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盡州胳膊搭在椅子扶手，盡管上只是件簡單襯衫，都被他穿出幾分貴氣。

漆聿柏起哄後，他似笑非笑地盯著祝青鳶。

眼底卻沒有任何笑意。

“祝機長應該沒這個興趣。”

他聲線低啞，泛著冷。

祝青鳶平靜看向他：“賀主任倒是了解我。”

除了空氣里的暗流涌，再也沒有什麼可以證明，他們有過恩怨糾葛的曾經。

也當什麼都沒有存在過。

反正賀盡州早就和毫無關系。

“哎喲，都不愿意就算了。”

漆聿柏了句話：“喝酒唄，聊天有什麼意思。”

賀盡州側過臉，指尖撐著太，語氣幽冷的把話題繞回來：“你猜，祝機長為什麼拒絕？”

“……為什麼？”漆聿柏來回觀察，有點搞不明白賀盡州這反應是什麼意思。

“因為大部分時候，飛行員和管制員之間，是互相憎恨的關系。”

賀盡州輕描淡寫，祝青鳶卻皺起眉：“誰說的？”

并不這麼認為，即便……賀盡州說的也有點道理。

飛行員希上高高度，希直飛，希更快到達目的地，但管制員會按照他們的準則來指揮，這就意味著雙方會有很多矛盾。

可必須反駁。

“不是？所以祝機長路過安城的時候，從來沒有罵過我？”

男人不知道從哪里了個打火機出來，在指尖把玩，語氣格外倦懶，又有點欠揍：“那麼下回我就可以心安理得不給你高高度了。”

過去，賀盡州就很會氣人，讀大學追他那會兒，不知道在心里罵過他多遍混蛋。

現在這種功力不減反增，只是面帶冷淡地瞧著，說出來的每句話都讓祝青鳶想生氣。

“賀、主、任。”

祝青鳶一字一句，咬牙切齒：“任何專業的態度都不應該被私人恩怨影響。”

“祝機長覺得私人恩怨，或者，私人，有可能影響我的工作態度？”

賀盡州和祝青鳶就隔著一張圓桌，長支出來，隨時都快到。

他極輕地冷笑：“你想太多了。”

這氣氛不知為何劍拔弩張起來，漆聿柏看不下去了，趕幫忙解釋：“每個飛行員想要高高度，咱們安城這邊都得打電話給海城區調，但是百分之九十的時間里他們都不會同意。”

飛機的巡航高度越高，就越省油。

安城東邊屬于海城管制區域，目前為止，7800以上的高高度屬于海城管轄。

哪怕還在自己的空域里，飛機想要從這個方向，以7800米上的高度層離開安城，就得海城同意接收。

但那邊空域流量太大時，都會要求安城區調把飛機摁在7800米以下。

“所以不是安城區調不給，每回都是盡州據況去找海城要高度，好多次都差點吵起來。”

也幸好賀盡州夠強勢，才能為自己負責的扇區爭取到足夠利益。

但更多不了解的飛行員，只會抱怨，為什麼又沒給他想要的高度層。

“反正安城區調能被我們部稱為區老大，盡州起碼占了五分功勞！”

漆聿柏一通解釋後，又提議：“依我說，咱們管制和飛行就該多聚會，有足夠的了解，才能一點沖突誤會。”

祝青鳶神變得復雜。

確實對管制單位之間的況不太了解，也才知道，原來還有這麼多。

角彎了彎，算是默認。

然而下一秒，就看見對面男人擺出無所謂的姿態，輕哼：“聚再多，也不影響在心里罵我。”

祝青鳶收起所有表。

很想笑話賀盡州，可是覺得如今兩人關系也算的上老死不相往來，只能努力憋住。

“祝機長，我還是頭一回見到你，可惜那天沒經過我的扇區，不然我也能參與到你的偉大壯舉里。”

漆聿柏舉了舉杯，這人看著有點不著調，渾充斥花花公子的浪味，但好歹也算同行。

祝青鳶拿起飲料，剛準備客氣回應一句，旁邊那桌忽然有個人過來，直奔賀盡州，想要他聯系方式。

懶懶抬眼瞥過去，賀盡州指尖搭在上敲了兩下，語氣意味不明：“你看我像單嗎？”

“……對不起，打擾了。”

他腦袋歪回來，好像只是不經意的，從祝青鳶臉上掠過，然後站起。

“你干嘛去？”

漆聿柏奇怪盯著他。

“我在這里不歡迎，先走了。”

賀盡州頭也不回，寬闊背影從祝青鳶眼前消失。

可能是去見朋友。

面無表，仰頭一飲而盡，把小甜水喝出了烈酒的架勢。

剛才始終沉默的付巧穗終于開口：“漆聿柏，今天就到這里吧，有空再約。”

說完就拉著祝青鳶往外走。

酒吧門口還有個景觀區，慢慢停下後，付巧穗問：“賀主任，不會就是你前男友吧？”

只聽祝青鳶提過一些，但沒見過本人，更不清楚份。

只是識這麼久，從沒見過祝青鳶是這種反應，短短幾句話就充滿著尖銳的攻擊，更像是……刻意藏自我的某種方式。

就猜到了。

祝青鳶抱著手臂靠上欄桿，點頭承認。

“那你們……”

“剛才你也聽到了，他有朋友，就算沒有，我跟他也不可能。”

祝青鳶灑輕笑，五舒展又大氣，坦說：“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我現在，只想把所有力放在升機長的考核上。”

至于今天見賀盡州，只是個意外，往後在頻率里相遇，也就只是工作上的關系，再無其他。

“我送你回家？”祝青鳶迅速調整好了緒。

“我今晚住爸媽那兒，就不用你送我了，你路上小心。”

祝青鳶點了點頭，自己去停車場。

但還來不及意外，悉的拔影為什麼還在這里，就發現自己車子保險杠上的一長條凹痕。

祝青鳶瞬間很生氣：“賀盡州，你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