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賀主任在單位里的投訴比例最高，不代表他不能投訴機組的違規作。

祝青鳶想要早點回家的希落空，整個機組一起被去公司開會，接批評。

還好不算很嚴重，罰較輕，只是報告和檢討不了。

從公司出來，機長許易還不以為然：“這個賀盡州，真是事多，要不是他……”

“許機長。”祝青鳶打斷他的抱怨，冷艷五顯得嚴肅，“今天這件事可大可小，若真要計較起來，我們的麻煩還有很多。”

許易怔住，對祝青鳶敢和自己板這個行為略有不爽：“你倒是胳膊肘往外拐！”

“我只是就事論事，若今天復訓，在模擬機上，有局方的人盯著，您敢這樣做嗎？”

即便實際飛行中，在某些程序上是有冗余的，但賀盡州的投訴并沒有任何不妥。

祝青鳶和他的早就是過去式，兩人重逢之後所有的相，都跟陌生人沒什麼區別，只是想要維護心中，對于這份職業的某些堅守。

“行，你說得對，今天是我的錯，可以了吧？”

許易眼神不滿地瞥了祝青鳶一眼，拎著飛行箱大步離開。

觀察員在旁邊目睹他們的爭執，本不敢搭腔，直到許易已經離開，才向祝青鳶道別：“青鳶姐，我也回家了，再見啊！“

他跟上許易。

年輕人剛從航校出來沒多久。對機長有天然的畏懼，也無法判斷真正的對錯。

祝青鳶悄然握拳頭。

這次升機長的考核，必須順利通過。

本來只有兩趟的排班，回到家也已經天黑。

從電梯出來，祝青鳶腳步緩慢停住。

賀盡州靠在他房門旁的墻上，手里拿著打火機和煙。

但樓道里已經沒了煙味，或許早就散干凈。

祝青鳶只一眼就收回目，當作沒有看見他。

背對著準備開門時，後卻有淡漠聲線傳來：“今天你是9193的副駕駛？”

猛地轉，祝青鳶突然無法控制語氣：“賀主任打算投訴之後再單獨訓斥我？”

心里有個聲音在告訴，這分明是遷怒。

那瞬間，祝青鳶覺得很可怕，刻在記憶里的某些緒哪怕過了這麼多年，都沒有真正意義上的消散。

縱使追求賀盡州的過程實在曲折艱難，所有人都以為不可能功，但偏偏得到了賀盡州。

沒人會想到，航大里眾所周知的高嶺之花，過去疏離冷淡，後就變了個樣子。

那會兒，賀盡州對祝青鳶好到幾乎人人皆知，眼里的寵溺，都只屬于。

祝青鳶自己都沒有想到，賀盡州會那麼毫無底線的縱容。

尤其學飛是個艱難過程，剛上模擬機那會兒，進展比別人慢，又偏偏最要強，背負著巨大力，糟糕緒總是沖著他發泄。

賀盡州永遠耐心包容，甚至自掏腰包，去租航空公司訓練用的模擬機，帶去加倍練習。

“賀盡州，以後沒有你可怎麼辦？”

“我一直在不就行了。”

“就這麼說定了，等我為飛行員，就在甚高頻里向你求婚！”

祝青鳶竟然忘記，賀盡州早就不是的，他們分手很多年，不應該也沒資格，朝他發泄脾氣。

表變換，有些茫然時，面前的男人依舊維持閑散姿態，隨手將煙盒跟打火機都塞進口袋里，淡淡說：“我沒打算訓你。”

“既然這樣……”

“只是提醒你，下次最好別替別人背鍋。”賀盡州神疏冷，語氣有點重。

“……你怎麼知道？”

祝青鳶心跳莫名加快。

他是憑什麼做出這樣的判斷？

“那個許易是老油條，在其他管制區也經常這麼干，你心里最好有點數。”

這番話說完，賀盡州先轉回家。

祝青鳶往後靠了靠，抵著門鎖，後腰硌得有點疼。

無聲嘆息，何必產生不該有的期待。

當年分手是自己提出，離開的決絕，現在這種被回憶反撲的狀況實在可笑。

就不應該再去想起。

何況，賀盡州很大概率已經訂婚，至于為什麼到現在為止，還沒有見過他的未婚妻，也不是該去在乎的……

這排班，祝青鳶要連飛四天，後面倒是都很順利，遇到的其他機長飛行風格都很謹慎，不再像許易那樣。

最後一趟從北京回來，落地後，祝青鳶徑直往家里趕。

接下來要休息兩天，按照民航局對飛行員工作時間的規定，大部分時候都是飛四休二，連續四十八小時以後才能繼續執飛。

當然，這四十八小時里，可不排除學習開會等等安排。

祝青鳶要復習，實際上也沒什麼清閑時間，而且，還要去參加大學學姐的婚禮。

學姐已經是中航空客A320的機長。

到家樓下，進電梯時，祝青鳶邊還有個孩子，看著年輕又可，一直在打電話。

“這次在歐洲玩了半個月，我快累死了，而且是真吃不慣。”

“放心吧，今晚有人給我做飯呢……對啊，他搬家之後我還是頭一回來，總覺這個小區沒之前的好。”

不怎麼專心地聽著打電話，抵達樓層，祝青鳶先一步踏出去。

那孩子也跟了出來。

才想起，對方沒摁電梯。

那麼……

祝青鳶手指剛放在門鎖上，就聽見後摁碼的聲音。

“賀盡州好煩吶，碼設這麼復雜，我都記不住！”

伴隨著智能鎖解開的語音，背後那套房子的門打開，孩子進去時還在抱怨：“這個戶型實在太小了，今晚必須得讓他做滿漢全席……”

話題轉得飛快，年輕人大概就是如此跳。

盡管祝青鳶也才二十七歲，但覺得自己心態早就變得過分沉穩老練，尤其是，賀盡州沒有出現之前。

沒有再去思考那個生同賀盡州的關系，不想做飯就點了外賣，出去拿時，還真聞到了從對面飄散出來的飯菜香氣。

倒顯得日子孤寂。

婚禮就在第二天，祝青鳶趕過去，在化妝間和學姐說了幾句話，就到宴會廳找空位坐，應該有好些校友在。

“青鳶！快來這邊！”

果然看到人，坐下時，隨意一瞥，竟然發現賀盡州就在旁邊那桌。

祝青鳶嘆氣，怎麼忘了，賀盡州也認識學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