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小暑 老婆老婆我好想你……
飛機經哥本哈中轉, 淩晨六點落地凱夫拉維克機場。
歲暖帶著眼罩睡過了大半段,錯過了最為盛的晚餐。十幾個小時的航程把早餐的食也消耗得零落,只吃了半塊提子麥芬蛋糕, 喝了一杯巧克力牛。空姐很見國際航班的頭等艙有要求這樣的客人, 降落行時特地送來一盒限定版的Omnom甘草海鹽白巧。
禮貌地道謝,離開前,空姐用冰島語和生的中文祝旅程愉快。
舷窗外,蒙蒙亮的天空是有些冷的煙灰, 團的雲幾乎垂落到地面上。跑道兩側的指示燈紅白替閃爍, 與寥落的晨星相輝映。忽而, 客艙燈亮起。
反的舷窗映出歲暖致明豔的五。有時候也覺得自己天賦異稟, 是經歷了十幾小時的連續飛行依舊閃閃發亮的那類型。
機場面積不大, 飛機很快在廊橋前停下。
歲暖從包裏拿出手機,給安琪珊發消息。
然後出于前天晚上突然營業後的強烈要求, 打開前置自拍了幾張照片, 利落地將原圖批量一選,上傳了微博。
……
歲暖和安琪珊在機場門口會合。
對方一見面就撲過來給了一個巨大的擁抱, 覺像摔進一捧的玫瑰花束裏。安琪珊淨高有一米七八,比歲暖整整高了十厘米,更遑論現在還踩著高跟鞋,將歲暖對比得很小, 安琪珊抱的腰, 一邊說“暖暖我好想你”, 一邊抱著離地轉了一圈。
被放在地面時, 歲暖默默地了鈍痛的肋骨。
安琪珊後還站著一個高大的北歐男青年,金發碧眼,一不茍的襯衫系著溫莎結, 長款薄呢外套勾勒出肩寬長的黃金比例,比穿著高跟鞋的安琪珊還高半個頭。
安琪珊向歲暖介紹:“他是溫弗裏德。”
青年與握手,聲音富有磁:“歲小姐。”
因為自家私人飛機上的餐食都吃膩了,安琪珊在雷克雅未克行程的第一站是去吃早餐。溫弗裏德雖然寡言語,照顧卻無微不至,為們打開車門,還親自將座椅踏板和靠背調到最舒適的角度。
商務車平緩前行,歲暖這時終于想起溫弗裏德是誰。
在安琪珊和未婚夫榮克吵架後,帶安琪珊去瑞典踏上環保之路的管家兒子。
不知道是不是家學淵源,盡管現在在研究院工作,服務依舊是五星水準。
歲暖忍不住小聲問側的安琪珊:“所以皇室的管家是不是也像世襲的那種?他們家族世世代代都是你們的管家?”
“一百多年前是這樣。”安琪珊爽朗地笑,“但現在不一樣了。我一直和溫弗裏德說我們之間是朋友關系,但是他總是堅持照顧我是他從小的習慣。”
四十分鐘後,車駛進雷克雅未克市。
彩繽紛的房屋矗立在布著雲的天空下。鈷藍、鮭魚、芥末黃……彩的屋頂和外牆潔淨而明亮,高矮錯落,像話中的小房子。
冰島夢幻般地各異的彩用對抗長達八個月的荒蕪冬季。
目的地咖啡館坐落在哈爾格林姆斯教堂附近。下車後,略顯凜冽的風卷著鹹的海鹽氣息,很淡的硫磺氣味混雜其中一掠而過。溫弗裏德為們推開玻璃門,擋在風口等們先進去。
歲暖已經吃過早餐,但來都來了,還是點了一道湯。
溫弗裏德用流利的冰島語和侍者點餐。
菜品被陸續送上餐桌,歲暖的手機忽然振,提示有新消息。
【拖拉嘰】:安全落地了嗎?
歲暖正將勺子送進裏,舌尖恰好到羊湯裏辛辣的胡椒。麻的覺攝住味蕾,忍不住皺了下臉。片刻後的回味是濃厚的混合香料味道,刺激、辛辣,卻意外地并不惹人厭惡。
和江暻年從前似乎沒有過這樣的問候。
而且他前幾年應該完全不清楚的行程。
不過,初中去北的時候,江暻年給發過類似的消息嗎?
歲暖咬住勺子,想從記憶裏搜尋卻以失敗告終。
但是擅長原諒自己。平時這麽忙,真的很難記住每件蒜皮的小事。
歲暖隨手拍了面前的早餐發過去。
【Shining】:在吃飯。
另一頭很快就回過來消息。
【拖拉機】:和誰?
罕見的追問,像前面的對話開頭不是因為知道行程的禮貌之舉。
【Shining】:安琪珊。
對面就此沉寂,沒再繼續問下去。
顯得那句追問也很多餘。歲暖猜測江暻年應該又去做自己的事了,畢竟他不跟一塊去倫敦就是因為江伯父那邊有事要他幫忙。
安琪珊這時提起今天青年氣候峰會的議程,歲暖也就順理章地收起手機。
-
第一天上午是峰會的開幕式。
陸續上臺的演講者都是相當重量級的人,譬如冰島的員,知名大學的教授,聯合國環保規劃署的發言人等等。
其中一位演講者是知名的青年領袖,也是國際環保組織Enviro的主席。臉上掛著自信明亮的笑容,末尾掃視臺下:“我在這十年的氣候活中看到了令我欣的變化,這就是我領導青年氣候行與婦賦權協會想要看到的。越來越多的同和我一起參與到氣候行中,因為我們意識到了失語等于失權。我們不僅僅是在發聲,而是向世界展示我們的力量。我們關心地球的命運,我們有能力去影響地球的命運。”
臺下掌聲經久不息。
午餐是簡單的自助餐。冰島并不算富有食的國度,還好跟安琪珊一起吃的早餐還算盛,歲暖不太,只拿了幾片面包。
草草吃完後,坐在餐桌邊整理上午聽演講做的筆記,一邊來回去飲料機上接了好幾次可樂。
冰島的可樂用的是冰川水,好喝的程度甚至能被游客譽為冰島特産之一。
下午的議程則是四個不同主題的Workshop(工作坊)。
參會者分一組十人的團隊,頭腦風暴討論主題容,最後輸出各組的提案,由專家點評。
第三場的時候,歲暖和安琪珊被分到的小組裏有一個韓國的富二代。恰好主題是圍繞綠創業,對方立馬開始圍繞自己的家族企業誇誇其談,非常刻意地將手肘撐在桌子上比劃,向所有人展示自己的陀飛腕表。
而且還總是沒禮貌地打斷同桌其他人的話:“你們沒創過業,不會懂的。……這想法太天真了,企業又不是做慈善的,除非是我家這種砸得起錢的大型連鎖企業。……你們又不會創業,聽我的就行了。”
富二代說話時,還頻頻朝桌上唯一同是亞洲面孔的歲暖投來眼神。
安琪珊小聲跟歲暖吐槽:“我擁有一座城市的領土都沒炫耀……”
等專家和老師挨個小組詢問最終進展,中肯地給出一些建議後,氣氛古怪的討論終于告一段落。員們分工負責整理提案的各部分容,富二代坐在歲暖旁邊,沒一會兒探頭過來看的電腦,對的屏幕指指點點。
歲暖撐著下漫不經心地點頭,等富二代說到口乾舌燥暫停的時候,擡另一只手時倒旁邊的可樂杯。可樂瞬間潑灑在鍵盤上,電腦發出一聲“嗞”的雜音後就此黑屏。
富二代瞪著自己報廢的電腦,大張著,一時沒反應過來。不死心地按了幾下開機鍵後,他回頭看向歲暖。
眨了眨那雙清又漂亮的眼睛,小臉無辜又漂亮,像是嚇到一樣向下撇了撇角。
富二代原本以為是不小心,還想趁機表現一下自己的大度。
卻沒想到歲暖擡起的手慢吞吞地在臉前扇了扇,用韓語說道:“你今天出門沒刷牙嗎?真的熏到我了。”
其他聽不懂韓語的組員不明所以地看著富二代瞬間漲紅了臉,口劇烈起伏,氣到差點厥過去。
最後一個Workshop的專家集中點評結束後,第一天的青年氣候峰會宣布閉幕。
前面小組合作時死要面子沒要賠付的韓國富二代帶著峰會的工作人員,追上了走到門口的歲暖和安琪珊,還氣憤地指控:“這個人弄壞我的貴重品就想逃跑!”
工作人員向們詢問。
歲暖沒有推,點點頭:“我不小心把可樂灑在了他的電腦上。是他當著所有人的面說這點小錢用不著我賠,我們才走的。”
富二代指著的鼻子:“你哪裏是不小心!你明明是故意的。這點錢當然對我不算什麽,你沒錢賠就乖乖地鞠躬和我道歉,到我滿意為止,不然我就報警了!”
工作人員上前勸阻:“這位先生,請你冷靜……”
歲暖只是抱著手臂,角自然地翹著,在工作人員後用拇指按住小指的指節比了個輕蔑的手勢。
富二代不可置信:“你、你!你知不知道我的筆記本電腦有多貴,而且你耽誤我的工作的話要賠多錢——”
安琪珊上前一步擋在歲暖前面,比富二代近乎高一個頭,在氣勢上狠狠制住對方。拉過走近的溫弗裏德,高更是藐視對面的矮冬瓜:“溫弗裏德,你去理。”
富二代下意識擡手捂住頭:“這麽多人看著,你們敢打人的話可是要坐牢的!”
正掏錢包的溫弗裏德:“……”
歲暖和安琪珊不約而同地嗤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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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酒店的路上,安琪珊都在和歲暖津津樂道:“那個矮土豆看到溫弗裏德拿出我那張黑金卡臉都綠了。算他識貨,全世界擁有這張卡的都不超過二十個人。”
們今晚訂的是冰島有名的藍湖溫泉酒店。
酒店客人有自己的私湯。過房間正面的落地窗,溫泉的湖面像一塊清的藍寶石,白的水蒸氣像繾綣的輕紗籠在上面,漆黑的火山石和翠綠的苔原圍繞著湖泊,在落日時分像窗框裏的一副印象畫。
一起泡完溫泉後,兩人回各自房間。
酒店還提供有不限量的藍湖品牌護品,洗漱過後,歲暖敷上白泥面,一邊刷手機一邊將頭發吹乾。
登上微博,早上發的那條微博果然已經有數千條的評論。
:【Live原圖直出!這就是我們暖寶的實力嗎/比心】
:【公主IP到冰島了耶,是趁暑假出去玩嗎?】
:【我的子質量好差啊,怎麽老破,老破……老婆老婆我好想你……】
歲暖點進主頁看了一眼,還好是生。
點開相冊,打算挑張照片回複評論區最前排那條贊最多、問去冰島做什麽的,翻到了早晨吃飯時給江暻年拍的那張照片。
才注意到了當時隨手一拍,發過去便沒再點開大圖的照片裏,角落出鏡了正為們手整理餐盤的溫弗裏德的手。
手指修長,骨節分明,誰看都知道不是來自人。
歲暖石化了兩秒:“……”
將掛有青年氣候峰會橫幅的會議現場照片發送到評論區後,歲暖切到微信。
看著和江暻年聊天界面的最後一句,自己回複的“安琪珊”三個字,有種詭異難言的冤枉。
【Shining】:你在做什麽?
等洗掉臉上的面,對面還是沒回複。
但江暻年也可能并不是因為這種原因沉默裝死,畢竟他也可能忙到沒空認真看隨手發的早餐照片。
主提未免顯得太過此地無銀三百兩。
歲暖打開電視,瞎按著遙控翻來翻去,沒找到什麽好看的節目,又無聊地拿起手機。
都晚上十點了。
江伯父再有什麽事應該也不至于忙到這個時間吧……
歲暖決定再給對面十分鐘時間,盯著電視。
數了十秒。
算了。
直接撥過去一個視頻電話。
屏幕上出現的臉,理了理還有些許的頭發,想將頭頂翹起的碎發下去。但又擔心江暻年正好接起電話,看到好像很在意和他打視頻電話一樣打理自己的儀容儀表,于是總是飛快地擡手一下又收手。
不下去。
可惡!
啊啊啊……算了。
屏幕上的通話時間變了00:01,視頻電話終于接通。
歲暖點了一下將右上角的小框放大,江暻年的臉并沒出現,木質的天花板一閃而過,隨即有東西扔過來蓋住了鏡頭,約地出暖黃的,像是一塊巾。
歲暖:“喂喂喂?喂?這麽見不得人嗎?”
江暻年的聲音有些遠,過電流傳過來的質微妙:“剛剛洗完澡,沒穿服。”
歲暖:“……”
趁機用力地按了一下自己的發頂。
屏幕卻突然切回兩人的聊天界面,視頻被掛斷了。
【Shining】:?
不就是洗個澡嗎,這麽能擺譜!
歲暖抱著胳膊,心不在焉地看電視。過了幾分鐘,手機鈴聲響起,江暻年撥回了視頻電話。
“手機沒電了,用電腦給你打的。”
電腦攝像頭的像素不高,屏幕上的臉有些模糊,漉漉的黑發與冷白的臉更顯得對比分明。攝像頭的距離恰好能照到江暻年靠在電腦椅裏的上半,照出明顯是時間湊而隨意套上的黑T恤,領口有隆起的褶皺。
只胡過的頭發大概還在滴水,他弓起手指過下頜,擡眼問:“出什麽急事了嗎?”
歲暖突然想。
江暻年這麽隨意,顯得剛剛認真打理頭發很像個笨蛋。
可是即使頭發和服淩,他認真盯著攝像頭的臉依舊廓深刻的好看。
歲暖:“你把你早上問我的話跟我重複一遍。”
江暻年:“?”
催他:“快問。”
他:“……安全落地了嗎?”
:“下一句。”
對面蹙了下眉:“和誰?”
歲暖:“和安琪珊,還有家管家的兒子溫弗裏德。”
江暻年:“……”
他移開眼,過了幾秒像是放松下來,起去一旁拿了條巾,一邊低頭頭發一邊說:“就為了這個?”
“什麽就為了這個。”歲暖很不滿他的反應,“你知不知道信任是關系的基礎?像上次你和別人打視頻電話,我就第一時間找你問清楚一樣。我才不會像你一樣瞎猜,然後不回消息。”
“早上是真的有事。”江暻年半垂著眼,漫不經心地說,“你這是承認先從別人裏知道有人和我打視頻電話了?原來在我邊安間諜也算信任?”
“我才沒這麽無聊……”歲暖才意識到自己的一時失言把趙阿姨出賣了,義正詞嚴地補充,“你不許找麻煩,是擔心我。”
“我也沒這麽無聊。”江暻年擡眼,“也沒懷疑你,你之前不都梳理過一遍你走得近的男生嗎?就算是一起吃飯,最多也就你待冰島這幾天而已。”
歲暖覺得他沒有認識到嚴重:“我上次看了一個漫畫,就是男主不停地互相猜測誤會對方,然後就為了報複對方去做錯事。最後覆水難收彼此傷害,得死去活來。”
“嗯,不會為了報複你跟別的生吃飯的。”江暻年似乎莫名地笑了一聲,“所以,你打視頻電話就是為了說這個?”
歲暖不承認是小題大做:“是因為我上次跟你說的,我們以後不在同一個國家,平時還可以打電話、打視頻,你當時還不信。你看,我這麽日理萬機還記得和你打視頻電話。現在信了吧?”
一條消息突然在屏幕上方彈出來。
【小晟】:姐姐,你過生日想要什麽禮?
【Shining】:?
誰準備生日禮是直接問的?
【Shining】:別問我。
江暻年在另一頭不冷不熱地“嗯”了一聲:“是日理萬機,晚上十一點還有天要聊。”
歲暖阻止他怪氣,直接說:“是歲晟,只有他會挑這麽間的時間問這麽間的問題……”
“什麽問題?”
江暻年那頭突然傳來電腦的微信消息提示音。
他:“……知道了。”
江暻年低頭出鍵盤,手指作迅速地回複問他“姐夫,姐姐過生日我應該送什麽禮”的歲晟。
歲暖回以怪氣:“哇,這是誰啊,晚上十一點還有天要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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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走一點暖暖的事業線~
有時候覺得就像的名字一樣,是一個很溫暖又有力量的孩子[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