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問，阿沐便說：“他臉長得好看，高長。”

七月冷哼：“我們家老爺長得比他好看。”

又比上了...

阿沐說：“他聽我話，在外會賺錢，在家干家務。”

七月往下掛：“我們家老爺干嘛干家務？他一抬手，宮里能送來十個太監刷鍋，而且你見過哪個攝政王在廚房切蘿卜？”

阿沐說：“項起父母早不在了，我嫁給他，就不用再擔心有個婆婆整日挑刺拿我。”

七月眼睛一亮：“我們家老爺也是父母雙亡，也沒公婆需要孝敬！”

不是，這都能比？太地獄了吧。

不過七月的話倒是引起了阿沐的好奇，住進秦府快一個月了，不說公婆，連什麼表親堂親都沒見到過一個，

問：“秦家祖宗好歹也是跟著先帝打江山的，怎麼如今人丁凋零這樣？”

七月低頭卷著手指上的干草，聲音悶悶的：“我不告訴你，你都要走了，還假惺惺地關心老爺。”

就算知道也不想提，

十六年前，

秦家被判滿門抄斬，

只有老爺被家僕所救，後憑一己之力為秦家翻了案，

其中的辛酸和痛苦又怎能被三言兩語道清楚。

門被敲響，是東園的人來催了，

阿沐拿起證據本跟著去了。

七月眸暗了下來，繼續喂起了兔子，

“走不掉的。”喃喃，“老爺要的就是你。”

...

阿沐剛進東園，就看那白孔雀拍著翅膀從頭上飛過，落在了涼亭的琉璃頂上，漠然地盯著，

日落了，還沒來得及上燈，蒼郁的東園顯得有些森然。

匆匆往里走，了手中的冊子，默念接下來要說的話，

滿打滿算已經背了快一百遍了，所以在陳述給阿姐的時候格外順暢，

將寫滿盯梢時間和地點的冊子攤開，弓著子站在一旁解釋：

“我從老爺出家門就開始跟著，他先去上朝，從宮里出來後要麼去史臺，要麼去尚書局，

除此之外也會去見一些小差，偶有同僚相聚的時候，但都在那種干凈的酒樓，而且全程沒有子進包房...”

手指點了下證詞部分：“盯梢的時候七月全程跟著，是您的人，肯定知道我沒說謊...您要是不信，可以問餛飩攤攤主和酒樓店小二，

他們都可以作證，我每天雷打不地守在那里...”

這就是非要在食肆盯梢的原因了，

得有人給作證。

證據鏈被整理的干凈利落，通俗易懂。

葉雲尚不耐煩道：“所以你的結論就是沒這個外室？”

沒這個外室，就越發顯得這個妹妹的特別，心里不舒服。

阿沐聽到問題，知道重頭戲來了，

深吸一口氣，想扯出一個安的笑，但配合著說出的話，在葉雲尚看來是個徹頭徹尾的嘲諷，

阿沐說：“外室沒有，私會是有的...但是夫人您別放心上，有時候家中男人出去私會不一定是為了或者心，也可能是為了前程...”

葉雲尚冷聲：“說人話！”

阿沐訕訕笑了兩聲，說好，接著手指落在上朝和散朝的時間節點上，

“問題就出在宮里這段時間…”

“這里…這里…”

“還有這里…”

一邊解釋一邊觀察阿姐的臉，眼睜睜看著臉越來越青，青到發黑，黑到發綠，然後這抹向上匯聚，了頂腦袋上的一片綠。

上嫁吞針，上嫁吞針吶。

訕笑：“結合我相好在賭坊打探到的消息，老爺在宮里私會的應該就是太後沒錯…”

葉雲尚咬著牙，手拳，指甲深深掐進里，狠狠盯著書冊，仿佛誓要把這破東西盯出個。

阿沐出言勸：“夫人，對面是太後，老爺真被看上了也沒法子拒絕啊…您往好了想，他委太後，何嘗不是為了這個家，為了您呢…”

葉雲尚氣極反笑，艷的臉開始變得扭曲，

外室是太後…居然是太後…

本想用當家主母的份教訓一下的外室，居然是皇帝他親娘！

一個葉雲沐就夠煩了，現在又來個位高權重的大啟太後，這個秦府的主母算個什麼東西！

啪的一聲合上冊子，下心中的煩躁，目在阿沐上打量了一番，開始了下一步計劃。

要孩子，

這才是眼下的重點。

“阿沐”揚起角，眼中卻無笑意，“我代的事你干的很好。”

阿沐一愣。

葉雲尚又說：“都說長姐如母，妹妹要出嫁，我這個當阿姐的也該盡到一份心…這樣吧，我許你一個京中宅院當嫁妝，也算是替母親照拂你了。”

阿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甚至懷疑阿姐被奪舍了。

磕道：“您…真要給我嫁妝？”

葉雲尚笑道：“你天輕佻浮，雖不得母親歡心，但好歹也是葉府出來的二小姐，婚事沒辦好，旁人說的是我這個阿姐的閑話，

嫁妝我會給，至于大婚的花銷，我也會給，你就讓那賭坊的下九流好好辦一場，錢的事不需要費心，

我會讓你風風地從秦府嫁出去。”

阿沐有點飄了，

有嫁妝，有婚典，面子有，里子也有。

所以說人還是得多做夢，沒準哪天就夢想真了...

葉雲尚眼底著鄙夷，強忍著厭惡牽起妹妹的手，

笑道：“但是阿沐，你也是知道的，老爺一直以為我們自姐妹深，嫁妝都許你了，月中我生辰，你無論如何也要來捧場吧。”

阿沐點頭：“那是一定，阿姐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

不就是參加個生辰宴麼，

一道疤換個鋪子，一場宴會換套宅子，秦府是真闊綽啊。

阿沐出門時步子都輕快了，秀秀恰巧從外面回來，雷打不地白了阿沐一眼：“市井小娘。”

藏好袖子里的藥，匆匆進屋，附在葉雲尚耳邊悄聲道：“夫人，萬事俱備。”

想到十日後圓房，葉雲尚心里又升起妒火，咬牙吩咐：“好產婆，務必讓下不了產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