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茉莉的作很快。

就像是下定了哪種決心，還沒等時妄和姜晚檸反應過來的瞬間，便已拖著行李箱沖下了樓。

“茉莉！”

時妄想追上去攔，被輕巧越過，轉而走到了步梯。

“時妄，你不要再管我了，不要再傷晚檸妹妹的心了。”

昏暗的樓道，聲控應燈因這邊的靜忽暗忽明。

姜晚檸分明看到，許茉莉泫然泣的眼神，在看向時有一瞬間的莫名。

可等回過神，想去阻攔的剎那，許茉莉整個人便已然在步梯樓道踩空，不控制地朝樓下滾了下去。

在時妄沒看到的瞬間，朝著姜晚檸出了個挑釁的表。

跟著“砰！”的一聲巨響，驚整個樓道的剎如白晝。

直到樓下救護車鳴笛的聲音響起，姜晚檸整個人還僵在原地，眼睜睜看著時妄將滿臉痛苦的許茉莉抱下樓去。

“好在人沒什麼大事。”

姜晚檸渾渾噩噩跟著救護車趕到醫院時，時妄已經將許茉莉送進了急救室，正滿臉頹廢地靠坐在醫院走廊的椅子上。

“但茉莉現在這個況，醫生說必須要有人專門陪著照看，我準備把媽接來這邊，照顧一段時間。”

姜晚檸沉默地聽著，見時妄忽然抬頭，對上的視線。

“晚檸，茉莉其實是一個很好的孩，真沒有很多壞心思。”

許茉莉沒有壞心思，難道姜晚檸就有嗎？

難道外婆留給的玉鐲，是自己跑去許茉莉休息室的嗎？

姜晚檸深吸一口氣，又聽見時妄最後低了聲音的質問：“你真的就這麼容不下嗎？”

就好像倒駱駝的最後一稻草。

那一刻姜晚檸看到對方過分痛苦的眼神，心中卻是古井無波。

原來對一個人失到了極致，是不會有緒波的啊。

至此，不笑了一下，想自己是時候結束這場鬧劇了。

“你怎麼會這麼想我呢？時妄。”

“既然阿姨要住過來的話，不然我搬出去住一段時間好了。”

時妄聽到姜晚檸的這個回答，明顯錯愕一瞬，但又很快松了一口氣。

“這樣倒是也好，我媽脾氣不好相，省得你們再鬧不愉快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又塞給姜晚檸另一公寓的鑰匙。

“這是我前段時間在西區新買的公寓，離這邊雖然有些距離，但你搬過去，也落得清凈。”

姜晚檸沉默垂頭，了手里的鑰匙。

城西，他們現在住的公寓是在城東，距離幾乎隔開了一整個深市。

且為時妄朋友的，居然不知道對方什麼時候背著自己又買了一公寓。

更沒有想到，自己提出離開，時妄居然會答應得這麼爽快。

“好，阿姨明天一早就過來了吧，我先回去收拾下東西。”

姜晚檸平靜地正準備離開。

沒想到時妄突然在背後住：“晚檸。”

他眼神晦暗不明的看著姜晚檸，好像對方此時又回歸到了他以往認知中的那般善解人意，卻又莫名讓他到一陣不安。

“你不會怪我吧？”

姜晚檸攥手中的鑰匙，覺那上面的齒痕，深深扎進自己的掌心。

劇烈的疼痛，卻使平靜地微笑：“當然不會。”

以後也都不會再怪他了。

“太好了。”

這下時妄是真的舒展開蹙的眉眼：“我就知道晚檸你最善解人意了。”

男人慶幸姜晚檸好像真的又變回了他們曾經認識時的乖巧模樣，慨剛才的不安都是自己多慮了，卻忽略了後者眼底稍縱即逝的譏諷。

“茉莉姐應該快出來了吧，這里沒什麼事的話，我先去外面口氣。”

姜晚檸最後避開了時妄還想牽著的手，轉出了醫院。

盯著外面皎潔的月，低頭卻是將時妄留給的鑰匙，隨手拋進了路邊的垃圾桶中。

姜晚檸在附近訂了一家價格合適的酒店，準備在那里湊合一晚的同時，給蘇栩撥去了電話。

電話那頭的閨在得知了整個事的經過後，咬牙切齒的同時亦歡呼雀躍。

“這個許茉莉還真是個心機白蓮花！我看就該改名，別什麼茉莉了，許白蓮才對得起這個人做的事！”

“還有這個時妄，真是看錯他了！為律師還這麼識人不清，也不知道這律師是怎麼當的！”

“......”

蘇栩大大咧咧，有什麼事從來不藏著掖著，就這麼平等地攻擊了所有人之後，才總算想起了正事。

“對了檸檸，這麼晚了你還有地方去嗎？不然來我這里......”

隨著話音響起，電話那端約好像響起一道奇怪的男聲，又很快戛然而止。

讓人忍不住浮想聯翩，電話那頭的夜之下，該是怎樣的旖旎場景。

姜晚檸不搖了搖頭：“不用麻煩你，我已經在附近訂了酒店。”

“這麼晚打給你，一是為了讓你放心，二則確實有事要麻煩你。”

“咱們親姐妹不說兩家話，有什麼事要我幫忙的你就直說吧！”

“時妄那邊我是不準備回去了，這些年跟爸媽那邊鬧得也不是很愉快，距離我離開也還有十幾天的時間，想讓你幫忙看看，在深市有沒有合適的房子，讓我暫時住上一段時間。”

“誒呀！這都是小事，包在姐妹上吧！”

得到了蘇栩的肯定回答，姜晚檸這邊也已經到了提前訂好的酒店之中。

夜幕之下，猶豫著給時妄發去一條告別信的同時，在房間的梳妝臺前撥通了另一個人的電話。

即便是深夜，那邊也很快就接通，響起的則是酒吧混的吵鬧聲，以及一個青年男子雀躍的驚呼。

“大姐頭！什麼風讓您想起來給我打電話了？”

“林霄，我記得之前你在深市，幫我低價賣出了一套公寓？”

“是啊，是有這麼回事。”

姜晚檸在梳妝臺前摘下了厚重的黑框眼鏡，隨手掀開擋住了大半張臉的齊劉海，出了里面一張與昔日小白兔截然不同的臉。

“我要你把房權從那個人手上重新拿回來，能做到嗎？”

鏡中之人上揚的眉眼，猶如夜中危險綻開的黑薔薇。

這一刻的姜晚檸，終于決定不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