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旎嘉忽地如鯁在。

“一頓飯而已，至于小氣的要你還嗎。”

傅硯舟挑了下眉梢，神清清淡淡，卻又著一副“這很難說”的表。

溫旎嘉咬了咬牙，木起臉道：“欠你的五十萬還不夠多嗎，還差這一萬兩萬？”

傅硯舟眼睫低斂，抬手扶了下眼鏡，默了兩息，多有點言歸正傳的意思：“那溫小姐不如說說，我給你試鏡機會的好。”

……好。

溫旎嘉思忖了一會，有點想不到。

論名氣，三線開外，論名聲，風評不好，要說演技，也沒拿過什麼大獎。

要想走後門，也不見得傅硯舟肯點頭。

溫旎嘉語氣蔫蔫：“你想要什麼好？”

傅硯舟金眼鏡下的黑眸閃過一明，他微微啟：“你是想讓我開條件？”

溫旎嘉不太理解他商人模式的腦回路，小聲抱怨：“就試鏡而已，又不是讓你定我。”

“如果我開口，那和定有區別麼？”傅硯舟好整以暇地看著。

溫旎嘉癟癟，“那我哥哥跟你好歹也是多年好友了，你給妹妹開個後門都不行嗎？”

傅硯舟不為所，“我不給妹妹開後門。”

溫旎嘉有種想罵人的沖，張了張，還沒發出聲，就聽到他又說：“但朋友，倒是可以。”

話落，空氣好似凝固。

靜得針落可聞。

不知道是不是沒開窗的緣故，溫旎嘉覺大腦仿佛斷了氧，暈眩的厲害。

傅硯舟的神很平靜，連目都沉穩到沒有毫波瀾。

要不是年初才做了全檢，溫旎嘉恐怕都要懷疑自己的耳朵了。

隔了許久，直到手機嗡嗡響了兩聲，才把從懵中拽出。

別開眼，拿起酒杯，當飲料似的猛喝了一口，聲音像是從嗓子里出來的一般，帶著微微沙啞：“你在開玩笑嗎？”

傅硯舟眸清淡，唯有微蹙的眉頭，暴了他此刻的緒并非毫無起伏。

“我想我是認真的。”他說道。

“……”

桌上的手機再次嗡嗡響起。

吵得人頭疼。

溫旎嘉快速將手機撥靜音，默了片刻，不太確定道：“你是想讓我做你朋友？”

傅硯舟繃的結不自然地滾了下，但還沒等他回答，溫旎嘉自顧自說道：“傅硯舟，是你有病還是我有病，一個試鏡的機會，你就想讓我把自己搭上。”

“你……你這是變相的潛規則。”

“……”

傅硯舟被弄得心里啞火。

連潛規則都出來了。

他表平淡，從口袋里拿出煙盒抖了一支出來，夾在指尖沒點燃。

語氣完全是抑的：“溫旎嘉，我有時候真想撬開你的腦子，看看里面到底裝了什麼。”

溫旎嘉：“我有說錯嗎？”

“你難道不是想讓我做你朋友？”

傅硯舟沒說話，多有點被直白給噎住。

空氣安靜了幾秒。

餐桌兩端，像是在進行著一場無言的博弈。

傅硯舟抬手扶了扶眼鏡，繼而端起桌上的冰川杯，酌了口酒。

荔枝的甘甜在口腔炸開，過嚨時留下的淡淡灼熱，能證明度數不低。

他淺嘗輒止，將冰川杯放回桌上，而後抬起眼，狹長的眼眸半瞇著：“是。所以你是打算考慮，還是直接否決？”

平平淡淡的語氣，似乎只有這樣，才能令自己不落于下風。

溫旎嘉呼吸淤積在肺里。

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要是說否定，試鏡的機會就沒了。

要不……先敷衍他一段時間，等拿到試鏡機會，再否決不就行了。

機智如我！

溫旎嘉抿了抿，“那我就考慮一下。”

傅硯舟將眼里閃過的小心思看得一清二楚，他點燃煙，吁出一口，沉聲道：“行，一分鐘時間，給你考慮。”

“？？”

“一分鐘？”溫旎嘉一臉懵。

“不夠？”

“廢話，哪有人像你這樣跟孩子談問題的。”

傅硯舟溫淡的眼眸，著令人琢磨不的緒，“十分鐘。”

“……”

有區別？？？

溫旎嘉臉上蒙了一層黑，暗暗咬了咬腮邊的，不咸不淡道：“你跟你前友們也是這麼確定關系的？傅大總裁未免太隨便了吧。”

傅硯舟幾不可查地怔了下，心里竄起躁意，他將煙碾進煙灰缸，眼眸沉沉凝著：“溫小姐作為公眾人，應該明白人要對說過的話負責的道理。我何時來的前友？”

溫旎嘉：“誰知道呢，有錢人不都玩的花，沒有前友，那私底下總有伴吧。”

別問為啥這麼說。

不是矯，不是試探，更不是雌競。

名利場上，燈紅酒綠，渾濁才是常態。

過了好久，對面始終沒說話，溫旎嘉緩緩地抬起頭，猝不及防被他濃稠如黑霧的眼睛攫住。

不自控的有些心猿意馬，低眸盯著桌上的冰川杯，猶豫再三還是端起仰頭又喝了一口。

傅硯舟輕皺了下眉，站起，長邁不到三步就來到邊，手按住纖細的手腕，作溫地奪走手里的冰川杯。

“好了，別再喝了。”他音質偏冷，著不容置喙的迫。

溫旎嘉揚起杏仁眼看他，臉頰不知何時泛起微紅，瞳孔也染上酒意：“你干嘛，我還想再嘗一口呢。”

一杯酒，988。

不喝就是對不起錢包。

傅硯舟無聲嘆了口氣，將冰川杯擱回桌，放語氣：“乖些，今晚不喝了。”

溫旎嘉不滿意，本就微微暈眩的腦袋突然更混混沌沌起來，連帶著說話也含糊不清：“還剩很多呢，不喝，你賠我錢嗎？”

傅硯舟眸微，已確定眼前人已喝醉。

心底既好氣又好笑。

傅硯舟薄抿直，抬手輕輕刮了下的鼻尖，無奈道：“掉錢眼里去了。行，我賠你。別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