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就在賀盡州轉那瞬間，無邊涌起的沖又被理智拉回了安全界限，祝青鳶在他投來的深沉目中，平靜告知：“明天一早我會把果凍還回來。”

只是這樣而已。

賀盡州極輕地“嘖”了聲，沒有再理，把門關得震天響。

祝青鳶在走廊上站了半晌。

長長嘆氣，回家……立刻把這些煩惱的事拋在腦後。

一把抱起嘟嘟的果凍，把臉埋進小家伙順貓里，嗓音十分甜膩：“你怎麼這麼可呀果凍凍~”

有絕世好貓陪伴，這真是個快樂的晚上。

果凍非常會撒，以至于祝青鳶早上出門要把還回去時，還生出一種可怕想法，又趕甩甩腦袋。

可不能干占取他人財這種違法的事。

敲響房門，賀盡州出現在面前時，已經換好服。

祝青鳶盯著他的羊絨大，和里面那件質極好西裝，在心里默默吐槽。

有夠包的，上班都穿這麼好看。

不過，賀盡州天生審就好，談那會兒，無論給挑什麼禮，都能準中的喜好，高級又特別。

“果凍還你，謝謝。”

祝青鳶忍著痛，把小家伙往他懷里塞。

賀盡州立刻手接住。

離開時，觀察到，貓已經粘在賀盡州昂貴的服面料上。

想象著在工作崗位上強橫威嚴的賀主任，每天出門時，拿著粘粘的樣子，祝青鳶努力抿著，才沒讓自己笑出聲。

祝青鳶今天仍然是兩段結束的排班。

早早出門到公司簽到，測酒，拿飛行任務書，計劃表，和簽派開會，進飛行準備室，繼續就今天的飛行計劃進行詳細商議核對，證件品檢查……

盡管每次執行航班任務之前都是同樣的步驟，但每一次都要足夠認真仔細。

結束後，準備出發前往機場控制區，機長還開玩笑說：“之前飛國際那會兒，聽說韓亞的機組在大阪把飛行簡報都落免稅店，到目的地才想起來這回事。”

觀察員大驚失道：“這種事如果發生在我們上……”

“發生在你上，就收拾收拾轉行吧！”

說笑著抵達停機坪，開始忙碌，在天氣晴好的條件下，飛機起飛很順利。

又是往東邊走，要經過海城管制區，飛機爬上7800的高度，便沒有繼續上升，平穩巡航。

今天跟的機長風格相對保守謹慎，問了一管制員，得知無法繼續上高度後，也沒特別抱怨。

不過耳麥里，倒是時刻能聽見相同頻率范圍，其他飛機的請求。

“安城區域，東方6341，請求上高度 8100。”

“Ancheng Control， Hainan Five Three Eight Niner， request climb to Flight Level Three Zero One？”【安城區域，海南5389，能不能爬升至9200？】

個個都有相同訴求，眼看著都快把頻率給滿了。

也在這時，原本負責指揮的管制員被取代，冷淡混合強勢的聲音重新響起。

“東方6341，海城區調限制，維持7800米，無法批準。”

頻率里總算安靜了那麼兩秒。

不過東方機組顯然還沒打算放棄。

“燃油消耗過大，請求優先上高度，東方6341。”

祝青鳶耳邊，賀盡州的聲線平穩，不帶一溫度：“東方6341，海城區域所有高度層飽和，必須保持7800米。”

“我們已延誤40分鐘，7800米逆風，這樣下去會燃油告警！東方6341。”

航班位于前方三十公里。

祝青鳶正在心里嘆這個理由厲害，就聽賀盡州雲淡風輕回話：“收到，正在協調，但海城區域明確拒絕放行高度，建議聯系簽派申請備降。”

建議聯系簽派，申請備降。

如果是祝青鳶自己聽到這種毫無人又無力反駁的回話，肯定吐的心都有了。

如今C919機型都是三人配置，觀察員大都是剛從航校畢業沒多久，還沒見識過如此陣仗。

祝青鳶也聽到他在自己後嘀咕：“太嚇人了吧。”

不知為什麼，又想笑了，勾勾，剛想告訴他，多遇到幾次就不會有這種驚恐想法，就見往日特別沉穩的機長開口：“他們都問，我們也要問。”

“……您不會是也想聽聽，他用什麼理由拒絕我們吧？”

畢竟就在這短短時間，其他飛機全都被無回絕，賀盡州的語氣則是一次比一次冷。

“上升未獲批準，建議申請偏航。”

“已嘗試協調，仍未通過，繼續保持當前高度。”

“海城方向流量管控，拒絕放行。”

又恰好提出申請的其中某個機組同樣強勢，直接要求提供書面限制通告，否則就將投訴。

“如意12，限制通告ZSSS A0012已發布于ATIS，請自行查收，繼續維持當前高度。”

賀盡州大概頓了一秒，在結束前又補充：“歡迎投訴。”

祝青鳶發誓，盡管他的語氣聽起來和之前好像沒有任何區別，但這人的尾音里，絕對帶著毫不在意的輕慢笑意。

畢竟……能投訴他什麼呢？

最後無非就是說，他態度不好。

程序上來講，賀盡州的指揮本挑不出任何問題，祝青鳶知道，那些機組肯定也知道。

只是有時候，咽不下那口氣。

之前都是祝青鳶在和管制通，見機長真有想法，過了會兒，還是按下話筒：“安城區域，中南9193，申請上8100。”

想，賀盡州估計也會在心里無奈又多了個搗的。

“中南9193，海城區域限制，維持7800米，無法批準。”

果然。

祝青鳶沖機長攤手。

“哈哈，不上就不上吧，咱們就這個高度飛出去！”

只是話音剛落，駕駛艙三人都聽見了耳機里的呼。

屬于大魔王的淡定命令：“所有安城離場航班注意，海城釋放 8100米高度層，限5架次申請，中南9193可立即上升，其余航班需排隊等待時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