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淮大，跟周宴今的長相一樣出名的，是他缺錢。
據說他課余會去校外酒吧打工，玩賽車的資金全靠後背有個欣賞他的老板支持。
這些原本是室友聊八卦，初棠順便聽一耳朵聽來的。
聽完就忘，跟看娛樂新聞差不多的心態。
逃館那一眼，這些八卦終于象化，這個人也變得生。
再次見面是在校外不遠的一片疊墅區。
初棠跟著母親去世阿姨家做客，阿姨有個剛上高中的兒子。
“我那孩子要是有你們棠棠一半省心就好。”
“之前天天逃課玩游戲，氣跑了三個家教了。”
“最近新找的這個老師厲害哦，居然能讓他在房間乖乖待三個小時。”
阿姨對新家教贊不絕口，最後一句話是笑著轉頭，對初棠說的。
“跟棠棠是一個學校的呢，你說不定認識。”
話音剛落，樓上房門被打開。
年鼻梁直，下頜線條利落，穿著簡單的黑衛和五分，下面出一截冷白的小，隨著他下樓的作青筋微凸，薄線條流暢。
他的黑發難得有些，偏薄的眼皮微垂地看著手里的游戲機，讓他看起來比在校更平易近人，腳上套著雙綠恐龍的拖鞋，和後追出來的弟弟是同款。
“哥哥，你一定要幫我打通這周更新的那幾關。”
“你明天把布置的作業寫完，正確率95%以上，下周的我一起幫你通關。”
年應了聲，視線漫不經心地瞥了眼樓下，正好跟那雙水潤的桃花眼對上。
視線停頓了一瞬，周宴今走到阿姨跟前打招呼。
“阿姨，今天的課上完了，我先回學校了。”
“誒好，你留下來吃個晚飯再走吧。”
“校還有事。”周宴今已經站在門口，拍了拍追過來的弟弟的肩，“拜拜，弟弟。”
弟弟顯然對他十分崇拜，分外熱：“那哥哥拜拜，你下周六要記得來！”
周宴今角彎了彎，輕輕頷首，目掃過里面的兩位阿姨，格外有禮貌；“拜拜，兩位阿姨。”
目右移，落在坐在母親邊的初棠上。
初棠今天穿著條水手領的無袖連，腳上的子包裹住半截纖細的小。
長發披散在肩頭，并攏，手規矩地放在膝上。
“拜拜。”
周宴今後兩個字咬得格外清晰。
“妹妹。”
門被關上，兩位家長的話題仍舊圍繞他展開。
“這小伙子人有禮貌，還長得好。”
“他學習也好，我看他大一績點快滿分才找他的，沒想到教小朋友也有一套……”
學生時代的十分純粹。
故意選一樣的選修課，裝作不經意經過球場，順手送出“不小心多買”的水。
課上傳紙條，提前幫忙占座，約著一起去食堂吃飯，圍著場散步，然後寢樓下依依不舍地告別。
初棠見過太多，只是沒想到到了自己上，順序可能是反過來的。
“媽媽，阿姨，我室友突然找我有急事，我先回一趟學校。”
初棠說著已經站起，揮了揮手里的手機，跑到門口準備換鞋。
漆黑亮面的小皮鞋嗒嗒作響，電梯正好在維修中，就三層樓，初棠改從樓道走。
剛到一樓，就見年斜斜倚在欄桿上，正低頭縱著手里的游戲機。
初棠的手還搭在樓梯欄桿上，站在還有幾階的地方停了下來，正好能跟他平視。
小口地著氣，平復好呼吸才開口。
沒有任何寒暄，直主題。
“周宴今，你是不是很缺錢。”
“我這有一份工作，我覺得很適合你。”
“工資你開，工作容是給我提供緒價值，考慮一下？”
這話後來初棠回想起來，都覺得十分莽撞無禮。
可又確實沒打腹稿，能說出來已經不容易。
只顧自己想說就說了，沒想過他會同意。
游戲機發出了一串提示音，屏幕上的像素塊組大大的“Game Over”。
往常能輕松破紀錄的關卡，第一次遭遇鐵盧，屏幕上的小人在開心地跳舞，像是在嘲笑他失序的心跳。
周宴今把游戲機塞進兜，起眼皮看，黑眸里有掩不住的笑意。
“挖墻角啊妹妹？”
“不怕你那個弟弟哭？”
“跟你家教的時間不沖突，我不會干涉你其他工作的。”初棠輕聲補充。
“好啊，我答應了。”
“你答應了？”
初棠睜圓的桃花眼里有掩不住的驚訝。
“你沒有誤會我的意思吧，這工作說簡單其實也沒那麼簡單，我脾氣不太好，而且可能占有會比較強吃醋，我還挑食，每次向苒幫我帶飯都要多花時間……”
“懂啊。”周宴今耐心地聽把所有自己認為的缺點都數出來，才開口，笑意更甚。
“朋友。”
他笑得格外真切，初棠從耳開始發熱，白皙的臉蛋上也爬上了緋。
雖然說的是這個意思，但是怎麼從他里說出來，覺就變了個意思。
“那，既然這樣我們就算認識了，加個好友？”
兩人同時出現在食堂，一白一黑，一前一後，倒是格外和諧。
周圍的同學原本只是悄悄議論，拍照。
直到兩人在同一張桌子，面對面坐下了。
宿舍群看到照片，也炸開鍋。
【老實待！什麼況！照片.jpg】
【你這兩年不單，一就憋了個大的。】
【請問我可以擁有室友特權嗎，我想近距離跟周宴今吃一次飯。】
淮大的校園論壇當天異常熱鬧。
後來初棠才知道，周宴今每年寒暑假都申請留校，一年到頭除了比賽跟訓練的時間，都待在淮城打工。
他是京市人，但從不回京市。
過年的時候，初棠借口去找孟瑤玩，然後和周宴今一起窩在校外的小公寓里。
那也是唯一一次聽到周宴今跟家人的爭吵。
約聽到一些關于錢的字眼。
他從臺進屋，整個人都裹挾著化不開的寒意，面極淡。
他似乎原本想手去拿煙，卻又轉向拆了顆檸檬薄荷糖。
初棠那年給他發了個巨大的紅包，是大學三年攢的小金庫。
他看見金額的時候錯愕了一下：“這是要把整個人都賣給我了？”
“金主過年了給金雀發紅包，很正常的嘛。”初棠在他懷里，玩著他的手指。
“那我是得努力工作了。”
一只手扣住後頸，細的吻落下來。
可最後周宴今也沒收那個紅包。
初棠在被子里迷迷糊糊地質問他，周宴今端來溫水給喂了一口，聲音帶笑。
“我用不上，旎旎。”
現在看來，如果是周家，那給的那一點點，他確實用不上。
初棠提分手的時候，周宴今剛比完那個季度的最後一場比賽，積分登頂，了車隊最年輕的大滿貫選手。
一夜之間，鋪天蓋地的報道，價千萬的賽車手。
初棠那時候忙得應接不暇，很久以後才知道這個消息。
不意外， 知道他一定會奪冠，也是真心為他高興過。
那時候，以為玩賽車是這個年費力夠到的夢想。
藍曜頂層的總裁辦公室，三面環窗，采極好。
窗外就是京市CBD標志的建筑，夜景奢華，它象征著多人畢生追求的圈層。
“藍曜總裁這個位置，是禪讓制嗎？”
初棠目落在窗外，這話問得有些多余，可還是忍不住想問。
說不定周宴今是個商業奇才，從賽場上退役之後，被藍曜的上任總裁發掘了。
“不出意外的話，只會是世襲制。”
周宴今回答得坦。
最後那一丁點可能也消失。
賽車只是他年輕狂的玩。
玩玩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