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盡州慢下腳步，視線冷冷掃過他。

“我早說過，你有我這個朋友，著樂吧。”

漆聿柏湊過去，把手機遞給他。

付巧穗昨晚發了條朋友圈。

【姐妹宅家局！】

拿手機自拍，笑容又甜又生，祝青鳶則是坐在邊，角掛著淺笑，有種冷艷的。

“昨天上午開會看你狀況就不對勁，大夜班沒把你們組的那些小朋友嚇壞吧？”

作為帶班主任，賀盡州手底下有二十位管制員，他們這個班組也是整個安城區域管制中心有名的地獄之組。

畢竟有他這麼個大魔王坐鎮，力直接拉滿，但只要能從他手里出師，往後都足夠應對任何突發狀況。

賀盡州視線在他的手機屏幕上短暫停留，冷笑：“我有這麼可怕？”

“不如你去問問年輕人們？”

“不問，無法承就走。”

眼看漆聿柏要把手機拿回去，他又一把奪過來，仔細盯著朋友圈發布的時間。

“雖然不知道什麼況，但我估計跟祝機長有關系，你說是不是？”

他再度哼笑：“你還喜歡管閑事。”

“喲，看你這表，我還真猜得很對。”

賀盡州懶得理他，擺擺手：“謝了。”

……

祝青鳶一天飛了整整四段，卡著最大12小時的執勤要求，落地安城機場。

機長有教員資格，給作落地。

控制著飛機截獲下道，穩定在航徑上，速度137節，襟翼30，起落架放下。

祝青鳶腦海中忽然想到機長失能那一天。

但迅速被當前需要專注的工作取代。

很快，左座的機長喊話：“1000英尺，穩定，檢查三？”

“穩定，檢查，開自駕駛、開自油門、開飛行指引。”

祝青鳶確認作完畢，這次由機長來配合他進行後續檢查。

“著陸檢查單。”

“檢查。”

“襟翼？”

“30。”

“自剎車？”

“中檔。”

“擾流板？”

“預位。”

……

“風速？”

“080° 10節。”

“決斷高度？”

“200英尺。”

“復飛高度？”

“3000英尺。”

“著陸檢查單完。”

祝青鳶有條不紊，每一項作都很冷靜，飛機也繼續下降高度，抵達500英尺左右。

經驗資深的教員時刻盯著儀表數據，以及祝青鳶的每個細節，而始終穩穩地控制著右舵，讓飛機保持在航徑和速度上。

繼續目視進近，到達決斷高度，和將油門收至慢車，拉平，持續向後帶側桿，減小下降率，接地瞬間的，幾乎完。

“安城地面，中南9191，跑道18L，離K3，請求行。”

“中南9191，經K、M、N至19號位，地面風080° 8節。”

等飛機在機務引導下，準確無誤劃停機位，旁教員笑著說：“本來還想今天結束後帶你講評，現在倒是覺得沒這個必要。”

“您的任何指點對我來說都很重要。”

祝青鳶很認真。

從不放過任何學習的機會，永遠專注，否則怎麼可能頂著巨大的力走到今天。

“從我的角度來說，各個觀察點你都可以順利通過，小祝，加油啊！”

祝青鳶重重點頭：“我會努力的。”

終于能夠下飛機，整個機組所有人都已經到十分疲憊，祝青鳶現在也只想回家躺著。

不過很驚喜的是，剛出電梯就看見了走廊里追著逗貓棒的果凍。

瞧見小貓咪的那一刻，疲憊仿佛都消失了。

尤其是小家伙竟然直直朝著撲過來，連玩都拋在了腦後。

祝青鳶蹲下子，把飛行箱放在一旁，它腦袋：“怎麼覺你又長胖啦？”

“喵嗚~”果凍的回應像是反駁。

“好啦，我要回家去了。”

祝青鳶依依不舍道別。

此刻，賀盡州正靠在他家門框上，手里還拿著逗貓棒，散漫的一甩一甩。

祝青鳶盡力不看他。

然而賀盡州沒打算那麼輕易讓好過。

“這個點才回來，大四段？”

“嗯。”祝青鳶很客氣。

“果凍流浪的時間有些久，不喜歡只待在家里。”他像是在解釋為什麼這個點了還在走廊里逗貓。

“是嗎？那你有時間多陪它玩玩。”

祝青鳶手指已經放在門把上，打算開門。

小家伙又湊到了邊，顯然還沒有玩夠。

這種覺實在有點奇怪。

祝青鳶打算狠心不管，可果凍的撒太可了，又蹲下子去它。

順便提醒賀盡州：“果凍還有些野，最好要封窗，你沒時間照顧它的時候，就你……你朋友多陪陪他，它很黏人。”

頭也不抬地說完，這次真的打算回家了。

後傳來賀盡州似乎抑著某種緒，幽深又冷靜到過分的反問：“哪兒來的朋友。”

祝青鳶皺眉起。

轉過去，賀盡州家的門大敞著，可以清楚看見里面構造，意式極簡風，而玄關的鞋柜旁，就有明顯的士絨拖鞋，柜子上還放了雙玩偶手套。

這總不能是他自己的審。

口瞬間涌著難以澆滅的怒火，祝青鳶冷冷盯著賀盡州：“你不用撒謊，我對你有沒有朋友這件事也不興趣。”

過分銳利的態度，令賀盡州也跟著沉下臉諷刺：“是，你什麼時候興趣過，我在你眼里也什麼都不是。”

已經很累了，也沒力氣吵架，就像是默認。

視線很快收回，打開門，準備反手關上。

賀盡州也就是這個時候注意到了自己家里多出來的幾樣東西。

他皺起眉頭，一秒都沒有猶豫的打出電話：“賀攸攸，滾過來把你這些垃圾帶走，誰準你在我家放拖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