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在阮家門口停下時，阮曦解開上安全帶。

在下車之前，阮曦轉頭看著駕駛座上的男人。

今晚是專門去偶遇賀見辭的，但發生的事卻是沒想到的。

即便大獲全勝，痛快地反擊了那些人。

卻依舊避免不了心煩悶。

再次見到那群人。

年時遭遇的那些奚落譏諷，在這麼多年後，記憶再次翻涌。

本來可以不用承這些。

造抱錯這個意外的，從來不是。

偏偏這個最無辜的人，卻要承這樣不公平的結果。

“見辭哥，謝謝你，”阮曦認真說道。

今晚，賀見辭是唯一站在這一邊的人。

甚至那碗熱騰騰的餛飩，讓想起了小時候的味道。

賀見辭轉頭看著：“東窗事發的時候，知道怎麼辦吧。”

明知道他是故意這麼說的。

阮曦還是一個沒忍住，笑出了聲。

“知道，我會跟你一起承擔的。”

不過想想也知道，什麼後果都不會有。

之後，便下車離開。

推門進了院子時，後的車子也啟離開。

進了門，客廳燈通明，阮川一干凈家居服坐在客廳沙發上。

在看見回來時，他直接站起來：“你去哪了，怎麼這麼久才回來？”

阮曦從派對上離開的時候才九點左右，現在都十一點多了。

面對阮川的關心，此刻的阮曦不想回應。

拎著擺，直接準備上樓。

“曦曦，我在跟你說話呢，”阮川走過來。

眼看著要發火，卻又刻意住了口吻。

阮曦掃了他一眼：“我累了，要回房間休息，你讓開。”

“我真的不知道那幫人在背後一直在詆毀你，我要是早知道……”

阮曦：“早知道你會怎麼樣？你會幫我？”

臉上的嘲諷太過明顯。

阮川震驚：“當然，我是你哥，我當然會幫你。”

阮曦著眼前的阮川。

輕聲說：“就算音音不是阮家兒，我也只當是親妹妹。”

這句話說出口時，對面阮川臉一下蒼白。

這句話是阮川親口說過的。

半晌，他低聲說：“我承認我那會兒很傻，但是阮曦你要明白，當時得知你們兩個被抱錯了，我們所有人都太震驚了。”

那種天塌了的覺，時至今日。

依舊記憶如初。

那時候阮川也還是個年，他不明白，怎麼自己疼了那麼多年的妹妹。

突然就不是他的親妹妹了。

他當時確實很抗拒父母將阮曦接回來。

甚至在阮曦回來後，他也對很冷淡。

“曦曦，我向你道歉。”

這句意料之外的道歉，讓阮曦沉默。

阮川強忍著說道：“曦曦，我們兄妹之間總不能一直這麼別扭吧。我做錯事我跟你道歉，你想要怎麼辦你盡管開口。”

倘若阮川這句話，是在阮曦剛回阮家時說的，該有多好。

“在最想要聽到這些的時候，我沒有聽到。”

“現在我不需要了。”

遲來的道歉，比草還要賤。

阮川皺眉：“難道你要一輩子都跟我這樣嗎？”

“你呢？怎麼現在才想起來當個好哥哥？”

阮曦好笑地看著他。

說：“是因為你覺得自己了，需要維護阮家的面。所以在外人面前開始知道跟我裝兄妹深？”

今晚要不是發火說出那些人的所作所為。

阮川會說這些嗎？

他生氣是因為有人居然敢踩阮家的臉面。

不管阮曦再怎麼樣，是姓阮的。

“你非要這麼揣測我嗎？”

阮川也急了。

他說：“你一直說我沒把你當妹妹，你心底就把我當哥哥了嗎？”

阮曦著他，微抿著。

最起碼努力過。

“你還記得你十八歲的時候，我送你什麼生日禮嗎？”

阮曦突如其來的問題，讓阮川沉默了。

阮川十八歲那年，也正是阮曦回阮家的第一年。

阮家大爺的年禮，當然極其隆重。

是準備禮，所有人都要絞盡腦。

阮曦當然也不例外。

雖然阮川不喜歡，還是很想跟這個哥哥好關系。

為了表示自己的誠意，甚至跑去打工。

十三歲的小孩哪有人會愿意要，只能跑去發傳單。

那麼熱的天，穿著絨絨的玩偶服，熱到滿頭大汗，只為了多掙兩百塊。

後來才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只是自己罷了。

存了很久很久的錢，特地買了一支鋼筆。

連價格到現在都記得。

6899元。

直到阮川生日那天，阮雲音當眾送了他一塊手表，是特別定制的。

他高興到當場摘下自己手上原本戴著的百萬手表。

立馬戴上阮雲音送的手表。

阮曦送的那支鋼筆，被丟在普通賓客一起送的禮里面。

只怕他連看都沒看一眼吧。

……

見阮川沉默，阮曦知道他早忘了。

也懶得提自己做過的傻事。

神十分冷淡說道：“麻煩讓開。”

“對，我承認我以前是偏心雲音，但是我在改。在你心里誰是你哥哥，你敢承認嗎？”

“恐怕永遠只有程朝才是你的親哥哥。”

伴隨著他的聲音，另一道氣急的呵斥聲響起。

“川，你給我住口。”

紀舒從樓上匆匆走下來，神冰冷。

待走到兄妹兩人邊，紀舒看著阮曦，勉強出一個笑容：“曦曦，別跟你哥哥生氣，兄妹嘛哪有不吵架的。”

阮曦沒說話。

紀舒又溫哄道：“你也累了，先上樓休息。”

這次直接拉開阮川，讓阮曦上樓。

等到樓上開門又關門的聲音響完。

紀舒這才低聲音怒道：“你再怎麼氣急敗壞，也不該提那個名字。”

阮川嗤笑了聲：“媽，你覺得掩耳盜鈴有意思嗎？”

“我不提，這個人就真的不存在了嗎？”

紀舒盯著他：“只要沒人提起，就可以不存在。”

像在安自己般說：“你不覺得曦曦這次回來，已經好了很多。”

阮川不說話。

“難道你還想再讓你妹妹離開六年嗎？”

二樓房間。

房依舊是一片漆黑。

只有地上微伏著一道極纖細的影。

阮曦并沒有哭。

只是安靜躺在那里，腦海中靜靜回響著剛才阮川那句話。

程朝。

這是六年來，第一次有人再次在面前提到這個名字。

京北這里沒人在意。

所以也沒人知道原本的名字。

程曦。

來自清晨的曦。

這是和程朝名字共同的含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