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
大夏西南邊陲,一與鄰國接壤的偏遠山村還籠罩在一層淡淡的霧氣里。
山脊起伏,田埂縱橫錯,泥土中還帶著一涼意。
兩道影,一前一後,沿著狹窄的田間小路慢慢走著。
肩上扛著鋤頭。
腳下踩著潤的泥。
“老李,你說這幾天咋個這麼不平靜呢?”
“又是月又是鬼又是僵尸的。”
走在前面的那人低聲音開口。
後面的老李吐了口氣,語氣也有些低沉。
“誰知道呢?世界之大,無奇不有。”
“我就慶幸我們這里偏。”
“連墳都沒幾座,更別說什麼鬼什麼僵尸了的。”
前面那人卻沒接話,反而了脖子。
“可......可我最近總覺不太對勁。”
老李皺眉。
“不對勁?”
那人停了一下,像是在猶豫。
然後才低聲說道。
“我那塊田.......晚上有人說話。”
老李腳步一頓。
“說話?”
“嗯。”
那人聲音更低了,還有一抖。
“像是在你耳邊......輕輕的喊你名字。”
“還會讓你......去做點事。”
老李沉默了兩秒,隨即笑了起來。
“你這是自己嚇自己吧?”
“我們一起種地種了十幾年了,要有鬼怎麼現在才出來?”
那人搖頭,臉有些發白。
“不是,我真聽見了。”
“前天晚上,我去看水,剛到田邊,就聽見有人我。”
“過來......過來......”
他說到這里,忍不住打了個寒。
“聲音特別近,就在我耳邊。”
“可我一回頭,什麼都沒有。”
老李這次沒笑,但還是強撐著說道:
“你肯定是太累了。”
“最近活多,腦子出幻覺了。”
那人卻低聲回了一句。
“可.....它.的聲音是我死去的娘。”
空氣忽然安靜了一瞬。
兩人都沒再說話。
只剩下腳踩泥地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老李才咳了一聲,語氣有些不自然。
“行了行了,別說這些。”
“再說下去天都亮不起來了。”
那人勉強笑了笑。
“也是,種地要。”
兩人沒有說話,而是各自走向自己的田。
鋤頭落地。
翻土。
一切都和往常一樣。
晨霧漸漸散開,天一點點亮起來。
可不知道為什麼。
空氣卻越來越冷。
老李揮著鋤頭,作越來越慢。
他忽然覺得.......背後有點不對勁。
像是.......有人在看著他。
他猛地回頭。
什麼都沒有。
只有空的田地,和遠那人彎腰干活的背影。
“嘖……”
他嘀咕了一句。
“真被那家伙說得有點瘆人,這心理作用怪強的。”
他剛準備繼續干活。
耳邊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聲音。
“老李......”
老李的手瞬間僵住。
那聲音......太近了,他甚至還覺到了一冷風從耳邊吹過。
他吞了口口水,慢慢轉頭。
“誰?”
沒有人。
可那聲音,又響了一次。
“老李......過來.......”
這一次。
聲音變了。
變了一個他無比悉,卻又絕不該出現的聲音。
他死去多年的父親!
老李的臉唰的一下白了。
“不可能!”
他猛地後退一步。
忽然覺腳下一沉!
一只慘白的手從泥地里出,死死抓住了他的腳踝!
“啊!!!”
老李瞬間驚出聲,整個人拼命往後掙。
可那只手的力氣大得嚇人!
冰冷、僵,像鐵鉗一樣!
與此同時。
不遠,另一塊田里。
“啊啊啊——!!!”
那人也發出了一聲凄厲的慘。
同樣的場景。
同樣一只手,從泥土中出,死死抓住他的。
“救命!!老李!!!”
兩人拼命掙扎。
“救我!!!”
“我不想死!!!”
恐懼徹底炸開。
他們瘋狂揮鋤頭,砸向那只手。
可鋤頭落下,卻像砸在腐木上。
沒有。
只有一黑氣滲出來。
而那只手,反而抓得更了。
“下來......”
“下來陪我......”
冷的聲音,從地底傳來。
兩人的眼睛幾乎要瞪裂。
絕一點點蔓延。
“唉......”
一道深深的嘆息從田埂邊傳來。
聲音不大。
卻足以打破詭異的寂靜。
兩人同時一愣。
下一秒。
兩道黃紙符咒從天而降,直接在了抓住兩人兩只手上。
“滋——!!!”
那兩只手直接化作黑煙,徹底消散!
泥土恢復正常。
兩人撲通一聲摔在地上,大口氣,渾都是冷汗。
他們抖著抬頭。
這才看見。
不知何時田埂上多了一道影。
一個老人,滿頭白發,形佝僂,衫樸素。
手中拄著一已經磨得發亮的拐杖。
兩人對視一眼。
心里的恐懼還未散去。
但更多的,是劫後余生的慶幸。
老李咽了口唾沫,壯著膽子開口。
“老……老人家……”
“剛剛……是您救了我們?”
老人沒有立刻回答。
只是緩緩轉過頭。
那雙眼睛,渾濁不堪,像是看不見任何東西一般。
他看了兩人一眼,然後輕輕點了點頭。
兩人連忙掙扎著站起來,還在發。
“多謝!多謝您!”
“要不是您,我們今天就......”
話說到一半,他們自己都說不下去了。
老李猶豫了一下,又問:
“老人家......您是......?”
老人拄著拐杖。
一步一步,從田埂上走下來。
腳步很慢,卻很穩。
他走到兩人面前停下。
老人開口,聲音沙啞。
“我?”
“我姓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