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過火藥味的場面，讓紀舒和阮川都沒緩過神。

他們都知道兩人確實私底下不對付。

但好歹還維持著表面的和平。

現在阮曦是徹底撕破了臉。

“曦曦，”紀舒喊了一聲，又覺得頭疼至極。

說重了，阮曦肯定不開心。

可說輕了，管用嗎？

“本來我對裴靳這個人已經沒什麼覺了，”阮曦好笑的看著阮雲音。

隨後輕聲說：“但如果你一直這麼犯賤，我也可以對他有興趣。”

這次連阮川都實在忍不住：“曦曦，你何必為了一時意氣，故意做這種事。”

“這話你應該先對阮雲音說，何必來惹我。”

從阮雲音今天因為所謂的腳傷搬回家開始，阮曦就明白。

是故意的。

因為自己回國了，生怕自己得到父母更多的關注。

火急火燎的回家來爭寵。

甚至在飯桌上，故意提一些什麼小時候的趣事。

以前的阮曦確實會忍。

現在的，一點都不想忍。

絕對不會再讓自己落到只會白白氣，卻還不了手的境遇。

阮曦向阮雲音：“人生不如意的事那麼多，你多經歷幾次，以後會慢慢習慣的。”

憑什麼阮雲音想要的，都可以得到。

說著，阮曦拎著包就要往外走。

剛邁出去兩步。

“你在家就好好回憶你的年往事，我和裴靳去兜風了。”

這次阮雲音氣到發瘋，就要追上來。

可右腳是真的傷了。

剛追上去，立馬疼的鉆心。

阮曦到了外面時，看到布加迪停在不遠。

裴靳站在車邊等著。

“上車，”阮曦拉開車門直接坐上駕駛。

裴靳走到副駕駛那邊坐了上來。

阮曦啟車子，跑車巨大的引擎聲瞬間轟鳴。

一路上，阮曦只顧著開車。

車子飛馳在寬闊的路上，朝著城外的方向開去。

不知開了多遠，直到車子停在一座橋邊。

阮曦打開車門，走了下去。

夜間的江面并不平靜，橋頭的燈跌江水，水波清，碎搖曳，仿佛是天上星河被風吹進了水里。

“我改變主意是因為，阮雲音今天回家故意挑釁我，我拿你氣氣。”

裴靳站在旁邊，聞言輕笑了下。

“大概猜到了。”

阮曦是真有些驚訝：“那你還愿意配合我。”

明知道目的不純，卻還是來了。

“這是我欠你的。”

阮曦陷沉默。

其實要說裴靳要多大的錯，似乎也沒有。

雖然他當年目的不純，可最起碼他是第一次保護的人。

他帶著融這個圈子。

在別人嘲笑時，為解圍。

正因為如此，當真相來臨，才會被傷的越深。

即便阮川這個親哥哥排斥，都沒自我懷疑過。

可當裴靳說出那句話。

真的開始懷疑。

是不是真的沒阮雲音討人喜歡。

所以才會落得這樣的結果，親生父母更喜歡阮雲音，連裴靳對的好也都是為了阮雲音。

當初有多在意這個人，得知真相後，就有多恨他。

“我一直覺得當人渣不錯的，因為沒人會要求人渣有道德。”

阮曦說著，自嘲道：“可惜我好像沒有當人渣的天賦。”

只是利用了一次裴靳而已，居然會對他產生愧疚。

“因為你從來都是個善良的小姑娘。”

裴靳溫和的聲音響起。

阮曦微閉著眼睛，他的聲音其實跟程朝并不像，偏偏那種永遠不不慢的溫和腔調像極了。

“裴靳，離我們家這個泥沼遠點。”

“要不然這不會是我最後一次利用你。”

……

阮曦回到家里時，客廳依舊燈火通明。

紀舒坐在沙發上正在看平板，應該是在理工作。

“回來了，”看見阮曦，紀舒立馬關掉平板。

阮曦點頭：“嗯。”

紀舒看臉不算太開心：“不是跟阿靳去兜風的。”

阮曦在橋邊吹了一晚上的風，頭 都被吹疼了。

沒什麼心繞圈子。

“媽媽，你在這里等我，應該是有話要跟我說吧。”

紀舒微嘆了一口氣。

“我知道當年錯抱之事，你是最委屈的。但是這麼多年下來，媽媽不求你和雲音當親姐妹，就當是普通親戚可以嗎？”

阮曦忽地笑了下。

不知道紀舒是真的不懂，還是裝作不懂。

“媽媽，你覺得一個普通親戚會永遠住在我的家里不走嗎？”

紀舒皺眉：“可是我和你爸爸早已經收養了。”

這意思是，阮雲音即便不是阮家親生兒，但也是有名有份的阮家小姐。

阮曦神一下淡了下來。

許久，輕聲說：“那您應該教教在這個家里的生存法則。”

嗯？？

紀舒聽到這句話，像是沒聽懂似的。

不明白這話的意思。

“阮雲音是占據著我的位置，才有了如今的生活。所以在這個家里的每一天，都應該抱著對我恩的心。”

“而不是在餐桌上聊什麼我從未參與過的年話題，千方百計搶走我家人的關注和寵。”

紀舒瞬間啞口無言。

阮雲音在餐桌上的話題，確實是跟和阮川的共同回憶。

屬于他們曾經‘一家人’。

那個一家人里，沒有阮曦的位置。

以前阮曦很安靜，幾乎不會主表達自己的想法。

紀舒不得不承認，一直以來確實在阮雲音上投注了太多心，甚至雲音還繼承了跟有關的事業。

反而這個親生的兒，始終好像隔著一層。

紀舒深吸一口氣：“我會讓雲音以後注意的。”

“媽媽，您確實做錯了，”阮曦上前一步，輕輕抱住紀舒，聲在耳畔說道：“您早就應該讓認清楚的位置。”

阮曦輕輕抬頭，向二樓方向。

阮雲音就站在那里。

“要不然，我以後會一直教的。”

阮曦聲音不高不低，卻足夠在場三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

清晨。

初升的穿雲層，從落地窗邊灑落進來，整個別墅都被籠上一層淺金的絨。

布加迪啟的引擎轟鳴聲大到整棟別墅都能聽到。

阮曦昨晚之所以沒把車還給裴靳，也確實是因為阮雲音。

不是非要搬回家里來住，那就每天都多聽聽阮曦開著裴靳送的車上班的聲音吧。

早上通雖然擁堵。

但前後左右的車都在有意避開這輛布加迪。

普通人誰敢蹭一下。

說句傾家產不算夸張。

即將到公司的那個轉彎路口。

紅燈剛轉了綠燈。

阮曦正準備啟車子，突然覺車後面有力量撞了上來。

不……不是吧。

這車都有人敢追尾的？

阮曦打開車窗往後看去。

只見一輛阿斯頓馬丁車頭正好頂著的車尾。

此時周圍的車，恨不得都離他們八百米遠，生怕沾上一丁點。

阮曦再無語，也只能下車理事故。

此時，黑阿斯頓馬丁的車門同樣被打開，锃亮的薄底皮鞋踏在路面上。

賀見辭就這麼堂而皇之的從車里走了下來。

阮曦震驚著他。

他今天穿著一亮眼的海藍長條紋西裝，合剪裁更是現了他寬肩窄腰的優越材，同時那種特有的老錢風，讓他宛如隨時可以出現在雜志封面。

更阮曦意外的是，他居然還戴了一副銀細框眼鏡。

讓他上意外的平添了幾分斯文矜貴。

“新車啊？”賀見辭慢慢走到兩車相撞的地方掃了一眼。

阮曦同樣走了過來。

只見他黑眸漫不經心的抬起來，用著他慣有的散漫腔調說道：“不好意思，一不小心把你新車撞壞了。”

“現在應該開不了吧。”

不是，阮曦怎麼從這句話里，毫沒聽出他有一丁點兒歉意。

反而都是幸災樂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