凈寰陣持續的時間足足有十分鐘。
十分鐘里。
整座城市都被五網籠罩。
無數邪祟在陣法中哀嚎消散。
滔天怨氣被一點點磨滅。
那覆蓋天地的鬼域,也在凈寰陣下不斷崩塌、瓦解。
直到最後。
嗡——
伴隨著大地一陣微微的震。
籠罩蒼穹的五巨網,開始漸漸淡化。
青、白、赤、黑、黃。
五道貫穿天地的巨大柱,也隨著網一起,化作無數細碎點,朝著天空飄散而去。
像是一場盛大的雨。
而隨著柱消失。
所有人都下意識抬起頭。
懸掛在天空中一整個晚上的月......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干凈的天空。
緩緩灑落。
溫暖。
和。
也不刺眼。
街道上,廢墟中。
無數幸存者呆呆抬頭。
有些人甚至下意識出手,去那落下的。
像是在確認。
這一切是不是真的。
“天.......亮了?”
不知從哪傳來了抖的一聲。
接著。
越來越多的人回過神來。
他們抬頭。
這一刻。
天空之中,只剩下一正常的太。
金晨穿雲層,灑滿大地。
微風輕輕吹過。
空氣中那令人作嘔的腥與冷,慢慢變淡。
而原本已經吞噬了整座城市的紅鬼域,也在不知不覺間消失無蹤。
整座城市,活了過來。
郭雲懷呆呆站在原地。
落在他滿是鮮的臉上。
暖洋洋的。
他愣了幾秒,隨後忽然低下頭。
肩膀輕輕抖。
不知道為什麼。
這一刻的他,忽然很想哭。
不僅是他。
周圍許多茅山弟子、執法員、普通民眾......
都紅了眼眶。
“我們.....活下來了?”
此話一出,像是石子投平靜的湖面。
全場歡呼!!!
“我們還活著!!活著!!”
“天亮了!!終于等到天亮了!!”
“道長們牛!!”
“謝道長!!謝道長!!!”
“.........”
天麟靜悄悄的站在原地,看著周圍歡呼雀躍的民眾們。
眼神有些恍惚。
幾秒後,他輕輕笑了。
“沒想到走了這麼久......還能救人。”
來自魂魄深的那撕裂還在持續,但天麟不在意。
都死了,還怕疼?
而且現在,他還有一件要做的事。
天麟大概了自己現在的況。
在遭反噬的況下,上的時間大大減。
十五分鐘?十分鐘?甚至五分鐘?
天麟不確定。
他現在只想用剩下的一點時間,找到鬼王,然後將其消滅。
有著凈寰陣在,鬼王短時間沒辦法展開鬼域,將是最好對付的時候。
若是不趁著自己離開之前去對付,那等後面鬼王離開這座城市,災難將會重演。
這麼想著,天麟下意識抬腳就想往前走。
可就在天麟抬腳邁出的瞬間,忽然微微一晃。
接著。
天麟上一。
眼前的畫面猛地模糊了一下。
像是整個世界都在這一刻失去了焦距。
天麟眉頭一皺,還未來得及穩住。
砰!
整個人便直接朝前栽倒在了地上。
周圍原本還沉浸在劫後余生喜悅中的眾人頓時一驚!
“祖師!!!”
郭雲懷臉驟變,幾乎是下意識沖了過去。
而倒在地上的天麟則明顯愣了一下。
他似乎也沒想到,現在已經到了這種程度。
天麟嘗試著抬手。
可那只手,卻只是輕輕了一下,之後便沒了靜。
接著。
他又嘗試控制雙起。
但結果依舊一樣。
完全不聽使喚。
甚至連視線都開始時而清晰、時而模糊。
魂魄深那撕裂,也越來越強。
正在一點點將他的魂從這中剝離出去。
天麟沉默了片刻,忽然自嘲的笑了一聲。
“看來......到極限了啊。”
凈寰陣的反噬,再加上持續高強度的廝殺。
以及祖師臨壇本對魂魄的巨大消耗。
哪怕是他,也撐不住了。
想到這里。
天麟緩緩閉上眼,輕輕吐出一口氣。
“還想著在走之前幫世界再解決一個麻煩,現在看來是做不到了啊。”
他現在連站起來都困難。
更別說去尋找一只藏在城市中的鬼王。
“罷了......終究還是老了。”
“後輩的事......就給後輩吧。”
天麟低聲自嘲了一句。
雖然他自己都已經死了不知道多年。
但此刻,卻還是像個疲憊至極的老人一般。
只能躺在原地。
靜靜等待時間結束。
這時。
“祖師!”
郭雲懷沖到了他邊,他大喊了一聲,然後半跪在地,將天麟扶起。
可當他扶住天麟的時候。
卻猛然一驚!
冷!太冷了!
那本不像活人的!
甚至連溫都在快速流失!
郭雲懷的心頓時狠狠一沉。
“祖師......您怎麼了?”
“是不是剛剛那個陣法出了問題?”
“還是傷了?!”
前面無論面對多邪祟。
天麟都始終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仿佛天塌下來都無所謂。
可現在。
郭雲懷卻第一次從天麟上到了一種......虛弱。
一種隨時都會消散的虛弱。
天麟靠郭雲懷手中,然後緩緩睜開眼看了他一眼。
隨後輕輕搖頭。
“沒事,只是時間快到了而已。”
郭雲懷一愣。
“時間?”
天麟看著天空中逐漸明亮起來的太。
聲音很輕。
“我本就是上。”
“時間到了,我自然也該走了。”
聽到這話。
郭雲懷猛地一僵。
不知為何。
這一瞬間,他心里忽然有種說不出的難。
兩人的相時間不長,甚至可以說是很短。
但眼前這個人,救了他們所有人,救了整座城市。
甚至在剛剛那種絕境里,是他一個人生生撐到了天亮。
若是放在沒出村前,郭雲懷還會有些高看自己。
但經過剛剛的戰鬥,他很清楚自己幾人幾斤幾兩。
若不是剛剛天麟時不時出手給他們分擔力,他們早就被剛剛的鬼吞沒了。
所以對于天麟,郭雲懷心中滿是激。
可現在,這個人卻要離開了。
郭雲懷張了張,似乎想說些什麼。
但卻發現自己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沉默幾秒後。
“那祖師,雲卿......”
他咬了咬牙,問出了另一個他很關心的問題。
天麟也猜到了郭雲懷想要問些什麼。
“放心吧,使用祖師臨壇確實會有反噬,而且確實不小,但總歸不會有生命危險。”
“而且剛剛這個陣法的反噬是由我來承擔,不會轉移到他上。”
聽到這話,郭雲懷這才放心了一些。
可看到此刻天麟的模樣,郭雲懷還是有些難過。
但就在這時。
轟隆隆!
一陣巨大的螺旋槳轟鳴聲,突然從遠天空傳來。
聲音由遠及近。
眾人下意識抬頭看去。
只見遠方天邊,一架黑直升機正快速朝著這邊飛來!
機之上,還印著大夏軍方的標識。
“直升機?”
“是方的人!”
周圍不幸存者紛紛驚呼出聲,接著就自覺給直升機讓出了一塊空地。
而郭雲懷也下意識抬頭去。
伴隨著轟鳴聲越來越近。
那架直升機緩緩降低高度。
幾秒後。
砰!
直升機穩穩降落在十字路口中央。
艙門打開。
一道影直接從上面跳了下來。
那是一個年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