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洗手間里躲了有五六分鐘，直到外面沒有靜，溫旎嘉才出來。

酒局還沒散，還得回去，剛走到一半，就看到一扇中式落地窗邊，有道悉的影。

是傅硯舟。

月過玻璃灑在他上，深邃的廓越發凌厲，像刀刻斧鑿。

他手指夾著香煙，深吸一口，明亮的紅火在白煙霧中格外顯眼。

溫旎嘉微微一怔，也不知他有沒有看到。

或許他只是出來煙，此刻正沉浸在自己的意識里，并未注意到。

溫旎嘉愣怔了兩秒，才繼續往前走，高跟鞋踩在木制地板上，發出噠噠噠的聲響。

極力放輕，但在僻靜的走廊里仍舊突兀。

就在以為快要蒙混過關時，傅硯舟忽然掀起眼簾，一雙古井無波的冷眸沉沉攥住。

溫旎嘉渾一僵，小仿佛灌了鉛，不得不停下步伐，杵在離他半米。

緩緩轉過臉，笑對道：“……傅總怎麼一個人在這里呀？”

傅硯舟紓出一口煙，“氣。”

“哦，那您慢慢，我先進去了？”

傅硯舟沒說話，將手里的煙摁滅在垃圾桶上的碎石里，慢條斯理朝踱去。

溫旎嘉繃姿，雙手叉在前，磕磕道：“你、你想干嘛，男之間要保持距離啊。”

傅硯舟定住腳步，忽然笑了，反問：“你在張什麼？”

“……”

有嗎？

才不張呢。

不過現在手心在冒汗卻是真的。

溫旎嘉垂下雙手，板著臉道：“誰張。我要回去了，懶得跟你廢話。”

就要離開，就在與他肩的一瞬，手腕卻忽然被一只溫熱的手掌拽住。

溫旎嘉心臟狠狠跳了一下。

須臾，緩緩回頭，就聽男人淡定優雅地開口：“以你的酒量，還回去？”

“我的酒量怎麼了？”溫旎嘉黑下臉。

傅硯舟牽起一點角，但很快又下去，溫聲道：“比起回去喝酒，我有個你更興趣的事。”

溫旎嘉好奇地皺了皺眉，“什麼事？”

傅硯舟松開手，雙手兜，玉樹臨風的姿態，頭微微朝電梯方向偏了偏，“跟我走，就知道了。”

溫旎嘉沒。

一聲小鹿似的大眼警惕地著他。

傅硯舟神淡淡：“怎麼，怕我把你賣了？”

“誰怕了。”溫旎嘉抬起下，先一步朝電梯走去。

邊走，還不忘邊放狠話：“要是等會兒知道你騙我，或者你說的事我不興趣，那今晚我沒回酒局的損失，就你買單。”

傅硯舟扶了下金眼鏡，步調從容地走在後，表平靜得沒有任何波瀾，唯獨視線落在搖曳多姿的背影，一刻都移不開。

……

從頂層下去的電梯在酒店大樓外部，且四周是明玻璃。

層層往下時，不僅整個城市的夜景能盡收眼底，細看，電梯也倒映的一清二楚。

溫旎嘉一雙眼不知往哪看，側人的存在太強，想忽視都忽視不了。

紅數字從41到-3層飛速跳。

叮——

電梯門剛一打開，溫旎嘉立刻便走了出去。

傅硯舟反而不著急，抬手松了松溫莎結，不疾不徐地出去。

停車場燈昏暗。

除了車輛，不見任何人影。

溫旎嘉慢了步伐，與傅硯舟并肩而行。

從a區走到b區，幾分鐘的路程，卻難熬極了。

這雙高跟鞋是鑲鉆的，俗稱麗刑，磨腳不說，走久了，腳踝也疼得厲害。

溫旎嘉強撐著，一聲不吭，直到一輛勞斯萊斯幻影出現在眼前。才終于松了口氣。

“咔噠”一記低沉且富有質的開鎖聲。

傅硯舟抬手拉開副駕車門。

溫旎嘉看著勞斯萊斯致的座椅，猶豫短瞬，揚起眼睫道：“你說的興趣的事，到底是什麼？”

“等會兒就知道了。”傅硯舟淡淡道。

“……”

溫旎嘉咬了咬腮邊的，矮坐了進去。

傅硯舟隨手關上車門，從另一側繞上來。

車窗閉，一窗外的空氣都滲不進來，閉的車廂，能聞到彼此上濃濃的氣息。

溫旎嘉佯裝散漫地靠著椅背，“傅總賣了這麼久的關子，現在可以說了嗎？”

傅硯舟沒落聲，從側的儲柜里取出一個致漂亮的寶藍錦盒遞過去。

溫旎嘉脖頸僵直，不偏不倚地正對前方，微微斜眸看著他遞來的盒子，眼神逐漸清澈。

禮？

突然想起傅硯舟去英國出差前，給打電話，是說了要給買禮來著。

“你……你真買？”

“打開看看。”傅硯舟語氣很輕。

溫旎嘉咬，心里突突跳得厲害。

盒子是定制的。

卡扣是金屬鹿角。

溫旎嘉從小喜歡鹿。

各大平臺用的頭像，日常，都可以看到有關鹿的圖案。

指尖輕輕挲了下鹿角形狀的卡扣。一時有些分辨不清，是巧合，還是刻意為之。

不愿再多想，溫旎嘉捻住卡扣，打開錦盒。

里面靜靜躺著一塊卡地亞高級系列腕表，圓潤的表殼宛如湛藍天空中悠然飄的氣球。

氣氛無名安靜。

“不好看？”傅硯舟沉了嗓音。

“沒。”言簡意賅。

“那就是不喜歡？”

“……”

溫旎嘉不知道該怎麼說，其實不在手上戴貴重品。

讀書時，溫父溫母不是沒給買過M.E. Atelier，Lys Satin，但對來說，就是一些麗廢。

不過……這個設計的盒子很喜歡。

跟小時候畫過的一幅圖案很像。

“不是不喜歡，我是沒想過你真的會送我禮。”

“這腕表貴嗎？我要是賣了，夠不夠五十萬？”

傅硯舟眉心一蹙，語氣不再平靜：“如果我說夠，你是打算把我送你的禮賣了，用我的錢來還欠我的五十萬？”

“不可以嗎？”

傅硯舟重了呼吸，突然覺得車廂空氣燥熱，他往後靠住椅背，摘下眼鏡，丟進儲箱。

氣氛沉默許久，最終還是他先出聲：“不貴。你要是不喜歡，可以賣掉。”

“……”

溫旎嘉道：“我說說而已，你還當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