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盡州踏進門後，簡直一臉這是他地盤的從容。

祝青鳶只能多給他準備了碗調料：不加蔥，香菜，小米辣配醋，一點香油，再加原湯。

祝青鳶完全按照記憶把碗快放到他面前，坐下才發現，大家都在看自己。

愣了下，正打算找個理由敷衍過去，賀盡州已經拿起筷子勾道謝：“辛苦了，祝機長。”

祝青鳶皮笑不笑：“不客氣。”

坐在旁邊的付巧穗眉弄眼，想問問這是個什麼況。

很輕地搖搖頭。

祝青鳶自己也說不出來。

這世上很多事，本就是沒辦法說清楚的。

“賀主任，你和青鳶早就認識了？”

被問到後，不聲看一眼，目又落在楚昭延的上，他坐的離祝青鳶并不近，中間還隔了付巧穗和別人。

賀盡州滿意收回眼神，淡淡回答：“鄰居。”

原來如此，眾人了然。

“我就住旁邊那棟，都是鄰居，咱們沒事還能多走走呢！”

說話的也是個副駕駛，不過要更年輕點。

賀盡州點頭：“可以。”

“誒，青鳶姐，你什麼時候上模擬機啊？”章褚得到答復，又去問祝青鳶。

“等理論考完吧。”

“真好……我還不知道哪一年才能有機會呢！”

他指的是放機長。

航司接收新飛機速度放緩，飛行員數量日漸飽和，想要放機長，需要的時長越來越大。

祝青鳶這次能得到機會，大家也普遍認為同完置了機長失能事件有些關系，否則很大概率還要繼續在副駕駛的位置上熬著。

章褚從做觀察員那會兒就認識了祝青鳶，甚至在不認識之前就聽很多前輩們提過祝青鳶名字。

與別無關，只是欣賞的天賦，能力，以及專注態度。

“每個副駕駛都有祝青鳶的本事，我們每次帶飛還能輕松點兒，沒那麼心。”

這話記了很久，到他終于認識祝青鳶，一起飛過，甚至到他為副駕駛，才真正明白祝青鳶的厲害。

“你還有得練，早著呢。”

另外一個同航司的機長開玩笑說：“上回搭班，我就去個洗手間而已，發現前面有天氣都要趕把我回來，這點事不知道怎麼理？”

“程序嚴謹嘛，萬一有點什麼錯……”

眾人忽然笑不出來。

民航業，安全永遠是最高準則，伴隨而來，便是每個其崗位的人員，都要隨時承高。

不敢犯錯，必須時刻保持嚴謹，繃著一弦，誰都擔心面臨無法承擔的後果。

“你們平時不是有多話想問管制？”

祝青鳶平靜轉移話題，也打破了突然沉悶的氣氛，角一翹，眼里亮晶晶的，裝滿了使壞笑意：“干脆趁這個機會，好好聊。”

賀盡州不著痕跡與祝青鳶對視，輕松看出的故意報復。

這是想要興師問罪。

吃完一菜，新的剛煮進鍋里還沒，他放了筷子，淡定回應：“好啊。”

章褚第一個激舉手：“賀主任，為什麼老是高度？真是海城不給啊？”

賀盡州似笑非笑反問道：“不然呢？”

“你們雷達上能看到哪些數據？我們要是調一個，你們能發現嗎？”

“你這個問題，很危險啊。”賀盡州手指叩拉環，咔嚓一聲，啤酒打開，他慢悠悠喝了口，“理論上來講，都可以。”

“那麼……”

“你們每一次假裝調速度，都會被發現。”

大魔王的森口吻，令在場所有飛行員都打了個冷。

“呵呵，原來如此……”

難怪每回比管制員要求的速度快慢一點，對方都會立即要求證實。

楚昭延聽他們講了許久才溫聲問：“我想知道。為什麼每次都要右偏五海里？”

指尖輕輕點著啤酒罐，賀盡州挑眉回答：“問就是為了安全。”

見眾人一臉不服氣，他笑著提議：“不如去找局方投訴下？”

大家瞬間擺手。

賀盡州微微側過臉，視線完全落在祝青鳶那里。

沒看過來，剛才那麼多起勁的話題，都沒有參與，只是埋頭吃菜。

他無聲一笑，倒是突然來了耐心，詳細解釋起來。

“實際上，雙向航路的最小間隔有可能出現安全患，各自偏置3-5海里，間隔大于10公里，即便有飛機顛簸，或者作錯誤，小于安全距離，在相對況下，有側向間隔，安全冗余就會更高。”

“沒有哪個管制員想把你們當仇人，雖然，你們每回下來都在罵我……歡迎下次繼續。”

一貫囂張，還真是大魔王的作風。

賀盡州拿筷子去夾菜，和祝青鳶剛好看見同一塊牛。

迅速判斷出賀盡州的想法，正打算用力搶過來，他已經松了力氣，換其他菜。

祝青鳶嚼吧嚼吧，吞進肚子。

打算夾新的，見楚昭延也要夾菜，這回就變得客氣許多，主禮讓。

“呵。”

賀盡州那聲清哼，意味不明。

別人都無法明白其含義，祝青鳶卻是聽懂了。

在心里罵自己，怎麼就不把這個習慣改改，都怪賀盡州。

“青鳶。”

賀盡州已經快要抑制不住邊弧度，放松警惕時，楚昭延忽然開了口。

他眼神立即變沉。

“嗯？”

“這個好了。”

楚昭延用公筷把牛丸放進的碗里。

祝青鳶沖他一笑：“謝謝。”

不經意又朝賀盡州那里瞥去，迅速收回。

祝青鳶假裝沒有瞧見他明顯難看的臉。

“楚機長，”賀盡州不輕不重著手里啤酒罐，淡笑著，“貨航開起來覺怎麼樣？”

“好的。”

“你們都是通宵飛，傷，注意保養。”

分明是種關心，卻聽的人不寒而栗。

楚昭延微笑點頭：“賀主任也是，聽說你們都要上大夜班，可千萬保重！”

這算是，互相傷害嗎？

“多謝關心，但我應該不用太擔憂，青鳶知道的，對吧？”

本來在旁邊看好戲的祝青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