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小滿 他默許了歲暖與他過分靠近的距離……
兩人去了國際部的食堂吃飯。
窗口沒什麽人排隊,歲暖點了一份口菇蝦仁意面,點完了口袋,很自然地回頭:“沒帶飯卡。”
江暻年似乎已經習以為常,語調無波無瀾,下頜輕擡:“去占座位。”
歲暖坐在座位上等了一會兒,看江暻年穩穩地端了兩個餐盤回來。
意面放在面前,油混合著羅勒碎的清香撲鼻而來。江暻年在對面坐下後,歲暖把手中的一套刀叉遞過去。
說起來,這還是上高中以來和江暻年第一次面對面坐著吃飯。
穿過通的落地窗彌散,他後鮮翠的梧桐枝隨風搖曳,整個人仿佛被罩在一層高曝的濾鏡下,在影中勾勒出峭冷嶙峋的骨相。
歲暖撐著腮,角一翹:“沒想到你端菜還穩的,我確實可以考慮一下讓你做我助理。”
江暻年涼涼瞥一眼:“這就開始試用期了?我好像沒說要應聘。”
歲暖:“是麽?我怎麽聽見你講夢話的時候說特別想做歲暖公主殿下的助理。”
江暻年手中的叉子紮穿了沙拉碗裏的番茄,水四濺。
他已經可以預料到歲暖會抓著他不小心靠著睡著這件事,借題發揮怪氣他多久了。
歲暖大獲全勝,眼睛都笑得彎起來。
過了一會兒,江暻年狀若不經意地問:“為什麽過來給我送水?”
歲暖自然不會在背後議論席晴的是非,用叉子隨意地卷著意面,說:“嗯……因為我還想找你借錢。”
江暻年默了片刻,嗤笑:“誰給你的水,還真夠貴的。”
至不是他最惡心的那種原因。
讓他和歲暖被聯系在一起的關系,不論被男還是視作可利用的工,都讓他一想到就煩得想殺人。
一只的蝦仁忽然被扔進他的碗裏。
視線上擡,歲暖做出一副不舍的表:“我總共才四個蝦仁,這個夠珍貴了吧。”
江暻年把蝦仁丟回去:“有口水。”
他的潔癖真是嚴重到令人發指!
歲暖瞪圓眼睛:“我又沒有過!而且,你的叉子上也有你的一點兒口水吧!”
江暻年不想跟歲暖繼續討論彼此的口水,把話題轉回借錢上:“……你還要多。”
“我為什麽還要?你的口水也不是金子做的。”歲暖炸一樣反擊。
江暻年覺得頭又開始痛了:“我說錢。”
“哦……”歲暖有些悻悻,紮起碗裏的蝦仁,一只剪刀手到他面前,“那個,二十萬吧?”
江暻年打錢確實很爽快。
歲暖心滿意足,給助理發了個消息後,看向另一頭面無表地吃沙拉的江暻年:“對了,文伯母今天給我發了消息。”
對面的人看過來,雙眼皮的弧度得像一道薄刃,黑瞳泠泠。
“說這個月底回京市……我們下下周一起回久榕臺?”
文玫并沒和他說。
很明顯是只想讓歲暖一個人去看的意思,但江暻年盯了歲暖兩秒,垂眼扯了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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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鳥撞的衆籌活最後籌集到了四百多萬。
還有幾個知名的藝家主參與進來,無償設計了數種符合規格的異形防鳥撞紙。
從五月下旬開始,京市各的玻璃大廈開始陸陸續續進行改造。
各路電視臺跟蹤報道,嘉中截了其中一段剪進了環保周的宣傳視頻。
視頻裏,無人機航拍將京市各的畫面收集。
京市CBD鱗次櫛比的超級天大廈,藍寶石般的玻璃覆上波點防鳥撞紙;寸土寸金的國際商圈,奢侈品店的外立面換上絢麗的圖案。
行人匆匆的繁華步行街,有人停下腳步,看向那一面如果用來投放商業廣告,每小時就要二十萬元的LED戶外巨幕。
鏡頭隨而轉向那面正播放著公益廣告的大屏。
十七歲的亭亭立于樹林中,風揚起栗的長發,拖著斑斕尾羽的小鳥振翅飛起,倒映琥珀般亮的瞳孔。最後,鏡頭從的眸中拉遠,定格于的面容。
那張不施黛的小臉淺淡地揚起微笑,清澈的杏仁眼閃爍著憧憬,白皙而細膩,在高清鏡頭下得驚心魄,任誰路過都無法移開視線。
兩行字緩緩在右下角浮現:
“讓天空永遠回響生命的歡歌。”
“倡議人:歲暖(嘉靜中學 高二)”
嘉中的學生基本都看到了這段。
教室背後的大黑板被通知要換相關主題的黑板報,第一節自習前的大課間,寅班的幾個班委聚在一起。
“怪不得校領導要特意開個環保周,炫耀,赤的炫耀。”陳嘉榕靠著桌子嗑瓜子,“唉,要怪就怪別的學校沒有我們暖公主這樣的人才,才讓我們嘉中一枝獨秀。”
席晴在旁邊附和:“是啊是啊。”
文藝委員方奚無奈地回過頭:“你倆可別嘮了,幫我看看我這只紅歌鴝畫得咋樣?”
陳嘉榕打量了幾秒,表複雜:“孩子,你要不退位讓賢吧。我還以為你畫的是烏呢。”
方奚一摔黑板:“我也不想當啊,是大白聽你們說我有文藝方面特長,才任命我的好不好!”
大白是寅班班主任的綽號。班主任的大名向天皓,第一次自我介紹完,也不知道誰把他寫在黑板上的名字去了一部分——就變了學生口裏的大白。
方奚很悲憤地補充:“我的特長X的是打快板!”
歲暖正好從後門進來,瞟了一眼黑板,說:“這醜小鴨怎麽畫在天上呀?”
方奚:“……”
他真的不乾了!
了解了況後,歲暖主請纓幫他們畫一部分。跟導師做叢林調查的時候,需要臨摹那些和植,正好可以在這種時候派上用場。
……
在打鈴前,歲暖畫好了一只鳥,轉頭準備從板凳上下來的時候,看見了江暻年。
他倚在最後一排的桌子上,疊著長,垂頭劃著手機。
席晴扶著跳下來,小皮鞋的鞋跟有點高,歲暖沒站穩,右肩磕在黑板下面的架子上,發出“嘭”的響聲。
歲暖沒忍住:“……嗷!”
席晴表瞬間變得很張:“你還好嗎?”
恰巧被江暻年看到,歲暖覺得有些丟臉,胡地點了點頭,轉又和江暻年對上視線,的小貓眼瞪得圓溜溜:“你看什麽看!”
旁邊的荀子浩張大。
江暻年什麽話也沒說,恰巧自習鈴響起,他平淡地將視線收回,轉走了。
開始上自習後,班級裏漸漸安靜下來。
歲暖有些百無聊賴地轉著筆,不間斷的沙沙聲從旁邊傳來,用餘瞥了一眼江暻年在寫的卷子。
這是理卷子嗎?怎麽覺上面的東西沒學過呢?
前面的同學突然飛快地轉,將一張小紙條放在桌子上。
歲暖:?
把紙條展開,上面字跡龍飛舞。
【嗑到了,剛才N踩著凳子畫黑板報的時候,J一直站在後面防著摔下來,N快畫完才往後退。】
【他們什麽時候才會公開啊?】
【P.S:N好會畫畫,研究的人都是藏的大吧,想起達爾文的手稿了。】
歲暖:???
震驚地擡起頭,恰巧對上前面幾排陳嘉榕回頭張,石化般的表。
折起來的小紙條背面一面寫著晴,一面寫著暖,原本是打算提醒席晴是和歲暖有關的事,結果後面傳紙條的人沒聽清,傳到了歲暖手裏。
等埋頭寫卷子的席晴拿到紙條的時候,下面多了兩行一筆一劃的可字,還有一大串加的嘆號。
【我和他沒有!!】
【P.S:我的偶像是珍·古道爾,也超級厲害ovo!!!】
……
江暻年敏銳地察覺,自從收到那張紙條後,側那道似有若無的視線就頻繁地落在自己上。
很奇怪,歲暖幾乎從來不用這種若有所思的視線盯著他。
解題的思路被打斷,江暻年的筆頓住,在卷子上暈開一個墨點。他開始回想陳嘉榕和自己有什麽集,但他和學校裏的生幾乎都沒什麽接。
他忽然想起前兩天的大課間,有個生送來理競賽的試卷,陳嘉榕在門口攔下,還一臉篤定地搖頭,說他不在班裏。
和之前在籃球場外的生是同一個人,但這樣看來并不是陳嘉榕或者歲暖的朋友。
歲暖心裏想的其實完全南轅北轍。
忽然發現,作為跟不算太對付的竹馬,江暻年其實還算講義氣。
當然,他們還有一層婚約的關系在,但那其實有關很久遠的未來……比起喜歡掛在邊跟他索要好,江暻年似乎還真的會因為這層還不真切的關系,答應的大部分要求。
雖然江暻年以前也給甩過臉,讓發誓要記仇一輩子的那種,不過如果他在默默將功贖罪的話,其實也不是不能原諒他唯一跟發過的一次脾氣。
歲暖趴在桌子上,想到這裏,慢吞吞地朝江暻年那邊挪了挪。手肘越過課桌的三八線,轉過臉,低聲音。
“江麽嘰。”
江暻年提筆的作頓住,側臉看向歲暖。栗的發被在白皙的臉頰下,枕著自己的胳膊,燦燦的燈落進的眼底。
“你以後周末不要出去玩了。”歲暖用很甜的語氣提出很過分的要求,“還有一個月就要會考了,你幫我補下課。”
江暻年無語了兩秒。
然後像是終于找到了反擊的機會,淡聲道:“不收徒。”
歲暖:“……”
真的不會原諒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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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中的環保周還包含了一個小的話劇節活。
各班需要排練一段十五分鐘的節目,主題和環保有關,周五下午在學校禮堂彙演,視頻還會上傳網絡去。
歲暖有經紀約,不能參加這類型活,但相關經驗富,還是被陳嘉榕拉來做指導。
寅班的主演鄭婧,格很活潑,是舞蹈特長生,在話劇裏還穿了一段天鵝舞表演。
周四排練完後,大家聚在一起討論妝造,敲定了明天去哪裏租服。
陳嘉榕正在拆快遞,是表演用的各種道,其中一個是給男主演何牧買的日拋瞳。
因為何牧今天有事請了假,陳嘉榕有些發愁:“這個瞳男生應該能戴吧……如果何牧明天用著不合適,也不知道來不來得及買新的。”
一群生嘰嘰喳喳地走回教室。走到後門,看見燈還亮著,在教室裏唯一的那個人發頂打下一圈暈。
鄭婧有些意外:“暻神怎麽還在?要這麽努力學習嗎?”
歲暖知道他在等自己。
江暻年周六日有固定的訓練,沒辦法隨便推掉,便把給補課的時間定在了每周二和周四。
不過現在想到另一件事:“那個男生的瞳……要不讓他試試?”
所有人的表:(°_°ノ)ノ
陳嘉榕巍巍地拿出瞳的盒子:“紅、紅豆泥?”
……
的影子投在桌面,叉著腰像只小怪。
江暻年從錯題筆記裏擡起眼,歲暖像在頰邊舉著一只潘多拉魔盒,笑瞇瞇地朝他眨眼睛:“江暻年,來驗一下British style?”
他每次聽到這樣的語氣,都沒好事。
江暻年:“?”
盒子裏面是三副無度數的小直徑海水藍瞳。
等歲暖拿出一只放在指尖,江暻年才辨認出是什麽東西。
“歲暖……”結重重滾了一下,江暻年有些無力地把筆丟開。
歲暖另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語氣像裹了糖漿的毒藥:“別怕呀,我技巧很練的,佩戴工只有一套,我就不給你用了哦。”
心更加難以描述,江暻年的手按住桌沿,準備起的時候,看見了教室門口出現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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宥佳比歲暖們更早結束排練。
回教室時路過寅班,卻意外地看到江暻年還沒走。回卯班補了個妝,又拿上自己的理競賽習題冊,再次來到寅班門口,卻看到——
歲暖站在江暻年面前,栗長發披開垂落,一只纖細的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從宥佳的角度看不到歲暖的表,只能看到江暻年抿著角,眉骨低,已經是一副瀕臨發作的冷銳神。
他面前的卻似毫無察覺,另一只手湊近他的臉,慢慢地彎下腰來。兩個人的距離一點點拉近,幾乎是江暻年擡一些臉就能吻到的距離。
宥佳攥的手心滲出細汗,心跳開始變得飛快。
知道學校裏有很多人喜歡江暻年,但一直覺得是其中最勇敢的那個。別人仰慕他,也會有點害怕他。因為他對不的人幾乎都是一副冷臉,眼神鋒戾,一旦越過界線,被掃一眼都會發憷。
確實是看上去很兇的人,但從沒見他真的發過火,甚至對大部分人都冷淡到翻不起什麽緒。被表白也不會說什麽難聽的話,沒有耐心聽完,只會沒什麽表地徑直離開。
宥佳總以為只有幸運地窺到過他的另一面。
高二上的寒假,嘉中競隊一起去華大集訓三天,住在校的賓館。住的那間因為同伴往消防噴淋上掛服,導致兩張床鋪都被水澆了個。
們的房間不能睡了,但賓館現在住滿了整個華北來集訓的學生,恰巧是淩晨時分,并沒有空房。宥佳收拾著自己淋的行李,一邊還得按捺著緒安闖了禍的同伴,想起明早的小測更是心煩意。
過了五分鐘,帶隊的老師突然跟說騰出了一間空房。
早上六點,沒睡好的下樓氣,隔著玻璃卻看到一樓休息區的沙發裏,窩著一個一不的人影。
江暻年披著一件黑的羽絨服,坐在沙發的角落,偏頭抵著靠背。冷白的下頜消瘦鋒利,黑濃的長睫闔著,眉心微蹙,連睡著都是一副很沉戾的神。
他讓出了自己的房間,卻沒有跟們說。他不是為了給誰人,更不想跟誰有什麽牽扯。
宥佳不敢過去,轉頭推開大門,在呼嘯的北風裏呼出一團哈氣。升騰的白霧在風中散去,卻又像一一縷滲進了心裏。
早上的小測,江暻年帶著眼下淺淡的青踩點趕到,略顯蒼白的臉神冷然,一眼也沒有往和同伴那邊瞟。
那次江暻年提前了卷子,也沒參加後一天的集訓。從帶隊老師那裏打聽到,江暻年因為肩膀上的傷口崩開,去了醫院。
宥佳想,他確實像一把鋒芒畢的刀。然而刀鋒最銳利傷人的那部分,朝的卻是自己。
知道江暻年有一個一起長大的青梅,是閃閃發亮的大明星。很多人不敢接近江暻年,也是因為他邊有個過分耀眼的對照組。
傳聞裏,江暻年和歲暖關系并不好,以為他們只是運氣好從小做了鄰居而已。
宥佳以為江暻年會推開歲暖離開。
但是聽見歲暖清脆的笑混在晚風裏傳過來。
看到那只按著桌沿,青筋凸起的手緩緩松開。他默許了歲暖與他過分靠近的距離,沒有做任何作。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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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豆泥”,日語“真的嗎”的諧音
“British style”-英倫風(暖暖的意思是嘗試藍眼睛[眼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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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到最後莫名想起一句話“我這樣死板的山,竟然也會為你嘩然。”好像又不是非常切就隨便說說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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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章提一下暖暖的偶像,珍·古道爾[讓我康康]。
小學、初中、高中的課本裏都有的影,被譽為“達爾文之後最偉大的學家”,也是著名的保人士。
當被問到:“報紙頭條在討論你的工作時強調你年輕漂亮,你的反應是什麽”,回答:“我只想了解黑猩猩,我無視這種討論。如果我的外貌能讓一些人注意到我的研究,不也很好嗎。回過頭來看,它非常有用,不是嗎”
還創立了“與芽”環境教育項目,是目前全球最活躍的面向青年的環境教育計劃之一,激勵了數以千萬計的青年行起來參與到環境保護的行列中來。(來源網絡資料)
一位非常偉大的[紅心]
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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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帶求下評論互和灌溉,對我都很重要~[求求你了]
《夏婚》將在12章v(還有1章),到時會寫努力寫大章,有有糖,v後更新頻率會拉上去啦,謝謝寶貝們支持[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