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夏至 偏要帶江暻年一起去。
江暻年撐著下頜, 聞言回頭，不冷不熱地擡眼皮瞭了歲暖一眼。
然後說：“哦，被你看出來了。”
語調平平像人機, 沒包含什麽可供分析的, 卻也不像開玩笑的口氣。
歲暖在那瞬間很想說，初中已經為他留下一次了然後這種事絕不會再發生第二次……還有，他裝可憐都裝得不到位，是沒辦法隨隨便便心的。
“好吧, 我原本打算分開前再和你說的。”雙臂叉在前, 擡了擡小巧的下。
“就算夫妻也會各自飛……咳, 我有認真地考慮過未來的事。我們以後不在同一所學校, 甚至同一個國家, 但我們可以約定時間定期見面，平時還可以打電話、打視頻。所以哪怕不再天天見面也沒關系。”
江暻年不語, 只是神淺淡地看著, 瞳孔在昏暗的車廂顯得寂靜幽深。
歲暖被盯了一會兒，不自在地別了下頭發：“……怎麽, 你有什麽想法或者不滿都可以說出來啊。”
“沒有，我覺得很可行。”他收回視線，繼續看窗外。
語速很快地回：“可你的語氣明明聽起來完全不贊的樣子。”
那頭含混不清地傳來一聲短笑。
片刻後，江暻年開口, 語氣摻著輕嘲：“我確實很想贊。但是去年一年你幾乎都在外面, 我們總共見過幾面？一只手都數得過來。說實話, 我還沒有你微博上的老公清楚你最近去了哪裏。”
“那些說老公的我都拉黑了好不好？你好怪氣啊。”歲暖咕噥, “而且我們那時候還在鬧矛盾！”
反擊：“你說的好像我單方面讓你留守空房。我沒有聯系你，你也沒有聯系我啊。”
“因為你初中去國的時候我聯系過你，你回複消息的時間是十天後, 我差點以為地球自轉一周需要耗時十天了。”
歲暖：“……”
顯然已經不記得這件事了，甚至不記得江暻年當初發了什麽給。
“我那時候很忙嘛……”歲暖底氣不足地說，“呃，我的意思不是以後也會找很忙的借口消失不見，最重要的是我們那時候不。”
江暻年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
有了黑歷史就失去了說服力，歲暖尷尬地看向窗外，毫無氣勢地補充：“那現在每分每秒和我共度的時你都應該珍惜……記得回去訂票。”
-
會考當天早上下了一場雨。
歲暖和江暻年不在同一個考點，但還好是同一個區，離靜海不算近，六點多起來的歲暖在路上不停打哈欠。
中途上早高峰堵車，歲暖頭一歪，靠在靠背上睡了過去。
醒來的時候已經靠在了江暻年肩膀上，雨後松針的清香似有若無地在鼻端晃了晃，瞬間驚醒，下意識地了下角。
還好沒流口水。
江暻年低頭朝看過來，蓋彌彰地拍了一把他的肩膀：“太硌了，差評。”
“第一門考理。”他把手機遞給，“這幾個易錯易混點你再看一遍。”
歲暖咳了一聲接過。
那天的“促膝長談”過後，江暻年還真的表現得寬容又善良了許多。
讓都有點不習慣了。
江暻年又淡聲說：“中午我過去找你吃飯，耗子和你一個考點。”
……
嘉中的學生基本都分布在通州的考點。
連著兩天考試的午飯，上次聚餐的四個人都一起下館子，江暻年買單，收獲陳嘉榕好幾句真意切的“金主爸爸”。
歲暖在附中考試的消息第一天就傳開，考試結束便有人刻意跑來的考場看。陳嘉榕每次都發揮育生的特長，最先跑到邊。
第二天的最後一場考試結束，來圍觀的人更是再創新高。
陳嘉榕起膛，非常有氣勢地環顧了一圈：“金主爸爸不在，我就是暖公主的護花使者。”
歲暖擋著小聲說：“咱倆的背影昨天被拍了傳到網上，有黑說我喜歡臭腳育生。”
陳嘉榕頂著一頭碎蓋短發，平時穿著也很中運風，看背影確實很像男生。呆呆地張著：“啊？！我的大頭照不會馬上要滿天飛了吧？”
“放心，我會保護你的……”歲暖吃吃地笑，擡手挽住陳嘉榕胳膊，“何況哪有會像我們這麽挽著啊。”
陳嘉榕點點頭：“沒錯，我大概會變你的一個GAY朋友。”
兩人在各異的目洗禮中走出校門。
校門外已經停滿了來接學生的家長用車。專用的接送車道上，一輛輛轎車像串珠一樣挨著。
歲暖沿著車道往下走，打算去路邊等江家的司機接上江暻年之後過來接們。
車道後半段空出一片不同尋常的真空區，一輛勞斯萊斯慧影停在中央，帕特農神廟造型的前進氣格柵奢華而閃亮。
不人聚在周圍拍照，連跟在歲暖後的學生視線也不由自主被這輛罕見限量款豪車吸引視線。
歲暖經過時，車窗忽然降下。
出江清晏儒雅又矜貴的面孔，他氣度翩翩地朝微笑：“泱泱，我接你回久榕臺。”
歲暖怔了一下，車門從打開。
陳嘉榕抓的胳膊，小聲地喃喃：“完了，他不會要代替我被開了吧。”
歲暖角了：“你想多了。”
太從西邊升起都沒有人敢在網上江家的八卦。
歲暖坐進後排，司機則為陳嘉榕打開了副駕駛的車門。
“這個時間容易堵車，孟極那邊過來不方便，正好我在附近辦事。我已經跟孟極的司機說過了。”江清晏笑笑，問陳嘉榕，“送你到哪裏？又見面了，多謝你們這段時間在學習生活上幫泱泱的忙。”
一向大大咧咧的陳嘉榕磕了：“沒……沒關系。”
歲暖：“……”
應該說不用謝吧？
江清晏又聲音低醇地問：“你們剛才說什麽被開？”
陳嘉榕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那、那個……”
歲暖扶額：“……說考完試倍開心。”
江清晏說道：“確實是件值得開心的事。你考完會考就自由多了，高三怎麽打算？”
歲暖利落地回複：“我轉去嘉中的國際部。”
江清晏似乎有些意外，掩在鏡片後的狐貍眼意味不明地閃了閃。
“對了，前段時間我父親讓書去嘉中理了孟極傷那件事，沒有接對方家屬的和解，校方那邊會給那兩位同學計檔案的分。”江清晏表略嚴肅了些，“你們學校的實驗課管理也有紕，對學生的監督和保護不到位。幸好孟極反應快沒讓你傷，實在太危險了。”
歲暖很淺地笑了下：“麻煩伯父了。”
“我父親說，你要是回國後出了事，都不知道怎麽跟你父母代。”江清晏微笑，“你暑假打算幾號去看你父母？不知道莊伯母有沒有和你提過，我正好要去和歲伯父談一樁并購案，可以跟你做個伴兒。”
歲暖眨了眨眼：“不用了大哥，我和孟極做伴兒過去。”
江清晏出些許訝異，笑容八風不：“那好，路上注意安全。”
歲暖轉頭看向窗外，留給江清晏一段白皙纖細的後頸。
車廂重歸寂靜。
熙攘的車流裏，車行進得緩慢。過了一會兒，歲暖從乏味的“風景”中收回視線，拿出放在包裏靜音的手機。
屏幕上有兩條未讀的微信消息。
點進去是前排的陳嘉榕。
【嘉榕】：我剛剛突然發現你大哥長得好眼……
【嘉榕】：然後我去搜了下，他竟然也姓江！
【Shining】：？？？
【Shining】：我上次都說了他是江暻年的大哥。
【嘉榕】：不是，是和席晴的第六號爸爸同一個江？
【嘉榕】：就在自己壁紙上的，那個英俊又多金現在還單的江肅水？
【Shining】：……
【Shining】：是江暻年的大伯。
【嘉榕】：哇——
【嘉榕】：完蛋，我不能再暻神金主爸爸了，這樣我和席晴差輩兒了。
歲暖噗一下笑出聲。
江清晏的視線朝投過來，迅速斂起笑裝作看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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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暖不參加期末考，最後一周便沒去學校，留在了久榕臺備考七月六號的轉班考試。
江暻年給準備的複習資料給省了不工夫。
模仿他的構架先在白紙上默寫一遍知識點，然後去刷相關的習題，做題速度眼可見地提升了許多。
嘉中的期末考比轉班考提前兩天開始，結束後便正式開始暑假。
周三傍晚，歲暖戴著耳機，站在臺練習英語口語面試的自我介紹。
忽然餘掃到那輛悉的邁赫停在了自家別墅的鐵藝大門前。
車門從推開，穿著寬松靛藍校的長下。年拔瘦高的影被昏黃的暮切割，隨著轉的作，優越的五沒背。
江暻年繞到車後，作利索地從後備廂拎出一只二十六寸的黑行李箱，放在地上後出拉桿，握住把手向前拖，冷皙的手骨節分明。
拉長的影子越過下方的鐵門。
歲暖摘下耳機，像只蝴蝶一樣輕盈地下樓。
走進會客廳的時候，江暻年正彎腰打開行李箱。懶得在轉班考試後再灰頭土臉地回班上收拾東西，便讓江暻年順帶把的一塊帶回久榕臺。
略顯嶄新的課本被放置在一旁的貝殼杉桌上，歲暖在沙發上坐下，悠閑地翹起二郎，手從旁邊小幾的骨瓷碟裏拿了一塊曲奇。
是查管家剛剛給江暻年送過來的。
但是查管家大概不記得江暻年與相反，他一點兒也不喜歡甜食，再好吃的餅乾給他也是暴殄天。
江暻年拿著歲暖的保溫杯和文起時瞟了眼沙發。
優哉游哉地坐在那裏，小口咬著餅乾，完全沒有一點手幫忙的跡象。
拿出行李箱裏最後一件屬于歲暖的東西後，江暻年合上箱子，淡聲說：“你那天不如說，最後一年了，江暻年你乖乖當我的奴隸。”
“是嗎？我怎麽覺得你樂在其中。”歲暖又抿了一口査管家送來的梨子山楂水，隨口回道。
江暻年“呵”了一聲。
歲暖接著說：“我出國想拿我HP聯名的那個小箱子，放不下的東西你幫我帶。你還用這個箱子嗎？”
江暻年靠著茶幾，羽般的睫斂了下，片刻後擡起：“我十一號不能跟你一起去倫敦，我爸那邊有點事需要我當天過去。”
簡潔明了的原因和結論，沒有任何討價還價的空間。
歲暖有些失，但是知道江暻年不是會找借口推的那種人，以前的要求再過分他只要答應過就一定會盡全力做到。
但顯然，人長大後會遇到越來也多的不可抗力。
掩飾地又低頭喝梨子水，慢吞吞地回應：“……好吧。”
話音落下，室陷短暫的寂靜。
意外的是江暻年并沒提起行李箱就走，歲暖將杯中的水喝完，不明所以地擡起眼：“你不會還有壞消息吧？”
江暻年擡手接過手裏的空杯子，放在桌面上時發出很輕的一聲“砰”，像心髒撞上口的聲音。
很多不確定的事現在還不能跟說，他指節輕叩著桌面：“大哥是不是說想和你一起去倫敦？”
話題忽然轉到這裏，歲暖怔了下。
“大哥之前跟我說他要去倫敦和我爹地談公事。”歲暖想起莊珈麗那天說的話，態度微妙。
媽咪希和江清晏一塊過去，所以偏要帶江暻年一起去。
歲暖手肘撐在沙發扶手上，撇了撇角：“算了，我也不去倫敦了。我到時候直接飛冰島，正好還能多分析兩天數據。”
說完這句話，轉頭和江暻年對上視線。
漆黑的瞳孔中仿佛蘊著幽濃的緒，只是那瞬天羅地網般籠罩著的覺隨著他垂眸的作一閃不見，他薄輕微勾了下。
手機振，他瞥了一眼屏幕，是文玫發來的消息。
【回來了嗎？你說想和我談談，今晚就可以。對了，清晏也在久榕臺。】
江暻年收起手機，看歲暖正眼神放空地窩在沙發角，一邊說：“差點忘了，有幾道數學題你幫我看看，那個牛頓疊代法和積分梯形法我學都沒學過，真的暈頭轉向……”
他走近一步，俯下：“歲暖。”
回神：“嗯？”
“我今晚留在你家吧。”長睫掩去眼底的侵略，他語氣平淡如常，“你不是說，希最後一年，我好好幫助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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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好像還蠻多讀者寶寶在猜測暖暖和小江之後異地的事，但不好劇就沒有回複過[親親]請相信我文案標的純甜文！
忽然想起《小王子》裏說的：“不是相互凝，而是向同一個方向。”
大概和他們之後的選擇比較近？
不論是文裏文外，在裏最重要的永遠是自己的主，請相信對的人會永遠站在你的前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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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88紅包[親親]
一般都是更新後發紅包提醒大家，下一章周三或者周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