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靜菲等人走後，教室里一時陷寂靜。

程晚禾看了眼薄宴舟，又垂下眼眸，小聲道，“謝謝你。”

薄宴舟混不吝的樣子，雙手兜，“太小聲了，聽不見。”

程晚禾有些尷尬，提高音量，“我說，謝謝你。”

不過仍然不算大聲。

薄宴舟鼻子發出一聲輕嗤，“謝？你打算怎麼謝我。”

程晚禾沒想到他會這麼說，不由愣了幾秒，半晌方小聲道，“那你想怎麼謝？”

“做我朋友吧。”

程晚禾猛地抬頭，驚恐地睜大眼睛看著他。

“怎麼？不愿意？”薄宴舟睨著。

程晚禾張地蜷了下手指，語無倫次道，“我、我不打算談。”

海城一中的風氣比較開放，對于高中談，不鼓勵也不止。據所知，班上就有兩對在談。

可在以前的小鎮，高中談是明令止的，一經發現就要挨批。那時候的老師每天在他們耳邊嘮叨，高中談就是十惡不赦，不僅會影響學習，還浪費時間。

所以在的觀念里，高中談是不對的。

從來都是好學生，老師不允許的事不會去做。

更何況，還有半年就高考，不想節外生枝。

教室里安靜了一下，薄宴舟湊近跟前，低頭看著，“你想到哪里去了？你以為我喜歡你？你自己照照鏡子，你這副鬼樣我會喜歡你？”

程晚禾的臉紅得發燙，“那你為什麼……”

薄宴舟直起子，重新倚靠在桌子邊上，還是那副慵懶的樣子，“別以為就只有你這種好學生才不想談，我也不想談。你不是說要謝我？既然如此，你做我名義上的朋友，幫我擺平那些對我死纏爛打的同學，就算是謝我了。”

薄宴舟太過耀眼，總是有生給他遞書、送東西。

程晚禾一臉為難，“可我不會擺平。”

“你不用做什麼，別人看到我有朋友了，自然就而卻步了。”薄宴舟看著，“怎麼樣？考慮一下。”

于是，從那開始，程晚禾就做了薄宴舟名義上的朋友。

想到這里，沈晚禾不由苦笑。

這段關系從一開始就是假的，薄宴舟從一開始就看不起，卻不知不覺生出了不該有的念頭，所以最後才會傷得那麼深。

“清崗站到了，清崗站到了啊，下車了。”

售票員的大嗓門打斷了沈晚禾的思緒，拿起包，走了下去。

沈晚禾雖然還在海城工作，卻沒有跟繼父媽媽住在一起，自己租了一房一廳，獨自居住。

這個小區很老，至有三十個年頭了，墻壁灰暗有些落，地面也凹凸不平，住在這里的大都是租戶。

小區雖老，但勝在離地鐵公站都近，生活也便利，超市、菜市場都在不遠，走路就可以到達。

沈晚禾在路邊小超市隨意買了點菜，提著上了樓。

小區也沒有電梯，樓梯還是水泥涂抹的，著年頭。

剛進了門，手機就響起。

是媽媽沈秋月打來的。

“媽，有什麼事？”

“晚禾，上次我讓平姨給你介紹的那個海歸，你怎麼沒去見人家？”

一上來，沈秋月就質問。

沈晚禾放下手中的菜和包，面不改，“媽，我跟你說過我現在不想談。”

“你現在不談還什麼時候談？難道你要等到老姑娘了才談？”沈秋月氣道，“你今年已經二十六歲了，人最好的年紀也就這幾年，等一過了三十歲，就是別人挑你而不是你挑別人了。”

“無所謂。”沈晚禾道，“反正我也不打算結婚。”

“沈晚禾，你是要氣死我嗎？”沈秋月怒道，“我告訴你，你要是敢不結婚，你就別認我這個媽！”

沈晚禾覺得這個媽媽還真是很搞笑。在最需要的時候，對不聞不問，現在不需要了，反而對指手畫腳，打著關心的旗號干涉的生活。

“隨便。”沈晚禾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小時候我沒見過你幾次，不也好好的活過來了？現在我都長大了，有媽沒媽更是沒什麼關系。”

“沈晚禾，你現在翅膀了，就敢跟媽頂了。你說小時候我不管你，但你別忘了，當初你吃的、穿的，哪一樣不是我賺的？而你那個爸呢，他有出現過一次，給過一次錢嗎？沈晚禾，你沒良心，你跟你那個親爸一樣，冷心冷肺，沒人喜歡你們這種人……”

沈秋月的話刺痛了沈晚禾的心，痛苦道，“夠了，你別說了！”

猛地掛了電話，沈晚禾已經淚流滿面。

“……沈晚禾，你跟你那個親爸一樣，冷心冷肺，沒人喜歡你們這種人。”

這句話好像魔音貫耳，回響在沈晚禾的頭腦中。

蜷在沙發上，無聲地流淚。

還記得，小的時候，爸爸對很好很好。

雖然他經常不在家，可只要回來，必定會帶各種好吃的零食給。

爸爸親昵地“晚晚”，抱著親吻的小臉蛋，好像總也親不夠似的。

沈晚禾也不記得是什麼時候，爸爸和媽媽開始經常吵架。

爸爸臉上開始沒有了笑容，可即便如此，面對沈晚禾，他依舊強撐著笑容。

沈晚禾至始至終都想不明白，爸爸明明那麼，為什麼一離了婚，他就再也不來看一眼？

難道他真的就如媽媽說的，是個冷心冷肺的人？

還是就是個不討喜的人，所以連爸爸也不要了？

沈晚禾不愿接這個事實，卻又不得不接，的爸爸，就是拋棄了。

哭夠了，沈晚禾默默坐起來，干眼淚開始做飯。

這麼多年了，想起這些事雖然還是會流淚，可卻能迅速恢復到若無其事的樣子。

怕自己像前幾年那樣，鉆起了牛角尖，陷抑郁的深淵。

沒有什麼事是過不去的。

一個人吃完晚飯，沈晚禾拿起手機，這才發現齊蔚如給發幾條語音信息。

齊蔚如是那個異父異母的妹妹，只小幾個月，當時都在海城一中讀同一年級，只不過不同班。

本來兩人關系算不得好，齊蔚如也對沒什麼好臉，直到七年前，得了抑郁癥。

那時候，是齊蔚如陪度過那段煎熬的日子，才知道，齊蔚如是刀子豆腐心。

逐一點開來聽。

“沈晚禾，你們高中同學舉辦聚會，找你都找到我這兒來了。”

“你們那個班長，宋鵬的，問你去不去？”

沈晚禾聽完，愣了會兒。

沒有一中一班同學的任何聯系方式，本來就是中途轉學過來的，跟其他人也沒什麼集和。

那時候也沒手機，所以高中畢業後，自然而然就跟他們失聯了。

當然，潛意識里，也不想跟班里的同學有任何聯系。

很快，回了條信息。

“不去，你幫我回絕了。”

齊蔚如回道，“就知道你不會去的。你跟他們也合不來，去到那里也是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