抄著手站在一旁的高大男人，聞言冷笑：“我算明白什麼狼心狗肺。”

“……你憑什麼罵我？”

祝青鳶咬咬牙，準備了一肚子的反駁話語，但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見賀盡州指尖輕轉，手機打車，件亮出來給看。

他斜睨：“我是來喝酒的，開什麼車？”

屏幕顯示，訂單已經取消。

賀盡州修長手指轉向祝青鳶的SUV：“這是個監控盲區。”

祝青鳶眨了眨眼。

就聽他冷哼：“而我，正好看見了肇事逃逸的車輛。”

“哦……那謝謝你啊。”祝青鳶還是帶著狐疑，“不過你又沒開車，跑停車場來做什麼？”

賀盡州盯著祝青鳶那張在路燈下也足夠明艷的臉，頓了片刻，嗤一聲：“你管我？”

“不管就不管。”

祝青鳶嘀咕完，就改變態度，客客氣氣地道謝，然後問他：“能麻煩你再幫幫忙嗎？”

雙手叉放在前，防備十足，生疏客氣。

賀盡州臉不知為何變得難看：“已經報警了。”

他話音剛落，就有警察過來。

還好有證人，賀盡州也記得車牌號，流程理起來很快。

結束後，車子要送去定損，只能打車回家。

祝青鳶拿出手機，有些為難的看向賀盡州。

他神平靜，淡淡問：“同一個方向？”

“……你住哪兒？”

“最近準備搬家，暫時住單位宿舍。”

還真順路。

祝青鳶大概知道空管局的單位宿舍在哪兒。

正在想，要不要捎上他，他接了個電話，語調疏離：“我車到了。”

哦，是自作多。

賀盡州現在不得離遠點兒，怎麼可能還想跟坐同一輛車。

微笑，表足夠敷衍：“今天十分謝，賀主任再見。”

祝青鳶迅速轉離開，不愿意再看見他。

很擔心自己會到更大影響。

本來這幾年都已經完全接分手的現實，突然見賀盡州，很多強迫著自己忽略的，又會急速反撲。

祝青鳶討厭失去控制的覺。

也幸好，賀盡州沒有提起兩個人的過往，可能對他而言，這種經歷也不值得再提及。

回家後，祝青鳶休息了兩天，就約上同事去醫院探王機長。

然後又要忙著自己的檢以及心理測評。

剛完出來，走廊上，祝青鳶腳步逐漸放緩。

沒想到會在這里見賀盡州。

正在猶豫要不要和他打招呼，突然看見他手里的宣傳單。

祝青鳶視力好得很，一眼把所有文字都看完。

男科檢查。

角弧度忍不住變大，徑直走過去，然後充滿意味深長地嘆氣，再打招呼：“賀主任，工作再忙也要注意健康。”

說完要走，而過的瞬間，手腕被一陣巨大力道攥住。

男人垂眼，睨著：“什麼健康，你倒是說說看。”

祝青鳶飛快瞄一眼，微笑：“我懂的，你不必介懷，人嘛，總有點小病。”

賀盡州挑起眉梢。

簡直把幸災樂禍寫在了臉上，也許自己都沒有察覺。

縱使這幾年的祝青鳶越來越，心態變得老練穩重，但除開握著縱桿的時刻，還是以前那個祝青鳶。

眼里總是生又狡黠的神采。

“祝青鳶……”

賀盡州正要解釋，已經猛地出手腕：“我懂，賀主任放心，不會說出去的。”

接著大步離開，去往下一個檢測科室。

祝青鳶其實知道，那多半是別人塞給賀盡州的傳單，只是暫時沒找到垃圾桶扔掉。

以前就是這樣，總有人看他長得帥，多塞些給他。

在那個瞬間沒有抵抗住回憶反撲，直到賀盡州指尖溫度將燙醒。

這真是個糟糕的征兆。

祝青鳶所有項目都快檢查完的時候才聽說，今天是空管局的單位檢，也難怪會得上賀盡州。

不過後來沒再遇見了，又去做心理測評，結果出來是在兩天後，所有項目都順利通過。

祝青鳶終于在排班系統里看見了明天早上的任務。

在這之前，還做了一件事。

將得到的失能事故發生時，地空對話錄音，保存到網盤里。

沒有人會知道祝青鳶這些深藏起來的小心思。

……

重新回到崗位後的第一班是飛南方，去簽派室拿任務書，付巧穗正好在，問：“你什麼時候理論考試？”

“約在下個月。”

而在理論考試之前，祝青鳶都會正常執飛，只需要利用空余時間學習。

這趟的機長是個人，也帶祝青鳶飛過很多次，剛測完酒過來就打趣：“現在咱們整個飛行部都在等小祝的考試結果。”

可以說，祝青鳶現在是萬眾矚目。

只要沒有什麼特殊意外發生，大家都認定了，升機長是板上釘釘。

淡定一笑：“那我可得祈禱遇到的教員下手輕點兒。”

畢竟後面還有很多關要過，理論考核對祝青鳶來說才是最簡單的。

閑聊幾句，祝青鳶仔細看了看今天的飛行計劃，嘆氣：“巧穗姐姐，你又給我們這麼的油？”

付巧穗嘟起：“別討價還價啊，你們今天航路天氣好得很，我還多給了幾噸呢！”

“行吧行吧……”祝青鳶沖搭班的機長聳肩，“對不起啦，人計不好使了。”

“哈哈，有小祝你在，肯定沒問題。”

上飛機後，陳機長說：“有你在我也輕松點，跟管制通就給你嘍？”

祝青鳶無意識地了：“好。”

“喲，你今天倒是爽快，以前從安城起飛的時候都還讓我來呢？”

“有嗎？我忘了。”

如付巧穗所說，今日不止航路天氣好，本場的能見度也足夠，無風無雲，塔臺放行效率極高，飛機甚至提前幾分鐘起飛。

爬升到五千多米以後，進近管制就準備把他們移給區調。

調換頻率，祝青鳶聽著耳邊雜音，盡可能讓聲線更平靜：“安城區域，上午好，中南9193，高度6600，聽你指揮。”

不確定自己是否期待過，出現在耳機里的聲音應該很陌生。

但聽見的，是帶著幾分自信快速，又低沉的回應。

“中南9193，安城區域雷達看到，盡快上到7200。”

“上7200，中南9193。”

祝青鳶很滿意自己的冷靜。

飛機繼續爬升，但後面幾次通話不再是賀盡州。

想起漆聿柏之前說的那些話，賀盡州作為帶班主任，每次負責的顯然不只是一個扇區，他是整個管制班組的領導。

這時，陳機長朝儀表看了眼，說：“申請下，看今天能不能讓我們用8100的高度出去吧。”

這條航路經過海城管制區。

雖然大部分時候，最多也就是7800的高度出去，試試也無所謂。

“中南9193，申請上8100，可以嗎？”

祝青鳶按下話筒，剛說完，就得到某個散漫又無的回復：“中南9193，8100上不了。”

有個瞬間，祝青鳶懷疑，賀盡州在報復自己。

……

“你繼續。”

賀盡州把話筒還給今天負責該扇區的管制員，對方戰戰兢兢接過，很想問問大魔王，自己表現這麼差嗎？

但大魔王本沒空理會他。

而是轉到電話前，撥給海城區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