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立夏 叉著手抓住校服的下擺,正往上……
嘉中并沒有完全止學生帶手機。
一個客觀原因就是新高考實行走班制後,學生課表變得非常複雜,電子課表能方便很多。
所以學生下課的時候可以用手機,上課前則需要統一收起來。
上午第二節課結束後是跑,歲暖一邊往場走,一邊回複著消息。
【Angel】:暖暖,你去學校上課了嗎?
歲暖甩了個定位給安琪珊。
【Shining】:你還在京市嗎?
安琪珊在進行環球旅游驗人生。上次的鳥類保護公益片拍完後,按道理就應該啓程去下一個目的地了。
安琪珊卻跟賣了個關子:“。”
歲暖默默嘆氣。
“”的意思就是猜對了,中文就是這麽博大深。
下到一層,突然被人攔住。
有點面生的男同學被一群哥們推出來,場景很像表白。
男生磕磕地開口,說一半臉就漲得通紅:“那個……貝多芬……貝老師,不是,蔣老師你去辦公室。”
“貝多芬”是年級副主任的外號,副主任平時帶歷史課,口頭禪是“多背多得分”,這個綽號甚至是從前幾屆流傳下來的。
男生說完,沒等歲暖回答,便扯著邊的哥們一溜煙跑了。
好像是什麽洪水猛一樣。
歲暖表複雜地看著男生們的背影消失,轉卻差點撞到一個人上。
江暻年站在樓梯口,長袖的薄校服拉鏈敞開,出裏面立領的藍白夏季校服,碎發覆在立的眉骨上,眼底投下一片搖曳的影。
這好像是時隔幾個月,第一次見到江暻年穿校服。
有種微妙的違和。
四跑來跑去的時候,他一直在嘉中,像一個普通的高中生一樣。
江暻年邊的荀子浩試探地出手跟打招呼:“嗨……歲大小姐?”
歲暖正打算點頭,但是想到昨晚疼得火辣辣的臉——
他們倆在學校的關系是敵人!
有他沒,有沒他的那種敵人!
于是歲暖非常做作地冷笑了一聲:“呵!”錯過他們兩人走上了樓梯。
高二年級辦公室。
歲暖敲了敲打開的門,正盯著電腦的蔣老師看向門口:“進來。”
“貝老……”歲暖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蔣老師。”
蔣老師笑瞇瞇地朝招招手:“歲暖啊。”
然後像變魔一樣從旁邊拿出來一沓卷子,“砰”一聲落在面前。
蔣老師:“你回來是為了會考嘛,喏,這是之前的模擬卷,你挑著練練。”
歲暖努力微笑:“好……”
“你一直沒來學校,肯定落了不課。會考雖然難度不高,但是沒過的話也容易打你出國的計劃,對吧?”蔣老師掃了一眼他們班的名單,“你數化生都沒考……化生的狀元在你們寅班,我跟你們老班說一聲,你同桌換他吧?就這一個多月了,你也抓沖刺下,上不懂的正好上自習的時候和尖子生探討一下。”
歲暖有點舍不得新認識的同桌,有點猶豫:“呃……”
蔣老師沒給反對的機會:“一個多月而已,堅持一下,好嗎?而且你高三是不是就該轉到國際部了?還是說你要去校外機構上AL?”
歲暖是高二分流後才改主意想出國的,已經過了國際部轉班的時間。高二也基本不在學校,而是在外活富實踐經歷,所以暫時聽的是網絡1對1的AL課程。
看歲暖像是有些猶豫不決,蔣老師又說:“高中確實是人生的重要分岔口,做決定總是很艱難,尤其你的況特殊。你要不要跟你父母商量商量?”
歲暖眨了眨漂亮的大眼睛,出一排貝齒笑得很標準:“我考慮考慮,蔣老師。”
蔣老師安地拍了拍的手。
盡管師生緣分很淺,但是還是對歲暖印象很深刻。在分岔路前就能自己作出決定的人很,看過歲暖的檔案,甚至有些驚異一個十七歲生能對自己未來有這樣明晰的規劃。
很清楚歲暖的家境,歲暖本可以坐其、怠惰因循,可歲暖走了一條注定不平凡的路。
“對了,寅班的班級群你是不是沒加?”蔣老師從手機裏調出一個二維碼,“Q群傳文件比較方便,你先加一下。”
歲暖拿出手機,飛速掃好按下申請。
“我找你來還有一件事。”蔣老師微笑道,“後天是運會,閉幕式的時候,你願不願意上臺表演節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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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第一節自習打鈴前,江暻年結束了跟卯班的籃球友誼賽,回到教室的時候卻發現同學們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古怪。
仿佛在忍笑。
江暻年回到座位坐下,又發現自己總是桌面一團糟糟的同桌似乎轉了,桌面乾淨得什麽都沒有。
後桌的荀子浩和他一起回來,也一臉懵,了邊的同桌:“發生什麽事了?你們怎麽這麽看暻哥。”
“那個……”同桌用圓珠筆撓了撓頭,“江暻年你爸……噗,不是……你自己看班級群吧。”
聽到那兩個字,江暻年的視線原本沉了沉,只是同學明顯是在憋笑的表讓他否定了自己心裏的猜測。
卻還是不自覺地抿住,繃著分明的下頜線。
江暻年點開班級群。
灰的系統提醒顯示了一行字:“江暻年他爸爸加了群聊”。
【班主任-向老師】:你好,江爸爸,這個是學生群。
【210327-歲暖】:老師是我~
【210327-歲暖】:我和江暻年鬧著玩的。
江暻年深吸一口氣:“……”
太xue痛到像犯了某種經年已久的慢病。
荀子浩上次還問他,歲大小姐回學校後他有什麽想。
他現在可以給出答案了——歲暖簡直像一大朵烏雲,每當飄到他頭頂的時候,他就知道自己該渡劫了。
更可怕的是耳邊好像出現了幻聽,他又聽見了歲暖桀桀的冷笑:“江暻年我要舉報你上自習玩手機。”
他偏過頭,歲暖就站在他面前,抱著胳膊,杏仁眼在教室燈下閃閃發亮。
等歲暖在他旁邊坐下,他才意識到老班不久前抱著保溫杯路過球場時,隨口跟他說“暻年啊以後要多跟同學互幫互助哈”是什麽意思。
自習鈴聲打響,同學們都自覺地安靜下來,教室裏只剩簌簌的紙張聲。
歲暖邊的江暻年突然站起。
投在的桌面的影子又很快摔到地上,歲暖擡起眼,看到江暻年快步走向講臺。
這一刻才有了實,江暻年確實比年初時又長高了許多。
他現在沒穿那件長袖校服,上夏季校服深藍的領子有不明顯的痕,年的肩線不再單薄,寬闊平直得像一面旗幟,將手機塞進講桌旁的袋子時,小臂流暢薄韌的線條繃。
歲暖忽然想起年初撐著拐杖走出接機口,文伯母帶著江清晏來接,說江暻年去了亞布力雪速降,淩晨才會回京市。
而上周在小檀山拍廣告,也是從助理口中才得知江暻年在F4拿過獎的事。
他是從江伯父出事後,開始迷這些看上去很危險,其實一點也不安全的極限運的嗎?
歲暖了鼻子,突然有種自己在猛踹瘸子那條好的愧疚。
但其實也很冤枉,的Q/Q已經很久沒用了,那個名字又不是今天特意改的,要怪就怪初中的江暻年惹到……
只是結合昨天的事,真的很像昨天想冒充他媽,今天還不屈不撓地要做他爸一樣。
在心煩意的時候,江暻年做題的速度會更快。
翻過黑水筆寫滿的試卷,餘卻難以避免地瞥到側的“新同桌”,用圓珠筆著的臉頰,表仿佛在解世界未解之謎一樣煩惱。
嘉中強調學生自覺,上自習時流學習、互相請教并不被止。
不知道在較哪兒勁,按現在落下的課程,做今天的作業都費勁。
江暻年收回視線,繼續解著手下軸的導數題。突然,卷子的左側被推起,一張紙條帶著一個小布袋子從桌子的那一頭被推過來。
歲暖的字一筆一劃,是會讓人覺得意外的那種可又認真的風格。
“從印尼帶回來的禮(買了很多順帶給你一個)ovo,袋子裏面是極樂鳥的木雕,可以保佑平安的,不要弄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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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點十五,京市剛剛日落,橙紅的霞在深藍的城市天際線逐漸溶解,燈火煌煌的高樓大廈後。
歲暖坐在書房的落地窗前,撐著腮看向手機屏幕,隨手擰開了手邊的臺燈。
“你那邊天黑啦?”
正變聲期有些別扭的男聲乍乍乎乎地從那一頭傳過來。茸茸的金卷最先闖進畫面,然後是對于男生來說有點過于圓潤的琥珀眼睛。歲晟咧開,笑容燦爛地出兩顆潔白的虎牙。
歲暖有些無語:“你染這個更像狗了,你知道嗎?”
“你不懂,游泳池會把頭發越漂越淺,就是這種最合適。”歲晟滿意地抓了抓自己的卷,“京市的高中不準染頭發,你這是在嫉妒。”
歲晟是歲暖的龍胎弟弟,出生時間僅僅和差了兩分鐘,就要永遠屈居暖下。
初中畢業後,歲晟就去了英國,現在在那邊很有名的公學上高中,是校游泳隊的主力。
英國現在是中午十二點,歲暖撇撇:“你今天不上學麽?”
“下午有比賽,所以今天不上課。”歲晟說,“我姐夫最近怎麽樣?”
一直非常讓歲暖嗤之以鼻的一件事,江暻年簡直是歲晟的偶像。
當年兩家訂下婚約後,歲晟是最高興的人。他從小就喜歡纏著江暻年帶他玩,可是歲晟真的是那種四肢發達、頭腦簡單還天傻樂的類型,江暻年雖不明說,但歲暖也看得出他的嫌棄。
只是歲晟非常沒骨氣,當天就姐夫長姐夫短,儼然一副已經和江暻年為一家人的表現,還求江暻年幫他刷某音游的就記錄。歲暖幸災樂禍地看著拒絕了歲晟99次的江暻年,被迫因為改口而付出沉重代價。
“好的,現在應該能打死兩頭牛了。”歲暖回複歲晟前面的問話。
“國高中平時上課很忙嗎?姐夫好久都沒回我消息了!”
“呃……他比較卷吧。”歲暖想起江暻年今天還多留一節晚自習,評價道,“能者多勞,他大概喜歡過勞?”
歲晟後的門被推開,出人姣好的面容,莊珈麗即便在家裏也會化很致的妝容,此刻穿著一件暗紅的弗朗明哥舞,形娉婷,聲音瑯瑯:“小晟,來吃飯了哦。下午要比賽,所以今天中午我們吃輕食。”
歲暖乖巧地出聲:“媽咪。”
莊珈麗隔著屏幕和對上視線,歲暖的眼睛傳了媽媽,是很清的琥珀。莊珈麗微笑:“你在和小晟打電話啊。回京市了嗎?”
“嗯嗯,我上個月在印尼做鳥類調研,那邊有很多獨特的當地品種……”歲暖簡短地跟莊珈麗報備了自己上個月的行程,又複述了一遍今天蔣老師的話,“媽咪,你怎麽看?”
莊珈麗抱歉地朝笑笑:“寶貝,我不太清楚國申請國外大學的策略呢,你要不要找留學顧問咨詢一下?”
歲暖頓了頓,說:“好的,媽咪。”
“那我和小晟去吃飯了。”莊珈麗說,“你一個人在國,有事可以請你文伯母跟江大伯幫忙,好嗎?”
電話掛斷後,歲暖在書桌前坐了一會兒。
隨後走出書房,趿拉著拖鞋走到冰箱前,拉開門。
冷白的落在的小臉上,裏面還是空一片。
歲暖忍住了想要嘆氣的沖。
隨手拎了件外套披在自己上,然後出門走過連廊,按下記的碼,推開門。
室漆黑一片,浮的氣息依舊很凜冽。
有前車之鑒的歲暖很小心翼翼地靠著牆往前走,找到牆上的開關。
空無一人,暖黃的寂靜地鋪下。
江暻年還沒回來。
歲暖的姿態瞬間變得輕松,打開江暻年的冰箱,門上滿滿當當的全是綠瓶黎水。出幾瓶看了下,無一例外都是原味。
又在保鮮層翻來翻去,拿出一只番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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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暻年拎著一本《理競賽實驗指導》推開門,換鞋時隨手扔在了鞋櫃上。
他一邊思索著昨天放學回家在校門口和歲暖上,的眼神明晃晃地在說“別跟著我,我不想讓別人知道我和你是鄰居”,一邊叉著手抓住校服的下擺,正往上扯,不同尋常的明亮線卻過服的布料,落在了視網上。
擺瞬間從指尖松落,淩厲的視線投向客廳。
歲暖正翹著二郎坐在他的沙發上,小貓眼瞪得圓滾滾,看著他的方向,手裏抓著一只吃了一半的番茄。
如果不是目睹了剛才的過程,大概也不至于把番茄到變形,紅的水順著白皙的指——
一滴、一滴地落在腳下的長地毯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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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中的小歲暖:江暻年你敢惹我生氣!!(被惹後茸茸地離開,并把昵稱改“江暻年他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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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寶回學校之後,江爺的高又要犯了(bushi[狗頭叼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