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春衫》 第28章 什麼長輩,又不是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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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崇雙手背在後,手上拿著他父親給他捉的知了。
那知了早被他盤得半死不活,反正也不想要了,眼前這人想要看,他便拿出來,懟到的臉上,讓看清楚。
謝珍沒有防備,眼前突然襲來一,細小的支節著,像是爬到的臉上,“吱——”的一聲在耳邊響起。
當意識到那是什麼時,先一步發出尖銳的喊:“啊——”頓時花容失。
陸崇見了,反倒咯咯笑起來。
“崇兒,不得無禮”陸銘川輕斥道。
陸崇止住笑,走到戴纓後。
陸婉兒趕扶住謝珍,責怪道:“呀!崇哥兒,你把珍兒姐姐的臉都嚇白了。”
謝珍確實被嚇到了,一張臉白得回不過,眼珠黑得不正常。
戴纓也怕謝珍出事,雖不喜謝珍,可在外人看來,同是表姊妹,不好太過冷漠。
“歸雁,快拿些水往臉上拍拍。”
歸雁應下,從牛角壺倒了水,了手,拍向謝珍的臉,就這麼輕輕拍了一會兒,謝珍才緩過氣,散了的神重新凝聚,只是心里仍失衡地跳著。
“快扶回去,請大夫來瞧瞧。”
陸銘川指著邊的僕從前去攙扶,謝家人在自家做客,且是自家小子惹出來的禍,于是也跟著去了。
等人都走後,戴纓將陸崇從後拉出,蹲下,同他平齊,問道:“怎麼嚇呢?”
陸崇低著頭,不說話,過了一會兒把手里的知了拿出,丟在地上。
“我不喜歡。”
戴纓好奇道:“不喜歡?這又是為何?”
謝珍先前并未同小陸崇有過接,今日這算是頭一回招呼。
“撒謊!那晚本沒有尋我,我看見了,就杵在那里,像塊木頭一樣,二姐和嬤嬤也沒找我,們嚇傻了,一個勁兒地哭,只有姐姐來找我。”
當時陸崇窩在車里,不敢出來,卻把湖堤下的形看得清清楚楚。
戴纓了他的頭,說道:“說謊是不對,可你嚇,萬一有個……”
戴纓沒有繼續說下去,轉過話頭,一面拿手打扇,一面佯裝道:“咱們回院子,再不回,只怕我也要熱倒了。”
陸崇重拾笑臉,拿起網兜,隨著戴纓往回行去,在攬月居玩到掌燈時分仍不愿走,還是他父親派人來接他,這才離去。
用罷晚飯後,戴纓讓下人們備水,沐洗畢,天將晚,玄月已掛枝頭。
戴纓散著微的發,走到書案後,鋪開一張空白的紙頁,研了磨,提起筆管,凝思半晌,遲遲不能下筆。
給戴萬昌修書一封,說他將店鋪開到京都,這是想要的,卻不能在信上這麼寫,需得用一種能讓他意的說法。
若通篇只說京都城的好,戴萬昌這人猜忌心重,必不會依之言,只會適得其反。
需把個中利弊分析出來,讓他知曉,而他在度量過後,覺著利大于弊,再做取舍,只有這樣,此事方能。
戴纓把思緒重新整理,終于落筆:
自離平谷,久疏問候,然兒于京都之中,未嘗一日不念及父親安康,近日思及一事,斟酌再三,或可為我戴家另辟新途,故修書一封,與父親細細商議。
京城乃天子腳下,商賈雲集,其地繁華非平谷所能及,若在此設分號,其利有三:
其一,買賣易興,京都人口稠,富戶眾多,利潤可增數倍。
其二,商機易得,京師民混雜,消息流通極快,若能扎于此,更易察朝政向、市場風氣,甚至可承接府采買之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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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三,于京城立號,雖初時規模未必宏大,然可助我戴家聲名遠播。
然兒亦不敢只報喜不報憂,京師雖好,卻非遍地黃金,其弊亦須深思:
本高昂,投甚巨,京都地價、人工皆極昂貴,初設分號恐需投大量銀錢,且商應酬、節禮打點等開銷亦不可省,若經營不善,恐反損本金。
另,京都規矩繁復,易惹是非,稍有不慎便可能犯規章,或得罪權貴,需時刻謹慎,步步為營。
寫到這里,戴纓頓了頓,機巧地補了一句,此句正好對應上述:
姑母一家現于京都為,昔年我戴家曾對其有恩,若遇難,或可求一二照應。
戴纓將自己真正的目的于信尾,淺淺帶過,如此寫道:
利弊并存,父親大人斟酌,視行漸次試探,兒愿在京都多方打點,竭力為父親大人分憂。
戴纓提起信紙,吹了吹,又擱置了會兒,及至墨干,折好,收信套,封了泥印。
次日一早遣人將信寄往平谷,接下來就是等戴萬昌的回信。
之後的幾日,戴纓的攬月居都會來一人,不是別人,卻是謝珍。
“表姐,我親自做了些糕點,且不會太甜膩,特意拿來你嘗嘗。”謝珍提著兩屜食盒款款走進屋中,進了屋,便拿眼四下探看,“今日怎麼沒見著崇哥兒?”
戴纓心中好笑,謝珍這點心思恨不得寫臉上。
才來京都時,謝珍一口一個表姐親熱著,見著有好,便討巧賣乖地問要,後來,搭上了陸婉兒,轉頭對自己又是另一副臉。
戴纓之前還想,自己是否無形中得罪過,後來明白,有些人的惡意是沒由來的,你稍有如意,便不如意。
謝珍在艷羨地看向的那些首飾和時,眼中是蓋不住的貪婪和妒恨。
而現在……提著吃食殷勤地往這里來,進屋就問崇哥兒。
戴纓可不覺得謝珍喜歡孩子,為的卻是孩子他爹。
“崇哥兒也不是每日到我這里來,他還有學業。”戴纓往那糕點上睨了一眼。
謝珍眼中出失,笑容淡了下去,不知又想到什麼,眼中一亮,將食盒里的糕點拿出,放到圓桌上,不待人請,自顧坐下。
“崇哥兒同表姐親近,表姐可否平日里在他面前替小妹言兩句。”謝珍說著腮頰出兩團胭脂。
“珍兒表妹這是……”戴纓故作不知。
謝珍面上更紅了,咬道:“表姐好伶俐的人,怎會看不出珍兒的心意。”
“我可真是不知,表妹不妨直言。”
謝珍抬眼看戴纓,說道:“自花燈節那日見過陸三爺,珍兒心中竊慕……”
戴纓心下想著,謝珍這心思不知陸婉兒可知,想來應是不知,畢竟謝珍看中的是的小叔父,若真讓了,陸婉兒豈不是要喚謝珍兒一聲叔母?
以陸婉兒的子,若知曉自己的小姐妹有這等心思,必不會善待謝珍,怎會讓低自己好幾等的謝珍,爬到的頭上。
戴纓倒是有些佩服謝珍,在陸婉兒邊還敢生出這等心思。
于是故作震驚:“表妹說得什麼胡話,那陸三爺按輩分,你我二人當隨婉姐兒一聲叔父,你怎麼……”
說到這里,戴纓拿帕子地捂臉,側過,不去看謝珍。
謝珍急得一跌腳,走到戴纓側,故作癡道:“什麼長輩,又不是一家的。”
戴纓并不想搭理,倒好,沒臉沒皮地求到自己跟前,于是找了個理由,推道:“表妹你是知道我的,一言一行,哪一樣不聽姑母?何況你這事……非同兒戲,我可不敢主張,別到頭來惹姑母不喜,又是一通責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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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珍撇了撇,絞著帕子坐回原,鼻管里哧哧兩聲:“不愿幫便不愿幫,拿我母親出來說事。”
還不了解母親,要是能嫁進陸府,不知道會高興什麼樣。
不過戴纓這話還真提醒了,該回府同母親商議一番。
謝珍將桌上的糕點收進食盒,想到什麼,側過頭看向戴纓,出似笑非笑的神。
“差點忘了,有件事只怕你還不知。”
戴纓等說下去。
“婉兒同我兄長的親事定下來了。”謝珍說這句話時,一雙眼直直盯著戴纓,想從的臉上看出一點想要的表。
震驚、失落,還有被人拋棄的傷戚和愁怨,然而都沒有。
戴纓并不意外,只是沒想到這樣快,隨即又想,若陸婉兒嫁去謝府,那不是要回謝府?
好在謝珍後面補了一句:“親事雖定下,不過老夫人舍不得婉兒,想把在邊多留兩年,不管怎麼說,這親事已是鐵板釘釘。”說罷,提著食盒離開了。
對于這件事,戴纓沒多想,知道也就知道了。
掌燈時分,上房的石榴前來,讓去那邊一趟,老夫人有話說。戴纓重理裝束,帶著丫頭往上房去了。
進了上房才發現,屋室里不止陸老夫人,的左手邊坐著陸銘章,正低聲同說著什麼。
陸老夫人眉目微凝,全神聽著。
想是覺察到的進,陸銘章偏過頭,看了一眼,又對老夫人說了一句什麼,老夫人也朝看了來,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