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眾人的議論紛紛之中。
陸九離去。
看著陸九的背影消失在視線中，施弘轉看向其余的茅山弟子。
“今天晨練取消，大家各自回去休息吧。”
說完便示意令跟上，轉就想走。
剛邁出兩步，施弘腳步忽地一頓，像是想起什麼要事，再次轉頭說道。
“最近林港戒嚴，不會有客人上山，這幾天一切安排取消，大家都好好休息吧。”
“還有，前面誰的救護車？趁著人家還沒來，再打個電話讓他們不用來了。”
“若有誤工費用，照付便是，來找我報銷。”
說完，施弘再次轉。
這次他和令沒再停留，直接離去。
留下一眾弟子在原地面面相覷，消化著這巨大的沖擊。
令默默跟在施弘後，心中的疑問早已堆積如山。
見四周無人，他終于按捺不住小跑著湊到施弘邊，低了聲音。
“師父，你剛剛和我師兄到底在說些什麼呀？”
“您為什麼要問他的師承？”
“還有，師兄提到的那本書……究竟是什麼書？”
“和我說說唄？”
施弘腳步未停，沉默地走了一段路。
就在令以為不會得到回答時，他卻忽然開口，問出的卻是另一個問題。
“令，你覺得你這個師兄，是好人嗎？”
令一怔，毫不猶豫地點頭。
“師兄很好！”
施弘緩緩頷首，繼續問道。
“那你了解他嗎？他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為何稱是茅山弟子？”
“又為何……認你作師弟？”
“令，你知道為什麼嗎？”
令被問住了，他張了張，一時間竟不知如何回答。
“我……我不知道。”
他低下頭，聲音不自覺地低了下去。
“我....我也不知道。”
“我只知道，從見師兄第一面起，他就待我很好。”
“我心里……也莫名地信他，毫無理由地信。”
“但要問我為什麼.......我不知道。”
他頓了頓，深深吐了口氣，臉上出了一純真笑容。
“師父您問的這些，我起初也想過......”
“可跟著師兄越久，這些疑問反倒模糊了……”
“初次見面，師兄帶我吃烤，租房子，買服。 ”
“之後.....師兄帶我見識邪祟，教我符咒，教我道。”
“怕我遇到危險會給我保命的符咒。”
“慢慢的，師兄說什麼，我便覺得是什麼，不會懷疑，不會警惕。”
“就好像……心里有個聲音一直在告訴我，師兄絕不會騙我。”
這番話他說得坦誠，其中或許夾雜著一迷茫。
但令不在乎。
他盯著施弘，臉上的笑意不變。
“師父，您從小將我養長大，你是我的家人。”
“在師兄上，我.....好像也到了家的覺。”
山風輕拂，掠過兩人之間。
施弘的目落在令臉上，那輕松的笑容讓他心頭一。
不知怎的，施弘眼眶竟慢慢有些發熱。
“那小......”
他聲音發，問出了一個明知答案卻仍想問的問題。
“抓那些……邪祟，是不是……很危險？”
令臉上的笑容頓了頓。
“會啊。”
他答得干脆。
接著，令手，扯開了自己前的道袍襟。
一道被跡滲的白繃帶，赫然纏在他膛之上！
施弘瞳孔猛的收，聲音開始有些抖！
“這……這是……”
“前不久抓鬼的時候得傷。”
令咧著，語氣十分輕松。
可那繃帶上干涸發暗的，無聲地訴說著當時的兇險。
短短一瞬，施弘的眼眶徹底紅了。
他抖著抬起手，緩慢地那繃帶去。
“疼……疼不疼？”
令將襟攏好，重新系上。
施弘的手僵在半空，又緩緩收回。
“還好啦師父，都快結痂了，不就不疼。”
令依舊笑著。
施弘看著令那還帶著孩稚的臉，心疼得像被揪住。
接著，他心里話口而出。
“那......那以後.....以後你就待在茅山吧。”
“師父是掌門，可以做主破例免去你的歷練，直接開祖祠，拜祖師，給你授箓！”
“師父。”，令輕輕搖頭，打斷了他。
年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與年齡不符的認真。
“我知道您擔心我。”
“可是師父，您不知道……這段時間，外面的世界已經變了。”
令轉頭向山門外的方向，目有些恍惚。
“林港、上京戒嚴封城，不是因為演習，也不是因為疫……是因為僵尸，因為那些普通人本無法對抗的邪。”
“僵尸雖然被師兄消滅了，但類似的邪祟，出現的頻率卻越來越高。”
他轉回頭，看著施弘的眼睛。
“或許您覺得，天塌下來，有師兄那樣的高人頂著。”
“可如果我告訴您，像師兄那樣真正掌握著通天徹地道法的人，可能……只有他一個呢？”
“我只不過從他那里學了一點皮，連他萬分之一的能耐都沒有。”
“可能現在或許沒事。”
“一個月，兩個月，甚至一年，靠著師兄東奔西走，也能勉強維持。”
“但一年之後呢？如果那些鬼怪僵尸不再局限于個別城市，而是在全國各地冒出來呢？師兄一個人，縱有三頭六臂，又怎麼顧得過來？”
令的聲音不高。
“如果我不知道這些，我可以躲在茅山，心安理得。”
“可我知道了，而且……我恰好有了一點點，或許能幫上忙的能力。”
他了懷中那半本古籍，那是陸九前面給他的。
“師父，有些事知道了，就沒法假裝看不見。”
“有些路，看見了，就不能因為怕，就繞著走。”
山風吹兩人的袍。
施弘久久的沉默著。
看著眼前這個自己一手帶大，明明下山歷練前還懵懂單純的年。
如今膛帶著傷，眼中卻有了他看不懂的星辰與山海。
而他這個所謂的茅山掌門師父，除了心疼和擔憂，竟第一次到了一種無力的蒼白。
施弘仰起頭，抬手去眼角的潤。
“答應師父，要好好的。”
“放心吧！師兄說過我很有天賦的，說不定我再努力點，就能為師兄那樣的道士！”
“走吧。”
“別讓你師兄等急了。”
在聊天之時，兩人不知何時已經停下了腳步。
施弘再次抬腳向前走去。
“對了小，道......可以傳授給普通人嗎？”
“不知道呀，師兄還沒和我說過這些，但應該是有條件的吧？不然為什麼師兄不教給別人呢？”
“原來如此........”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直到來到施弘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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