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立夏 輕淺的呼吸清晰地拂過臉頰。……
放學後,歲暖沒直接回家。
而是去嘉中的禮堂排練了一下明天運會閉幕式上要演唱的歌。
歲暖走出校門的時候,夜幕已完全垂落下來,招手攔了輛出租車回家。
下了電梯,歲暖輸碼推開門,視線穿過玄關卻看到餐廳那側出的燈。
換了鞋走過去,還以為是自己沒關燈。
一道高挑的影靠在吧臺前,自上而下的燈將他垂下的長睫染上暖,聽到靜,擡睫出漆黑深邃的瞳孔。
歲暖下意識想後退到門口再確認一次門牌號。
“沒走錯。”江暻年說,“我媽的消息你沒看嗎?”
歲暖把輕飄飄的書包扔到一邊:“手機前面沒電了。”
“哦。”江暻年將臺面上的一個保溫盅往的方向推了推,“我媽特地讓朱姨給你燉的。”
歲暖眨眨眼,半信半疑地問:“你回久榕臺拿的?”
“大哥送過來的,還熱著。”江暻年說完這句話,站直起,從邊繞了過去。
他走了幾步,視線劃過客廳落地窗前的那架鋼琴,視線頓住。
歲暖剛揭開保溫盅的蓋子,吸了一口木瓜燉燕窩濃郁又醇厚的香,注意到江暻年的眼神,說:“是文伯母裝修的時候從久榕臺運過來的。”
江暻年卻想到什麽,扯了扯角:“是麽。”
兩家訂下婚約的那年,江家初初在京市站穩腳跟,迫切需要一個在本地深固、人脈廣泛的大家族作為夥伴。
在兩個小孩子還一無所知的時候,大人們其實已經審時度勢、權衡利弊地鋒過數次。
江父江母特意挑了一天正式登門拜訪,帶著那時候十一歲的江暻年。
兩個小孩面對面坐在沙發的最外側。
歲暖抱著一碟焦糖布丁,垂著卷翹的長睫,穿著公主鞋的小腳在沙發下晃悠地畫著圈,看上去心不在焉。
莊珈麗轉過頭,聲問歲暖的意見:“寶貝,你怎麽想呢?”
歲家并沒有江家那麽迫切,可供挑選的對象更是如過江之鯽。像這樣的家庭,不會希自己金枝玉葉的兒日後卻因為婚姻郁郁不平。
決定權在同樣十一歲的歲暖手上。
江暻年其實以為歲暖會拒絕。
盡管江家搬來久榕臺,和歲家做了幾年的左鄰右舍,可在別意識已經萌芽的年紀,他和歲暖的關系本沒到歲暖樂意把一輩子跟他綁定的程度。
別說這個了,他們應該連朋友都算不上。
很漂亮,也有與這種程度的漂亮相配的傲慢。非常傲慢,但是也有足以這樣傲慢的資本。
歲暖擡起睫,琥珀的杏眼在燈清得像水晶,視線從他上流過去。
的角總是向上翹著,很難看出真實的想法。
歲暖不語的那幾秒,時間漫長得仿若靜滯。
然後起,將布丁碟放在了茶幾上,優雅地走到角落的那架三角鋼琴前。
彈了一段《夢中的婚禮》。
後來,江暻年才意識到,在那像寶石一樣璀璨而棱角分明的表象下。
歲暖其實是一個極其,尤其——富有同心的人。
……
歲暖從開放式廚房拿來一把勺子,回他的話:“是啊,難道還是我搬過來的不?”看向他,擡了擡小巧的下,連挖苦的語調都很清脆,“你說,文伯母是不是怕我拋棄你?所以特意把這架鋼琴搬過來提醒我。”
前幾年或許是,現在就說不定了。
江暻年眼神閃爍不定地看了歲暖幾秒。
他突然走過來,歲暖警惕地抱住自己的保溫盅:“你乾什麽——”
江暻年的一只胳膊架上的肩膀,修長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兩下劃出來相機,又調轉前置。
屏幕上映照出歲暖小貓眼瞪得圓滾滾,一臉驚愕的表。
“所以,我給我媽報備一下,我把特意給你燉的湯送到了你手裏,你、很、喜、歡。”江暻年彎下腰,另一只手住的臉頰,向上扯的角,語氣淡淡,“歲暖,別人在拍你,你能不能笑一笑?”
兩個人的臉在同一張屏幕裏。
歲暖怎麽看都覺得,江暻年似笑非笑的表帶著一種大仇已報的惡意。
-
運會最後一天。
老天非常賞臉,一大早就扯著雲蓋在臉上,天的風涼的,吹在上正好舒適。
江暻年今天的項目只剩一個4×100接力,是下午徑賽的最後一項。
歲暖被貝多芬走,正好沒看到,回看臺拿東西才聽到同學熱火朝天地討論江暻年最後一棒逆風翻盤的彩表現。
歲暖“呵”地在心裏冷笑一聲。
心裏很快有了主意,拍了拍前面一個男同學的肩膀:“你好,等下江暻年回班以後,麻煩你跟他說一聲,蔣老師他去主席臺後面的B播音室。”
男同學沒想到歲暖會主和他說話,話都張到說不出,只拼命點頭。
……
歲暖在播音室翻了一會兒資料,聽見門被推開的聲音。
年剛運過有些發啞又疏淡的嗓音從門口傳來:“你不會就是想看我白跑一趟吧?”
歲暖轉回,翹著二郎,笑瞇瞇地歪頭:“怎麽會,我當然是有事找你啊。”
江暻年:“說。”
“蔣老師說今天閉幕式上讓我來主持頒獎環節。”歲暖托著腮,“蔣老師好像非常相信我以後會出人頭地……說我來念名單的話,對得獎的同學來說一定會為很有價值的回憶。”
江暻年很想說。
你已經非常出人頭地了,歲暖大小姐。
他走過來,翻了翻面前擺著的名單:“所以?”
“除了優秀運員,還有學校上個季度的進步之星,人還蠻多的。”歲暖眨著大眼睛,“如果是很珍貴的回憶,大家肯定也不希名字被念錯吧,閉幕式還有二十分鐘,你跟我一起把名單裏的生僻字標完。”
江暻年:“……”
歲暖及時地杜絕了他任何拒絕的可能:“快點,不然我要和文伯母告狀了。”
江暻年似乎冷笑了一聲,一邊拉開椅子坐下,一邊說:“都幾歲了,還玩找你媽告狀這一套。”
他看到歲暖的臉突然變得凝重起來,蹙起兩道細細的眉。
江暻年:“?”
至于嗎。
何況文玫本來就偏歲暖一些。
歲暖卻一下子趴下來,茸茸的發在他手臂邊。
低聲音:“外面好像有狗仔。”
江暻年轉頭向外瞥了一眼,鐵網的窗外的確有黑影鬼鬼祟祟地晃。
歲暖正猶豫著要不要往桌子底下鑽,黑影便從頭罩下來,帶著凜冽的氣息落在頭上,像一片輕飄飄的冷鋒雲。
很快意識到,是江暻年的校服。
輕淺的呼吸清晰地拂過臉頰,又意識到,江暻年也和一起在校服下面。
“……”歲暖很無語,“你乾嘛要把自己也罩進來。”
線過校服布料朦朧地落在江暻年的臉上,勾勒出高的鼻梁,卻照不亮看著的濃黑眼瞳。
瞳孔裏翻滾而過的像雲系下醞釀的雷暴,又像轉瞬而逝的雨前風。
他冷淡地丟下兩個字:“順手。”
然後手一掀,便退了出去。
歲暖一下子被蒙了個兜頭蓋臉,差點一口氣沒吸上來。
反應過來,手在校服兩邊撐起一個口,出小臉,造型像漫裏的無臉男。
江暻年已經在旁邊拿著筆開始在名單上標拼音。
過了五分鐘。
歲暖問:“走了嗎?”
江暻年:“嗯,我給蔣老師發消息了。”
歲暖一下子掀下來:“那你怎麽不早和我說!”
江暻年輕飄飄地瞥了一眼。
好像在說為什麽要跟你說。
新仇舊恨此刻一下子湧上心頭,歲暖把校服團一團砸到了江暻年的頭上。
殺傷力不大,侮辱極強。
江暻年擡手接住,黑瞳冷颼颼地橫過來。
歲暖鼓著臉,氣勢比他還足,擡高聲音:“你也不要把有陌生人氣味的校服給我蓋!”
江暻年:“……”
時間仿佛靜止了兩秒。
江暻年蹙起的眉緩緩松開,淡聲說:“這是另一件。”
他收回視線,中筆在修長的手上轉了一圈,又說:“昨天我讓荀子浩幫我拿的校服,是他給了別人。”
歲暖拿起筆,看著自己面前的名單,嘟囔了一句:“……你好啰嗦啊,江暻年。”
風吹過窗外的青空,雲散去。
傍晚的太出它和又朦朧的面龐。
-
歲暖和江暻年一前一後回了看臺。
從包裏翻出口紅補妝,卻到席晴言又止的眼神。
歲暖轉過頭眨眨眼睛:“?”
席晴的臉又紅了,眼神閃爍:“我、我前面和陳嘉榕一起去找你……”
陳嘉榕突然一下子從旁邊躥了出來,捂住席晴的:“孩子,這話可不興說。”
歲暖不明所以地蓋好口紅,將包放回去:“那回來再說,我得上臺了。”
歲暖提著子匆匆忙忙地離開了。
席晴差點被陳嘉榕憋死,開的手,深吸好幾口氣:“那、那個,我覺得咱們應該看錯了吧?”
陳嘉榕低聲音,煞有介事:“怎麽可能!他們肯定躲在校服底下接吻來著,要不突然蓋上校服乾什麽?”
席晴游移不定:“……但是他們平時看起來誰也看不慣誰啊。”
“裝的。”陳嘉榕下論斷,“人家可是青梅竹馬誒,從小一起長大的深厚~而且你說暖公主為什麽要回來補口紅?肯定是被吃掉了啊!”
席晴被口水嗆到,視線猶猶豫豫地投向江暻年的方向。
江暻年倚著欄桿,校服隨意地搭在手臂上,正跟旁邊幾個男同學聊天。說話時角扯了扯,看上去心很輕快。
——手裏那件校服領上,似乎真的,有口紅印。
這麽狂野嗎?!
席晴瞪大眼睛,連帶著多瞟了幾眼江暻年的。
……難道真的比平時紅一點?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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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個寫的時候覺得非常有意思的東西:
冷氣團主向暖氣團移的鋒冷鋒。冷氣團前緣暖氣團下部,使暖氣團被迫擡升,水汽在上升冷卻過程中雲致雨,會形冷鋒雲系。
小江和暖寶就素一冷一暖有沒有……[讓我康康]
[墨鏡]嗑到的這輩子有了(?)
順便求求灌溉[求求你了]荔荔會努力長大的~
上章的提問,第一道的正答是看到了
至于第二道暖寶有沒有吃醋……[讓我康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