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嵐的指甲快要嵌進里，卻不敢忤逆他半分，只能平和點頭。臨走前，還是不確定的了他一聲：“哥。”

許嵐仰著頭，看著他，可項易霖的眸中好像什麼都沒有，似乎也沒什麼能值得被他銘記的。

——這樣的男人很令人著迷。

一種不，看不穿，抓不著的覺。

“我們會結婚的對吧？”

固執地再問，“……我從很小的時候就想著要嫁給你了，我們，一定一定會結婚的對吧？”

項易霖將煙在旁側捻滅，最終，什麼都沒說。

……

十一月二十三號，黃道吉日。

諸事皆宜。

許妍開著自己的寶貝沃爾沃，到了雁城市民政局。

這車是回國後周述給買的禮。

周述其實是要給買一輛新款的，方便上下班，也方便偶爾帶妥妥出去玩，但許妍是窮過的，做事習慣打細算，直奔二手車行。

最後看到這輛窩在角落，可憐的沃爾沃，就一眼敲定了它。

坐在車等了會兒，卻依舊沒等到項易霖。

許妍給陳政打去電話，竟也了無人接通。

許妍直直等到中午，也仍沒人來，知道今天是等不到了。

——項易霖，放鴿子了。

騙子。

果然不能相信騙子的任何話。

【還來嗎？】給陳政發去消息。

【陳政：抱歉小姐，先生這邊臨時有會，可能要改天了。】

發完消息，陳政看著正坐在老板椅上盯著監控視頻的項易霖，默默給自己說胡話的來了一掌。

項易霖正在看許妍那天來別墅的監控視頻。

從出車門，再把外套下給斯越，再把東西遞給。

還有，進了別墅之後，給斯越燒菜的畫面。

一幀，一段，一分一秒。

別墅里的攝像頭只有一樓的公共區域有，所以項易霖可以清晰的看到他回來後，他的注視，他的眼神。

還有，他扼住手腕時的那種反應。

他當時離離得太近了，以至于聞到了上悉的氣息。

那種氣息令他沖。

項易霖不是一個重的人。

他甚至會惡心親，因為年的他曾在破舊的出租屋里時常能聽到一對男在放聲大。所以本來就很惡心許妍的他，連親都會到想吐。

可後來，在面對許妍那些年，他像是著了魔。

對的，對的氣息。

迷的和溫度。

包括現在，他一靠近，那種悉的反應又來了。

項易霖試圖下那種紛雜的緒，卻再次不由想起昨夜和許嵐的接。

他分明是有在嘗試讓許嵐靠近的。

卻沒辦法。

他好像接不了，除了許妍之外人的靠近。

-

被放了鴿子，許妍打算驅車回醫院。

結果手機卡2的工作號接到了一個陌生的電話。

原以為是要看診聯系的病人，接聽，那邊卻傳來楊澄有些虛弱的聲音：“……許妍，是我，楊澄。”

紅燈停，許妍下意識看了眼屏幕的來電號碼。

“有事嗎？”

“下午兩點，能不能來之前經常一起吃飯的這個會所來找我，我有事找你……”

楊澄的聲音不太對勁，帶著些痛苦的息。

許妍，“你是遇到什麼危險了麼。”

楊澄閉口不談，只是艱難地說：“就算看在曾經我們的關系上，求你……”

許妍安靜兩秒，“地址。”

掛斷電話，癱坐在地上的楊澄無力將頭靠在墻上，男人將掛斷電話的手機收走。

許嵐加了塊竹筍放到楊澄面前的盤子里。

“地上涼，快起來吃飯吧。”許嵐神平和，“我也沒想到妍妍姐居然還會答應來見你，畢竟當初有難求你的時候，你可是想也不想就把拉黑了。”

楊澄低垂著眼，一語不發，只是抓著手里那五千塊錢。

沒過多久，包廂外就傳來了靜。

許嵐抬起頭，就見包廂外的侍者急促敲門走進來：“許小姐，咱們包廂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幾個友人視線換，將地上的楊澄扶起來坐到座位上，才有人去開門。

“沒，都在吃飯呢，怎麼了？”

“門外來警察了，聽說是有人報警了。”

報警？

男人扭頭，冷冷看向楊澄，“你可真不識好歹，敢報警，咱們好朋友之間聚個餐吃個飯，看你日子過得不好還給你了一筆錢，你有什麼可報警的。”

楊澄搖頭。

“不是我。”

“你再說不是你……”

“行了。”許嵐打斷男人暴的行徑，“的確不是。”

許嵐能猜得到，這個報警的人是誰。

那場局散後，楊澄抱著懷里的五千塊錢，一瘸一拐往外走。

于那些人而言，五千塊不過是一個辱的數字，但對楊澄來說，這筆錢是救命錢。

將錢沖到銀行卡之後，給許妍打去了電話。

一陣漫長的沉默之後，說：“我以為你會來的。”

許妍那邊轉了下椅子，按圓珠筆的聲音，口吻清晰冷靜：“我只是認為，如果你真的遇到了什麼事，警察會比我有用。”

“但在這件事上，你比警察有用。”

隋瑩瑩在外面喊，許妍將圓珠筆卡進白大褂的口袋里，“楊澄，我不是救世主，你的苦難也與我無關。曾經幫你只是因為你是我的朋友，但這麼多年過去了，我們早已沒什麼分，我自然也沒有必須幫你的理由。”

“幫你警察，是出于人道主義，希你別誤會。”

“也別因此纏上我。”

楊澄了：“許妍，你太冷了……”

“是嗎？是吧。”

許妍靜靜自言自語，接了自己冷的事實。扭過頭，看了眼窗外的晴空，“曾經，我也希有個不那麼冷的人會來幫我一把。”

哪怕就一把。

在得知被欺騙的真相，被項易霖關起來的那些暗無天日的時候，也曾有過希，也還熱著。

如果最後不是一點辦法都沒有了，不會跳窗。

跳下去的那一刻，到底是求生還是求死，連自己都分不清了。

也許那一刻後，許妍就不再是許妍了。

……

夜里，許妍換班，才有時間看妥妥發來的語音消息。

“許妍許妍，替我謝謝小姨，這個巧克力好好吃啊，沒想到出了倫敦我還能吃到。”

“許妍，真是你親妹妹嗎？為啥長那麼好看，你倆是一個爹媽生的嘛……”

“許妍，好多零食！你看！都是小姨送的。”

小姨？

許妍眉頭輕皺，打電話過去，半晌那邊的妥妥才接，里塞著東西：“喂，怎麼啦許妍。”

“小姨？你說的什麼小姨？”

“就是你妹妹啊，許嵐姨，今天下午來學校看我了，還給我買了好多好吃的東西，長得可有氣質了，我同學都以為是明星呢，我咋沒聽你說過我還有這麼個小姨……”

許妍將電話掛斷。

盯著外面已經變暗的夜，眼底染上些深夜的濃墨。

深夜，許妍出現在了楊澄說的那家會所。

穿著簡單的針織衫，套了個白羽絨服馬甲。

一點妝都沒化，還因為連續加班手，看上去，帶著些打工人的倦怠。

走進包廂，坐在最邊上那個男人不由多打量了幾眼，好像才認清是誰，里的酒噴出來：“……許妍？”

因為他的聲音，包廂所有人都齊刷刷看了過來。

包括恭候許久的許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