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終于只剩下一個人。

慢吞吞地在餐桌旁坐下，像只倉鼠一樣小口啃著。

剛啃了兩口，臥室里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叼著飯團滾進房間，瞥見是個陌生號碼，接通後含糊地“喂”了一聲。

"您好，請問是溫嫚小姐嗎？"對方聲音很客氣。

"是我，有事？"

"我們想邀請您為一名明星拍攝，不知您是否接活？"

溫嫚在攝影圈是出了名的難搞。

規矩就兩條：明星報價翻倍，而且只接名人明星的活兒。

這規矩立得有的道理：給名人拍片都在高端場所取景，給明星拍就直接用他們的私人攝影棚。

既不用自己費心準備場地，錢還來得快，價比拉滿。

"可以，您應該清楚我的報價吧？"溫嫚語氣沒什麼波瀾。

"當然，給明星拍攝是雙倍酬勞，我們愿意出。"對方答應得很爽快。

"行，什麼時候拍？"

"您看明天方便嗎？"

"可以，地址發我手機上。"

"好的。"

溫嫚利落掛斷，把最後一口飯團塞進里。

包裝紙在手心一團，準投進垃圾桶。

手機屏幕亮起地址，掃了一眼。

轉就扎進帽間，開始麻利地收拾明天要用的長槍短炮。

收拾完，環顧這個房子，心里冒出一種詭異的割裂。

真諷刺，死對頭的窩，居然了的家。

嘆了口氣，拿著睡鉆進洗手間，一把擰開花灑。

洗完澡出來，著頭發走到窗邊靠著。

夜中的城市燈火闌珊，遠高架上的車流像一條發的長河。

這鬼婚姻，這同居生活，簡直像出門踩錯了拖鞋，一步錯，步步別扭。

干頭發，回到房間。

打開電腦，把今天拍的照片導出來。

一張張翻看的時候，那個喂貓人的臉又不合時宜地跳進腦海。

鬼使神差地打開瀏覽，搜索這類型案件，又趕按了刪除鍵。

看了也沒用，也沒心思看照片了。

關掉電腦。

躺在床上刷了會兒手機，眼皮開始打架，不知不覺就去會了周公。

-

時間還早，場子里冷冷清清的，只有幾桌早到的客人在卡座里低聲聊天。

他走向吧臺，還沒來得及對陳開口，就聽見對方正對站在影里的人公事公辦地說。

"抱歉啊妹子，店里有規定，規定，不接收有案底的人。”

這話讓喻清辭下意識側過頭，視線落在那人上。

穿著件洗得發灰、幾乎看不出原的外套，形單薄得像張紙。

被拒後，臉上靜得像潭死水，只平平一句：“好的，打擾了。”

那過于逆來順的態度，不見憤怒也不見哀求，反而出一種被生活反復毒打後的疲憊與麻木。

"等等。"喻清辭住。

人回過頭，見是剛才吧臺邊的男人，沉默地停下腳步，眼神里帶著問號。

喻清辭的指尖轉著銀打火機，玩世不恭地開口："犯的什麼事？"

人瓣微，吐出兩顆炸彈：“SR。”

吧臺後的陳當場倒冷氣，杯子的作直接石化。

喻清辭轉著打火機的手指，幾不可察地停頓了一瞬，隨即恢復如常。

有意思。

這眼神里沒兇，只有認命，八是被上梁山的。

"明天來上班，找他辦職。"他朝陳抬了抬下。

陳回過神，低聲音急道："辭哥！你瘋了？可是殺......"

"你是老板，"喻清辭側過頭，淡淡掃過陳繃的臉，"還是我是老板？"

陳結一滾，所有話被堵回去，最後慫慫地吐出四個字：“你是老板。”

姜晚不可置信地愣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出獄這半個月，聽到“案底”倆字就像見了鬼，這是第一次有人對手。

"為什麼？"聲音干。

"我這兒缺個不怕事的。"喻清辭把打火機揣回兜里。

姜晚攥著角的手指發抖，洗白的布料被出深痕，"謝謝。"

"你給我打工，我給你發錢。說謝謝言重了。回吧，明兒記得來。”

喻清辭語氣很平淡，把一場救助生生掰了純粹易。

姜晚哪能不懂他這是在維護那點可憐的自尊心。

"好。"咽下間的哽咽，把這恩狠狠記下。

轉時，聽見喻清辭對陳吩咐：“給備兩套工作服。”

陳張了張，最後低頭應聲："好。"

"給我調杯酒。"喻清辭手肘撐在吧臺上托著腮，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桌面。

陳練地取出雪克壺，冰塊撞聲清脆作響，卻掩不住他語氣里的擔憂。

"辭哥，要是別的案子也就算了。這可是殺人犯啊，萬一在店里鬧出事......"

喻清辭打斷他，"你就沒想過，能把一個看著手無縛之力的人到手，對方得是做了多畜生的事？”

陳搖壺的作一頓，“想這干啥？反正結果沒變，這就夠嚇退百分之九十九的人了！”

喻清辭："是，但你想過沒有，要是能活得下去，誰愿意手上沾？”

“剛才說那兩個字的時候，眼神里沒有狠勁，只有認命，很明顯是被到絕路了。"

陳將調好的曼哈頓推到對方面前，"辭哥，我知道你心善。萬一出點什麼事，咱們這生意......"

喻清辭仰頭悶了半杯，"有些人犯錯，未必是天生的惡。給個機會，總比把人往死里強。你平時多盯著點，真有問題，我親自理。”

"行吧，你最大，聽你的。”陳拿起抹布用力臺子。

"工資按正常標準上浮三。"喻清辭又補了一句。

陳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辭哥你老實代，你是不是看上了？這人長得是勾人，有種破碎，可那份太燙手了！”

喻清辭壞壞地前傾，逗他：“怎麼，不行？”

陳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抹布差點手：“不是吧辭哥，你來真的啊？”

喻清辭將殘酒一飲而盡，才慢悠悠拋出一句：“想什麼呢，我結婚了。”

家里那位小祖宗已經夠他喝一壺了，還看上別人，嫌命長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