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里逃生的喜悅和恐懼對沖。
現場安靜了足足四五秒的時間。
直到一位五六歲的小男孩突然指著令稚開口。
“哥哥,我好像......好像在直播中看見過你......”
此話一出,現場所有人再次一愣。
接著。
有人一拍腦袋,看著令驚呼出聲。
“對......我想起來了!你就是之前在涼文鎮那場直播中的道長?我就說怎麼這麼眼!”
“你這麼一說我也想起來了!”
“對對對!就是他!涼文鎮那場直播中最年輕的那個小道士!”
一個中年男人激得聲音都變的尖銳了許多。
“我閨那晚非要拉著我看直播,我一開始還罵凈看些七八糟的,結果我自己看到天亮!”
“沒想到......沒想到那場直播竟然是真的?這兩天營銷號各種打假說是特效,我竟然信了?該死啊!”
“祖宗保佑,我竟然能活下來!”
“道長現在是什麼況?這些全是鬼嗎?今晚怎麼回事啊?”
“.......”
數十人劫後余生的話是很多的,像是不說完可能就再也沒有機會說話一般。
而且他們都將令視為自己的救星,不斷朝著令發問。
試圖想要從令的回答中獲得一安全。
可就在眾人嘰嘰喳喳的詢問聲中。
撲通——
令單膝跪地,整個人像被空了力氣,猛的向前栽去。
那些民眾見狀頓時有些慌張。
“道長!”
好在這時,離他最近的一名男子迅速健步上前。
一把扶住令的肩膀,另一只手則托住他的胳膊,這才避免令直接摔在地上。
男子四十出頭,虎背熊腰,剛才拿石頭砸鬼的就是他。
他的手還在抖,但扶令的那只手很穩。
“道長你沒事吧?你傷了?哪里傷了?”
男子的聲音發,一連串地問。
令搖了搖頭。
此刻他的臉白得嚇人,發青,汗珠順著鼻尖往下滴。
他撐著男子的手臂,站直了,深吸一口氣,把那還在口蔓延的鈍痛了下去。
“沒......沒事。”
他的聲音不大,但很穩。
“就是沒站穩而已。”
令轉頭對著眾人笑了笑,同時抬左手用袖子隨意抹去了臉上麻麻的汗珠。
但就在袖子擋住臉的那一瞬間,令的笑容開始中流出了一痛苦,同時還用右手輕輕按了按口。
從病房出來到現在,他已經用了不下五次道。
回魂溯影的後癥還在,陸九也代過他最近不能使用道,一次都不能。
可他做不到。
不用道,他救不了人。
可每用一次,心臟就像被人攥住了一樣,刺痛從口炸開,順著管往四肢蔓延。
像是火燒一般,有什麼東西從里面往外燒,燒得他整條手臂都在發麻。
前幾次只疼一兩秒,忍忍就過去了。
剛才那一次,他疼了足足三四秒。
三四秒,在平時只是一眨眼的工夫。
但因為疼痛的存在,令覺時間過了很久很久。
他不想讓別人看出來,也不想讓他們知道。
知道後,這些好不容易有些希的人,很有可能會再次失去希。
而令也在怕。
他怕的不是邪祟,是怕自己撐不到天亮。
怕自己要是因為超負荷倒下之後,這些人怎麼辦。
“道長,你......真的沒事?”
男子還是有些擔心。
因為令的臉實在有些不對勁。
令把手從男子手里出來,後退一步,站穩。
“我沒事。”
說完,也沒給男子說話的空間。
他轉,面朝車庫出口。
“大家跟我走吧,這里不安全。”
令輕聲說道。
他清楚自己的實力不夠,沒辦法像陸九一樣可以用符咒或者陣法給這些人制造一個封閉的安全空間。
所以對令來說,最好的辦法就是在路上聽到有人求救或者有鬼害人時,把那人帶在邊。
前面令救了零零散散二十多人。
那二十多人也跟隨著他一起在路上走著。
前面他路過這個車庫門口,原本并沒有在意。
因為如果每個地方都詳細的去看去尋找的話,會浪費大量的時間。
所以令的做法是聽到求救再出手,畢竟現在的他無法保證自己還能堅持多久。
可令剛剛從車庫口外走出十幾米。
車庫中便傳來尖。
于是令毫不猶豫的轉進地庫,同時囑咐那二十多人都站在原地別。
他本以為地庫中可能就只有一兩個,最多三四個。
可沒想到......麻麻幾十個。
令沒有細算。
一個是救,幾十個也是救。
他不可能因為人多嫌麻煩就不救。
眾人跟著令一起走出了地庫,與令最開始救的那二十多人會合。
那二十多人在令沒有出現之前,就是一臉繃,小心翼翼的蹲在角落大氣都不敢。
在見到令出現的瞬間,所有人都在同一時間松了口氣。
而地庫那些人沒想到在地庫之外,竟然還有二十多人在等著。
但這些對于目前這些民眾來說都不重要。
“道長,那.......現在我們去哪?”
地庫中的那中年男人小聲開口問道。
雖然人數增多帶來的安全也增加了許多。
但看著周圍的鮮紅一片,他還是更想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
“是要帶我們去安全的地方嗎?”
他抱著希開口問道。
此話一出,在場所有人也都齊刷刷的將目聚集在了令上。
就連最開始那二十多人也是,他們基本都是一個或者三四個一起被令所救,都有些不好意思開口詢問。
可誰知,令搖了搖頭。
“現在這整座城市,沒有安全的地方。”
此話一出。
希被澆滅,眾人腦子都一片空白。
現場安靜了幾秒。
“那道長,你能告訴我們現在發生了什麼嗎?為什麼會有這麼多臟東西?”
有一人連忙問道。
“還有,這件事什麼時候結束呢?”
“道長你肯定有辦法解決對吧??”
眾人再次看向令,眼中閃過一希。
可從令的表中,他們的希再次破滅。
令搖了搖頭。
“我......我不知道。”
“我也沒辦法解決這件事。”
“但.....”
話語一頓。
“會解決。”
令看著眾人,臉上出了一笑容。
“一定會解決的。”
“而且......時間不會長。”
看著令那自信的模樣,眾人一愣。
幾秒後。
“那.....大家可以先去我家!”
一位年輕生突然開口。
“我家面積大!”
“有道長在,我們就全都躲在里面,可以安全的等到這件事結束!”
此話一出!
瞬間得到了一堆人的附和!
“對對對!找個地方躲起來,等這件事過去!”
“在外面始終不安全,萬一剛剛那臟東西遇到百上千呢?道長也對付不過來吧?”
“既然道長都說這件事一定會過去,而且時間不長,那我們找一間房子躲著,到時候有臟東西出現,道長可以降服,安安心心的等到事結束不就好了嗎?”
“姑娘你家在哪?遠不遠?我們現在就走!”
“........”
令站在原地,看著那些人臉上重新燃起的希。
他張了張,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這時,那中年男人似乎注意到了令有什麼想說的,于是立馬問道。
“道長,你是不是想說什麼?是有什麼建議嗎?”
眾人討論的聲音漸漸變小,再次看向令。
令沉默了幾秒。
“我沒辦法和你們一起。”
“這座城市不止你們。”
“還有很多人,在等有人去救他們。”
“我.....要去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