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教授的聲音在寂靜的閩地醫科大中回。
若是有普通人在這里，絕對會到滲人甚至恐懼。
但陸九不是普通人，他不覺滲人，他只覺面前的方教授，很可怕。
上一世，他見過太多邪教徒。
那是一個靈異與現實織的世界，普通人撞見鬼的概率，比這一世的人在街上撞見狗略低一些。
于是總有人將目投向鬼怪，跪拜那些不該跪拜的東西，指它們賜予力量、救贖、或者只是一點虛無的安。
可那些人的信仰，跟方教授或者說田西村的村民比起來........忽然顯得有些不值一提。
但仔細想想，陸九也能理解。
上一世的那些邪教徒多見過鬼怪的力量，對于鬼怪的能力多會有心理預期。
但這一世不一樣。
對于方教授以及那些村民來說，這是他們第一次見到鬼怪的力量！
那種超自然凌駕于一切之上的力量帶給他們的沖擊絕對是難以承的！
“那鄭校長呢？鄭校長怎麼說？”
“他為什麼會為第一神將？”
陸九輕聲問道。
對于蘇苒來說，會為忠實信徒陸九能理解。
畢竟世不深，遇到方教授以及和他一樣的人，確實容易被洗腦。
但鄭鴻遠不一樣啊。
一個高校校長，過良好教育，怎麼會被洗腦呢？
方教授角上揚，不屑的笑了笑。
“鄭校長？”
“不是我找的他，而是他找的我。”
陸九一愣。
“他找的你？他怎麼知道你是誰？怎麼知道所謂神的存在？”
方教授的語氣輕描淡寫，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認識我，自然知道我是誰。”
“鄭鴻遠......就是以前田西隔壁村的村民。”
“我祈求神將隔壁村的人都殺了的時候，他和他爸因為外出走親戚時躲過了一劫。”
“當他回來的時候，發現村里空了，就連他媽都不見了！”
“犬不留！”
“他和他爸都慌了，于是便想向隔壁村的我們求助。”
“可當小時候的鄭鴻遠來到我們村的時候，卻看到我爸借助鬼神的力量隔空取飄在空中。”
“而我爸見到了鄭鴻遠以及他爸爸的時候，只是隨手.....”
“真的只是隨手，只是那麼輕輕一彈！”
“鄭鴻遠他爸就當著他的面炸了！”
“陸道長你想想，當時一個十歲出頭比我還小的小孩，渾是，看著自己父親的碎片從天上落下來。”
“這是多麼好的畫面啊？”
方教授輕描淡寫的說道。
“之後，我讓我爸放了他，畢竟比我年齡還小，我怎麼忍心呢？”
“再之後，我就沒見過他了。”
“沒想到在四十多年後，我竟然再次見到了這位小時候的故友！”
“陸道長您知道他見到我的第一句話是什麼？”
陸九眉頭微微皺了皺，沒有回話。
“他說.....他得了癌癥，他想求我用那力量救救他。”
“他甚至跪在了地上，磕頭求我！好像完全不記得他爸是死在我爸手中的。”
方教授模仿著跪下的作，膝蓋磕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一個高校校長，求我救他。”
“因此，他加了我們，開始信仰神明。”
方教授笑著搖了搖頭。
“見過神的力量，所以祈求神救他，合理嗎？”
“很合理。”
他轉過，朝鄭鴻遠的尸看了一眼，眼神里沒有憐憫，只有一種用完工後的冷淡。
“可他慢慢的慢慢的，被我們染。”
“他已經不在乎自己的癌癥了，他發自心的想要神好，想要為神抬轎。”
“他死的時候，癌細胞應該已經擴散到全了。”
“你看他的臉，干癟，發黑，那就是癌癥晚期的樣子。”
“但他死的時候不痛苦，因為他知道自己在為神獻。”
方教授收回目，看著陸九，角慢慢咧開。
“你看，信仰多好。”
“讓人死得安心。”
“怎麼樣？陸道長，要不要加我們？一起信仰神？”
陸九沉默，沒有說話。
就在這時，方教授突然嗅了嗅，臉上的笑容更為放肆！
“我.....我好像聞到了神明的味道！”
“神....神要出現了？！”
方教授突然朝著轎子跑去！
“我要....舉行最後的歡迎儀式！”
“神.....久違的降臨！”
聽到方教授的話，陸九愣了一下。
“神的味道？”
他也下意識嗅了嗅。
哪有什麼神的味道？
只不過空氣中的怨氣和腥味混雜在一起變得更濃也更令人作嘔罷了。
方教授站在轎子面前，深深吸了口氣。
安靜了幾秒後。
“今時，今日！”
方教授猛抬起頭，雙手高舉過頭，十指張開，眼睛瞪得很大。
“三游畢，神明降！”
“此刻，降神！”
“起轎！”
“游神！！”
方教授嘶吼喊著。
下一秒，鄭鴻遠了。
他彎下腰，雙手抓住轎桿。
而蘇苒和外國人則各自抓著後面的兩轎桿。
“起————”
方教授再次大喊！
轎子瞬間被抬了起來。
可之後。
一秒，兩秒，三秒......數十秒過去了。
沒有任何靜。
方教授僵的站在原地，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陸九頓時覺得有些好笑。
“方教授，你這......表演小品呢？”
“變臉也沒你變得快吧？”
方教授臉瞬間有些難看。
“降神！”
沒有反應。
又喊了一遍，還是沒有反應。
方教授有些慌了。
“怎麼.....怎麼回事？”
“不應該啊.....神......神呢？怎麼還沒出現？”
“一切都對上了啊？！”
陸九剛覺得好笑，腳下的地面忽然震了一下。
他的表頓時變得凝重。
陸九立馬轉頭看去。
那震從廢棄樓那邊的地底傳上來，像有什麼東西在地下想要往上沖一樣。
空氣中的怨之氣在頃刻間暴漲。
方教授的臉從蒼白變紅。
“神......神來了.......神終于.......”
轟——！！
一聲巨響打斷了他的囈語。
廢棄教學樓從中炸開！
玻璃碎片和水泥碎塊像暴雨一樣傾瀉而下，砸在地上噼里啪啦響一片。
一道黑的影子從大樓的裂中飛出，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弧線，重重砸在地上。
陸九眼神一凝。
那是一尊雕像。
半人高，漆黑如墨，只能勉強看出一個人形的廓。
它砸在地上的時候砸出一個淺坑，泥土飛濺，雕像紋不。
與其同時飛出的還有一道人影。
那人影比雕像狼狽得多，從窗口摔出來的時候在空中翻了兩圈，重重拍在地上，又滾了幾圈，最後趴在一堆碎玻璃和瓦礫中間，不了。
頭發糟糟的，遮住了整張臉。
“還有人？”
當看到這個影的時候，陸九心中咯噔了一下。
這時，那雕像開始劇烈震！
“該死的傻子，真以為設下一些封印就能阻止我出世了？！”
“吾為鬼王，當.....滅世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