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九站在原地,足足愣了三秒。
落在上,暖洋洋的。
空氣中彌漫著一奇特的香味,是陸九很悉的味道。
是香火和松柏的混合的味道。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握著天師劍。
“這是.....幻覺?還是......道?”
陸九皺了皺眉頭。
突然。
“陸師兄!”
一個清脆的聲音從後傳來。
陸九轉頭,一個十幾歲的小道士小跑著過來,臉上堆滿笑,手里捧著一摞經書。
“師兄,您昨天要的《上清靈寶經》我找到了,放您房里?”
陸九看著他。
這張臉……有點眼。
應該是藏經閣那邊的小師弟,什麼來著?
太久遠了,記不清。
“好。”
“多謝。”
小道士笑得眼睛彎起來,抱著經書蹦蹦跳跳地跑開。
陸九抬腳,往臺階上走。
剛邁出兩步,他忽然頓住。
因為那小道士的腳步聲,消失了。
陸九轉頭看去,哪還有什麼小道士的影?
就像被什麼東西抹去了一般。
陸九瞇起眼,盯著小道士離開的地方看了兩秒,沒說話,繼續往上走。
一級一級的青石臺階,磨得發亮的邊角,隙里探出幾倔強的青草。
一切都和記憶里一模一樣。
迎面又走來兩個道士,穿著灰藍的常服,手里拿著掃帚。
“陸師兄好。”
“九師兄早,什麼時候和我們講講鬼王呀?”
陸九點頭,從他們邊走過。
“下次吧,下次有機會再說。”
肩的瞬間,他用余瞥了一眼。
兩人的臉很悉,是負責打掃前院的師兄弟。
但等他走出三步,回頭再看。
沒了。
兩個人,就這麼憑空消失了。
陸九收回目,繼續走。
他不在乎。
畢竟陸九很清楚,這不可能是真的茅山。
這些消失的師弟,也不會是真的茅山師弟。
他現在只想弄清楚一件事。
他為什麼會在這里?
控尸之人到底想干什麼?
穿過前院,走過放生池,繞過藏經閣。
一路上遇到的弟子越來越多。
有的他陸師兄,有的喊九師兄,還有幾個年紀小的,躲在廊柱後面看他,小聲嘀咕。
“那就是我們唯一的天師師兄!”
哪怕知道這些都是假的,但陸九還是一一點頭。
哪怕那些人和之前一樣,打完招呼轉就消失。
陸九也不在意。
他按著記憶,往茅山深走。
經過食堂的時候,他停了一秒。
“今天的饅頭真香啊!”
“什麼習慣?有包不吃,吃饅頭?”
“哪來的包?我以為今天全素啊!”
“........”
炊煙從煙囪里冒出來,飄散在藍天里。
陸九腦海中浮現出了上一世的日常生活。
“這些全是假的,但為什麼.....能完還原我上一世的日常?”
“是還原我的心,還是.......”
陸九眉頭一皺。
腳步沒停。
繼續走。
藏書閣。
門口坐著那個永遠在打瞌睡的老道長,頭一點一點的,胡子都快垂到口。
陸九經過的時候,他忽然睜開眼,渾濁的眼睛盯著陸九看了兩秒,咧笑了一下,出缺了半顆的門牙。
“回來了?”
聲音沙啞,像是從嚨深出來的。
陸九腳步一頓,轉想問他什麼。
但那個老道長已經消失了。
空的門口,只剩一張破舊的竹椅,還在輕輕搖晃。
陸九盯著那把椅子看了很久。
然後他繼續走。
祖祠。
門開著,里面傳來淡淡的檀香味。
陸九往里看了一眼,供桌上擺著歷代祖師的牌位,香爐里的香還在燒,青煙裊裊。
繼續走。
主殿。
金的琉璃瓦在下閃著,殿門大開,能看見里面三清祖師的金塑像。
有人在里面誦經,聲音低沉,嗡嗡的聽不清容。
陸九站在殿外,聽了一會兒。
誦經聲停了。
然後,他看見了一個人。
黃的道袍。
陸九瞳孔微微一。
這是他進茅山以來,第一次看見穿黃袍的。
那個人站在主殿最深的影里,背對著門口,一不。
陸九立馬就意識到了不對勁。
之前見到的所有人,都是正臉對著自己。
只有這穿黃袍的,是背對著他。
而且這個背影.....陸九覺很陌生。
他好像從沒見過。
陸九立馬抬腳,朝主殿走去。
剛邁上第一級臺階,那個人了。
黃袍一飄,整個人朝殿後走去,腳步不快,卻一眨眼就消失在黑暗里。
陸九加快腳步,追進主殿。
黃袍的影出現在前方幾十米外,不不慢地走著。
陸九追上去。
那人始終保持著幾十米的距離,不快不慢,像是故意引著他走。
陸九腳步加快,他就加快。
放緩,他就放緩。
一路跟著,陸九原路返回。
食堂、練功堂、藏書閣、祖祠。
陸九越追越快。
慢慢的,陸九發現了一不對勁。
現在走的這條路,是去往天師閣的路。
天師閣,是上一世他為天師後,師父李劍鳴和幾位師兄一起為他建造的。
是在後山一清靜的小院。
因為他要研習的東西太多,怕被人打擾。
那個黃袍影穿過回廊,穿過月門,穿過一片竹林。
然後停住了。
停在了一扇門前。
陸九的呼吸停了一瞬。
那是他的房間。
上一世,他住了很久很久的房間。
黃袍影就站在門口,背對著他,一不。
陸九慢慢走過去。
五米。
三米。
一米。
他出手,想扳過那人的肩膀,看看到底是誰。
若是沒有意外,這人......應該就是大陣的布置之人。
可沒想到,就在他要到黃袍肩膀之時。
黃袍了。
他一把推開了房門,以飛快的速度沖其中,然後反手將門關上。
陸九皺了皺眉頭。
然後緩緩抬手,按在門上。
木料冰涼,悉。
輕輕一推。
門開了。
映眼簾的,是陸九十分悉的裝修。
但他此刻沒心去注意那些。
在正對著門的椅子上,坐著一位道士。
但不是黃袍,是.....黑白道袍。
陸九瞳孔猛然一。
法袍?
他太悉這件道袍了。
上一世最常穿的,也只有他能穿的道袍。
天師法之一,天師法袍!
上一世最後一戰,陸九所穿,就是道袍!
心中咯噔一下,他立馬上前,一只手扣住那人的肩膀。
用力一扳。
道袍隨之轉過來。
一張臉撞進視線。
干癟,灰敗,皮骨骼,眼窩深陷。
角還有兩顆尖銳的獠牙!
很明顯是一只僵尸。
見其模樣,陸九渾一寒,下意識後退半步。
“不可能!!”
“你是誰?你到底是誰?!!!!”
哪怕是這副模樣,他對這張臉也悉的不能再悉!
那是他自己!
下一秒。
這穿道袍的僵尸形化作了一道殘影。
轉而出現在了陸九後。
他僵的歪了歪頭,骨頭發出了咔嚓一聲。
接著空的眼睛看向了陸九的脖子。
“你....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