汽車剛好行駛進隧道。
暖黃的燈一盞接一盞從車窗掠過。
落在顧遲褚臉上時明時暗。
影勾勒出他利落的下頜線，長睫垂落時在眼下投出淺影。
明明是極好看的側，卻讓喬菁姝莫名覺得後背發。
像有什麼無形的網，正悄悄往上收。
一危險的氣息無聲蔓延。
顧遲褚兀地笑出了聲，隨後慢悠悠開口：“那他是嗎？”
沒想到顧遲褚會這麼直接了當的問出了口。
喬菁姝腦子空白了半秒。
隨後，慢慢低下頭，含糊著開口：“是不是，又跟顧總什麼關系呢？”
“公司沒有規定，不能在員工請病假的時候跟朋友出去吃飯。”
“員工也沒有義務需要跟領導報備自己的丈夫姓甚名誰吧……”
“顧總，你這問題，好像超出工作范疇了。”
顧遲褚勾笑了笑，“喬助理倒是伶牙俐齒。”
他的語氣聽不出喜怒，可那道落在上的目，卻像帶著重量似的。
喬菁姝抿了抿瓣，挪開視線，扭向窗外。
這男人，還真是莫名其妙。
……
車停在濱江地塊的口。
藍圍擋被風吹得嘩啦作響。
遠的挖掘機還停在原地。
土堆上蓋著防塵網。
一看就是剛清完場的樣子。
喬菁姝本來以為顧遲褚帶來，應該是需要做什麼。
就在要下車的時候，顧遲褚將一個黑筆記本，隨手丟在懷里。
喬菁姝好奇去。
“你在車上待著，”顧遲褚的聲音淡淡的，“把前幾天的那版會議記錄補完，我等會兒回來要看到……”
他慢條斯理補充，“完整的會議記錄。”
說完，顧遲褚沒再看喬菁姝一眼。
轉跟鄧家威還有幾個工程師代了兩句。
一行人便朝著深走了。
喬菁姝一臉疑。
所以……
讓過來，就是單純讓來整理會議記錄的？！
喬菁姝認命地繼續埋頭在鍵盤上敲敲打打。
心里也有些疑，這破會議就真的那麼重要嗎？
不對啊，這工作都落在手里了。
能有多重要！
思來想去，喬菁姝得出結論——
顧遲褚在故意整！
可是問題又來了，顧遲褚為什麼要整？！
正想著呢。
喬菁姝的手機電話鈴聲便響起了。
垂眸去。
來電顯示是喬母。
喬菁姝抿了抿，直接掛斷了電話。
可不過兩分鐘，電話鈴聲鍥而不舍又響起。
喬菁姝嘆了口氣，認命接起，語氣疏離——
“喂，媽……喬姨。”
喬母的聲音從聽筒里響起——
“你這孩子，這麼見外。”
“就算你不是我生的，但好歹我們也做了二十年的母。”
“至于這麼生疏嗎？”
喬菁姝抿了抿，最終還是改口——
“媽媽。”
喬母這才滿意開口——
“哎，這才對嘛。”
“對了，你姐姐給你發的消息看到了沒？”
“今晚回來吃頓飯吧。”
“你爺爺想你的。”
喬家爺爺。
想到那個患有阿爾茨海默癥的小老頭。
那是在喬家唯一能到點暖意的人。
喬家人這些年不缺吃喝。
卻像個際花一樣去培養。
著去參加各種名媛派對。
甚至讓跟不喜歡的人相親，就為了給喬家搭人脈。
不然堂堂喬家大小姐。
名字卻總出現在港島娛樂新聞的邊角。
被港當八卦談資。
直到兩年前倉促結婚，這種日子才慢慢消停。
喬菁姝猜想，許是喬家父母覺得已經跟別人領證了，沒有利用價值了吧。
正想著，電話里又傳來喬母的聲音——
“阿菁？”
“你怎麼不說話？”
喬菁姝閉了閉眼，下心里的意——
“好，我今晚回去。”
掛了電話。
喬菁姝心有些復雜。
之所以不著急去調查尋找那天晚上害失的男人。
就是因為喬家父母一定會拿這件事來做文章。
今晚，注定是場鴻門宴。
……
不過半個小時左右。
顧遲褚便回來了。
喬菁姝下意識扭頭去，一眼就看到男人那雙程亮的皮鞋已經沾染上了幾點泥水污漬。
這兩天下雨，工地里全是積水和泥坑。
所以顧遲褚上沾到泥也是很正常的事。
只不過喬菁姝知道顧遲褚這人有很嚴重的潔癖。
估計看到皮鞋上面的泥點，整個人都快膈應死了吧。
一想到這，喬菁姝角不自覺翹起。
剛才那點糟糟的煩悶突然就消散了。
哼！
惡人自有天收！
惡心死你。
察覺到了喬菁姝心似乎不錯。
顧遲褚眼眸微微瞇起，“喬助理似乎很開心？”
喬菁姝立刻收斂起笑意，慌忙搖頭，“沒有！我不開心！”
顧遲褚斜眼睨來，不依不饒，“哦？是因為我讓你請假時辦公，所以不開心？”
喬菁姝：……
誰在休息的時候上班會開心？！
橫豎左右都是顧遲褚有理。
喬菁姝自知說不過顧遲褚。
索抿著，裝啞。
顧遲褚也沒打算為難喬菁姝。
他了張紙巾，指節分明的手作利落，慢條斯理干了鞋面上的泥漬。
“會議記錄整理好了嗎？”
喬菁姝脊背猛地一僵，像是小時候上課被老師點名了一般，頓時坐得端端正正。
搖了搖頭，“還，還沒有……”
顧遲褚擰著眉，“這份記錄很難完嗎？”
喬菁姝在男人的語氣中，察覺到一嫌棄的意味。
以前就是個咸魚，上班主打就是魚，什麼時候真的干過活。
可也不敢真的將這話說出來。
沒有老板會喜歡擺爛員工！
喬菁姝只能尷尬一笑，“快好了……”
……
又過了半個小時。
喬菁姝終于將會議記錄弄好了。
顧遲褚過了一下眼之後，隨意指出幾個錯誤的數據。
盯著喬菁姝改好後，才大發慈悲放過。
顧遲褚看了眼窗外的天，天還早，詢問，“喬助理，接下來想去哪？”
喬菁姝想了想，今晚要回喬家。
現在去又有點早……
可要是回淺水灣，等會兒又得再出來，來回折騰太麻煩。
還是找個咖啡廳待著好了。
想著，喬菁姝開口：“顧總，你等會出去了，隨便找個街口把我放下來就行。”
顧遲褚扭頭去，“嗯？”
語氣中是明顯的詢問意味。
見顧遲褚有一種不回應，他就不讓司機開車的架勢。
喬菁姝還是如實開口：“今晚我要回父母家吃飯……”
顧遲褚這才點頭，“那你現在不想回淺水灣？”
喬菁姝“嗯”了一聲，“回去等會還要出來，太麻煩了。”
顧遲褚指節輕點大，像是在思索著什麼。
半晌後，他開口：“既然如此，那麻煩喬助理陪我去買個東西。”
說完，他也不管喬菁姝的反應，直接跟司機報了個地名。
喬菁姝瞪圓了眼睛，不可置信看著顧遲褚的側臉。
不是，誰答應了？！
……
邁赫很快在一棟歐式風格的建筑前停下。
喬菁姝認得這里。
港島最有名的珠寶拍賣會場所。
只是有些奇怪。
顧遲褚這是要買珠寶？
給誰買的？
似乎是察覺到了喬菁姝的好奇。
顧遲褚慢悠悠解釋，“先帶喬助理來悉一下拍賣流程。”
“下周的土地拍賣會才不至于手忙腳。”
喬菁姝想起來了，這男人前幾天說過。
下周的土地拍賣會要帶一起來。
有些無語，卻還是誠實詢問出口：“那我能問一下……”
顧遲褚輕輕歪頭，從鼻尖溢出，“嗯？”
喬菁姝咽了咽口水，“這個土地拍賣流程，跟珠寶的拍賣流程是一樣的嗎？”
顧遲褚沒忍住輕笑出聲，“你說呢？”
喬菁姝差點沒憋住翻個白眼。
哪知道啊！
只經歷過珠寶拍賣流程。
又沒去過土地拍賣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