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見辭這一杯酒喝完。

包廂里其他人全都沒了，剛才灌阮曦的那種逗樂子。

臉上不約而同浮現出驚恐。

賀家辭爺。

這個名字即便是在商界也赫赫有名。

他不僅是恒澤集團的掌權人，賀家從他祖父輩開始，名字就是寫在教科書上的那種顯赫。

如今他父親依舊是軍中高高在上的實權者。

他把這杯喝下去，比潑在他們臉上。

更讓人膽戰心驚。

“賀總，我真不知道阮小姐背後，是您這尊大佛呀。”

黃元凱站起來，聲音別提多惶恐。

聞言，阮曦皺眉。

想要澄清和賀見辭沒關系。

賀見辭此時拇指和食指輕著杯口，漫不經心轉了一圈。

他眉梢輕輕一挑，這才偏頭看著阮曦：“那你可說錯了，阮小姐這個姓氏，哪還需要靠我。”

眾人一愣。

隨後就有人細細琢磨起來。

阮曦。

姓阮的？

臥槽！姓阮的！！

“阮小姐，該不會是那個阮家吧？”黃元凱這種老謀深算的老狐貍，此時說話都打。

賀見辭：“原來京北還有第二個阮家。”

“不是，不是。”

阮家雖然不如賀家。

那也是實打實京北權貴世家，更別說如今阮仲其還在商務部當家。

這些所謂商界大佬，誰見了他不是低頭彎腰。

黃元凱反應過來。

也就是說，弄了半天，他們一直在灌阮家小公主的酒？

“阮總，您說這，”黃元凱這會兒手忙腳開始倒酒：“我這真是有眼不識泰山。”

“我自罰三杯。”

“我也是，我也是。”

一桌子人瞬間跟跳梁小丑似得，開始給自己倒酒。

阮曦沉默看著眼前。

賀見辭一句話。

阮家二字一抬出來，場面瞬間變得這麼可笑。

“好了，我那邊還有客人，”賀見辭似乎真的只是過來簡單打個招呼。

阮曦甚至都沒和他說一句話。

他就離開了。

只是他走後，這些人的臉全都了奉承討好，真將捧了‘公主’。

黃元凱更是保證說：“阮總，只要您開口，鉆石礦的事都好說。”

阮曦揚眉。

先前聊這個時，黃元凱還推三阻四。

“我對令尊可是仰慕已久，要是哪天能見到，那可真是三生有幸啊。”

阮曦輕扯角，沒搭理這句。

黃元凱現在可不敢介意的態度。

臨走時，黃元凱又特地落後其他人。

他說：“阮總，今晚真不是我刻意為難你，是有人讓我這麼做的。”

阮曦愣了下。

“聞勛？”說個名字。

對方一笑，只說先走一步。

阮曦站在原地，微微皺眉。

約見黃元凱一事，刻意保，卻依舊被聞勛提前知道了。

搶先聯系黃元凱。

就說希曼集團作為國際著名珠寶集團，何至于談一個合作這麼困難重重。

聞勛在華區經營了幾年，不管是公司部還是外部，都有人脈。

比起這個空降，毫無基的總監。

聞勛自然更有份量。

今晚要不是賀見辭出現。

會被刁難到底。

*

賀見辭這邊也沒待太久，大家都沒喝酒。

應酬完了，各個神智清醒。

眾人一塊出了包廂，賀見辭雖然是個矜貴主兒，但待人接還是從大家族出來的。

他親自將人送到門口。

幾輛車緩緩開走時，他一抬頭，就看見對面站著的人。

阮曦站在那里。

"賀總，您先上車，"旁邊恒澤集團的高管替他開了車門。

向釗也看到了阮曦。

他低聲說：“你們幾位先走吧。”

沒一會兒周圍的人都走干凈。

兩人依舊站在原地，隔空對視。

最後還是阮曦主走過來。

“見辭哥，”阮曦輕聲喊了句。

賀見辭角一扯，輕描淡寫笑了：“還是賀總吧，顯得生分。”

嗯？

阮曦今晚喝了酒。

本來就有點兒腦子就不如平時靈活。

過了好久，才反應過來。

下意識說：“真小心眼。”

說完，阮曦又愣住。

今晚的酒，讓比腦子反應的快。

“不裝了？”賀見辭朝睨了眼。

阮曦低聲說：“今晚謝謝你。”

又是悉的一句話。

賀見辭單手兜，微拖著腔調慢悠悠說：“你還是上次那樣吧，我更習慣點。”

這人可真記仇。

好在這次，阮曦管住了。

認真說：“對不起，我上次不該說那樣的話。”

能屈能。

誰讓他今晚又幫了一次。

哪怕只是巧，順手而已。

“我沒幫什麼忙，本來那些人會改變態度，是因為你姓阮。”

賀見辭口吻很疏離，回到了比之前更生疏的模樣。

阮曦怔住。

說：“我的事，跟阮家沒什麼關系。”

“哦，小公主要獨立自主是吧，嫌靠家里丟人。”賀見辭端詳著，輕飄飄說道。

見又不說話。

賀見辭神冷淡點了點頭。

“行，下次我不多管閑事。”

他轉正要走。

就聽到後的聲音響了起來。

“我是嗎？”

“誰會這麼覺得？”

“我又算個什麼東西。”

賀見辭回過，此時晚風涌，只是安靜站在那里，長發被吹的飛起。

周遭彌漫著那樣漫天的孤寂。

酒可真不是好東西。

阮曦從不曾輕易示人的脆弱，竟在這一刻乍然裂開一條隙。

站在原地著賀見辭就在想著。

要是這一切從來沒發生，安心在阮家長大。

那麼在賀見辭拒絕給合同的第一時間，就會打電話跟阮川撒，讓他去搞定賀見辭。

更驕縱的話，會讓阮仲其親自出面。

反正這個圈子，靠父輩蔭庇的二代比比皆是。

而不是像今晚這樣。

費盡心思討好那些人，一杯又一杯喝酒。

不用阮家的名頭，不是清高。

而是從未擁有過這樣驕縱妄為的權利。

說完，阮曦其實也後悔了。

輕笑了下：“抱歉，見辭哥，跟你說這些無關要的話。”

“你的司機應該還在等你吧，要不你先走吧。”

雖然他的車不在這里，估計是停在更遠的地方。

話音剛落，賀見辭大步走過來。

他走到跟前，居高臨下垂著眸。

“你現在，還真是會氣人。”

阮曦茫然抬頭看他。

酒余韻還在，的思緒于斷斷續續的清醒。

“你是。”

“我會這麼覺得。”

他連續兩句話說完，阮曦才意識到，他是在回答自己剛才的自諷。

此時，他漆黑瞳孔安靜看。

阮曦眼底茫然褪去。

在耐心等著第三個問題的答案。

“你是阮曦。”

“你不需要向任何人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