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西都搬進屋歸置好，劉軍拍了拍手上的灰：

“衛國，事兒辦利索了，沒啥事我就先撤了！”

“等你過兩天來廠里報到，咱哥倆再好好聚聚！”

何衛國哪能讓他這麼就走，趕拉住他胳膊：

“劉哥！這都到飯點兒了！幫這麼大忙，哪能讓你空著肚子走？必須得吃頓飯！走走走！”

劉軍笑著擺手：“哎呀，別破費！廠里有食堂，我回去對付一口就行！”

“那可不行！”何衛國態度堅決：

“劉哥，你要不讓我請這頓飯，那就是瞧不起我這新來的兄弟！以後咱還怎麼？”

“你要實在客氣，大不了你回頭再請我唄！”

他這話說得實在又帶著點賴皮勁兒。

劉軍被他逗樂了，無奈地搖搖頭：

“得！拗不過你小子！行吧，今天我就沾沾！不過說好了啊，下回我請！”

“！就這麼定了！”何衛國痛快答應，轉頭招呼雨水：

“雨水，走，跟哥和劉哥吃飯去！”

雨水乖巧地應了一聲，跟在兩人後。

出了大院門，往國營飯店走的路上，正好經過一個供銷社。何衛國腳步一頓：

“劉哥，雨水，等我一下，進去買個東西，很快！”

他快步走進供銷社。

柜臺後的售貨員是個生面孔，抬了抬眼皮：“同志，要點啥？”

“買煙。”何衛國目掃過貨架。

煙的種類不：北海、戰鬥、經濟……都是些便宜牌子。

再旁邊，是顯眼的大前門。

“給我來兩包大前門。”何衛國指了指。

售貨員利落地拿出兩包煙：“兩張煙票，六錢。”

何衛國數出兩張煙票和一塊錢遞過去。售貨員找回四錢。

揣好煙和零錢，何衛國走出供銷社，直接丟了一包給劉軍，開口道：

“劉哥，拿著！”

劉軍連忙推辭：

“哎喲兄弟！你這是干啥！咱跑車的還能缺煙？快收起來！太破費了！”

何衛國不由分說，直接把煙塞進劉軍手里：

“劉哥，別人給的是別人的，這是兄弟我謝你的！”

“你要不拿著，就是嫌我這新來的兄弟不懂事，不配跟你！” 他把話說得有點重。

劉軍看他一臉認真，只得笑著接過來：

“行行行！拗不過你！不過衛國，你小子是真會來事兒！”

“就沖這機靈勁兒，以後在運輸隊，保準混得比哥強！到時候可別忘了拉哥一把啊！”

何衛國掏出火柴給劉軍點上煙，自己也點了一支，笑道：

“劉哥你太抬舉我了。不過你放心，今天你幫弟弟的分，弟弟記心里了。”

“以後有用得著的地方，你吱聲，弟弟絕不含糊！”

劉軍了口煙，滿意地點點頭：

“有兄弟你這句話，哥就值了！走，吃飯去！”

三人很快來到昨天那家國營飯店。

何衛國門路地點了幾個菜。

有票在手，價格果然便宜不。飯桌上，劉軍想起件事：

“對了衛國，你那兩輛新車，記得去派出所上牌打鋼印啊！”

何衛國還真不知道這茬：“啊？自行車還得上牌？”

“可不嘛！”劉軍解釋道：

“得管理費，打上鋼印。不然，萬一丟了不好找不說，這年頭，指不定就有人眼紅給你舉報了，說你車來路不明，平白惹麻煩！吃完飯趕去辦了！”

“得虧劉哥提醒！不然我真抓瞎了！謝謝劉哥！”何衛國真心實意地道謝。

“嗨，小事兒！”劉軍擺擺手。

吃完飯，劉軍把何衛國兄妹送回95號大院門口，跳上駕駛室：

“衛國，走了啊！今天謝你招待！”他笑著拍了拍車門。

“劉哥你又客氣！該我謝你才對！”何衛國笑著揮手。

“行啦，不扯了，走了！”劉軍發車子，貨車噴出一煙，開走了。

何衛國帶著雨水回到家。

當務之急是把床裝好。

他人高馬大，手能力也強，加上雨水在旁邊遞個東西、搭把手，沒多久，一張結實的單人床就支棱起來了。

雨水把新買的厚實被褥鋪好、抻平，看著煥然一新的小角落，臉上出滿足的笑容：

“哥，這下好了！你晚上就能睡家里了，不用再去招待所了！”

何衛國看著那張屬于自己的床，也覺得很順眼：

“嗯，是舒服多了。好了雨水，收拾一下，哥帶你去派出所，把咱倆的自行車牌上了去！”

“哎！”雨水脆生生地應道，心里滋滋的。

兄妹倆推著嶄新的飛鴿自行車剛走到中院，又巧遇了正在水池邊洗服的秦淮茹。

何衛國心里直犯嘀咕：這賈家服是有多臟？天天洗？

秦淮茹看到那兩輛锃亮的自行車，眼睛瞬間亮了，臉上堆起帶著點討好的笑容，主打招呼：

“喲，何大哥，雨水，這是要出門啊？”

何衛國懶得搭理，眼神都沒多給一個。

雨水畢竟年紀小臉皮薄，又在一個院住了這麼多年，只好小聲回答：

“秦姐……我和我哥去給自行車上牌……”

“哎喲喂！兩輛新車啊！”

秦淮茹的羨慕簡直要從聲音里溢出來，放下手里的服，忍不住上前一步，眼神貪婪地掃過車梁、車座：

“雨水你可真有福氣！你大哥對你可太好了！這自行車……多金貴的東西啊！”

說著，手似乎無意識地就想往其中一輛的車把上。

何衛國眉頭一皺，不聲地一推車把，讓雨水那輛車往前挪了半步，恰好避開了秦淮茹過來的手。

他聲音冷淡，帶著不容置疑的疏離：

“雨水，走了，辦正事要。”

說完，推著車徑直往前走，沒接秦淮茹的話茬。

雨水趕應了一聲：

“哎！秦姐，我們先走了啊！”

雨水快步跟上何衛國，心里對秦淮茹那點僅存的鄰里分，也在大哥冷淡的態度和秦淮茹那過分熱切的眼神里消磨了不。

秦淮茹的手僵在半空，看著兄妹倆推著車遠去的背影，臉上那討好的笑容瞬間垮了下來，眼神變得有些復雜。

低頭看了看自己泡在冷水里的手，又看了看那兩輛嶄新的自行車，心五味雜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