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質排查，復訓，檢，航前問詢，講評……過了這麼多關走到今天，我真是命大。”

“可不咋的，每次以為自己要死了又熬過一天，就算這關過了，噩夢還在後頭，繼續熬吧！”

從考場一路出來，聽到的都是各家航司飛行員們抱怨，可見大家平日里力有多大。

祝青鳶盯著賀盡州發來的消息，手指幾乎不控制地放在屏幕上，竟然開始期待……回家那一刻。

也許從電梯出來，就能夠看見高高翹著尾朝自己跑來的果凍，以及，小家伙後習慣冷著臉，眼神卻出一溫的男人。

此時的祝青鳶，甚至將自己過去某些承諾都忘在腦後。

只是，運控中心調度的電話沒有征兆彈出來。

的指尖一，就按下了接聽。

“祝機長，考試結束了吧，覺怎麼樣？”

還寒暄上了。

祝青鳶扯扯角：“要不你直說？”

“嘿嘿，姐，你也休息了好幾天，晚點飛一趟？”

“……這種時候都要抓？？”

雖然平時抓飛也不，但上午剛考完理論，就被安排下午的班，此刻的祝青鳶只想對公司高層領導說一聲，真棒。

“姐，確實沒人啦，本來有資質的就不多，上個機組大早班，今天有流控估計得延誤，到時候他們肯定會超時。”

飛行員每天的執勤時間都有嚴格要求，六點多的大早班就意味著四點左右就到公司簽到。

執勤時間不能超過十二個小時，如果有延誤的況，確實很可能超時，那趟航班就只能更換其他機組來負責。

“行吧，我等會兒就過去。”

“謝謝姐！”

掛了電話，那些瘋狂涌起的沖，已經平息。

祝青鳶沒有再回賀盡州的消息。

直接抵達公司大樓的運控中心做飛行前的準備。

大家都知道祝青鳶今天考試，見到來，全部很詫異。

正在上班的付巧穗更是激到站起來，才後知後覺低聲音：“調度這麼離譜了？？”

祝青鳶聳肩：“這算什麼，還有一次凌晨兩點接到電話，讓我早上六點進場。”

付巧穗倒吸涼氣：“公司果然不做人。”

雖然大家平日里也吐槽調度部門，心里都清楚，歸結底，是公司的人員配置有問題。

“先不跟你聊了，我去看看飛行計劃表。”

由于是臨時航班，況了解不多，得趕去做飛行前準備。

這趟改了機組的航班也果不其然延誤一個多小時，上客的時候，在駕駛艙都聽到有乘客怨聲載道。

後的觀察員還開玩笑：“今天溫和，沒問候我們全家。”

祝青鳶失笑，如果放在雷雨季，這種況確實會更加嚴重。

後續起飛，落地都很順利，接著又飛了趟北興機場，明早回合城。

晚上在航司合作的酒店休息，大家約著出去吃涮羊，機長請客。

遇上沒有那麼多事兒的機組員，工作起來就會輕松些，氣氛也相對愉快。

一直到回房間了，祝青鳶才點開手機。

賀盡州打過電話，但那會兒在飛機上，沒信號。

再之後就沒有他的消息了。

明白以他的傲氣，絕對不會連續兩次上趕著的冷臉，賀盡州這輩子過最大的委屈和傷害，可能都是來自于。

原以為分手之後，賀盡州也不可能再想看一眼，他們之間關系會變現在這種狀態，早就超出了預估。

祝青鳶自己每每想起來，也覺得頭疼，偏偏和賀盡州之間，又沒什麼可能。

也曾經試圖去解決，可現實證明……有些事是注定的，無論如何努力都無法改變。

所有的真相也無法告訴賀盡州，只能自己吞掉。

翌日一早回合城，早飯在當地基地食堂吃，按照規定，飛行員執勤期間的飲食同餐不同食，同食不同餐。

機長選了牛米和咖啡，祝青鳶吃面條。

進機場控制區時，路過其他航司的位置，觀察員還興說了算：“快看那個，全國第一個拿到919維修執照的機務，還上過新聞。”

祝青鳶也扭頭看了眼。

機長見多識廣，表示認識并且補充：“聽說我們剛接回919那會兒也試過挖人來著，沒功。”

機組車已經駛過，祝青鳶這才收回目。

也會為駕駛C919的機長，一定。

等大家準備就緒出發，起飛，上高度，開始巡航後，三號乘務員給乘客發完餐食，又敲門進駕駛艙問：“機長，還要不要再來點兒？”

祝青鳶沒什麼食了，機長今天倒是胃口好，又單獨加了份機組餐。

進合城空域，巡航高度逐步下降，到達7800米。

祝青鳶認真盯著各項數據，突然聽到邊機長的肚子咕嚕嚕響了聲。

“哎喲……不行，我得去趟衛生間，青鳶你先盯著。”

正在平飛的自駕駛中，祝青鳶點頭：“您去吧，我看著。”

駕駛艙門關上，祝青鳶也更加直了腰背，讓注意力越發集中。

平穩航行的飛機卻突然顛簸起來。

在這個巡航層高度附近，急流軸很常見，晴空端流在氣象雷達上也往往沒有任何預兆。

伴隨著機的劇烈抖，大幅度起伏立刻導致不適，雖然對祝青鳶和坐在後位置的觀察員來說，這并不算什麼，但旅客此刻就遭了殃。

客艙里已經作一團。

“啊……媽呀！”

“天吶好嚇人……”

隨著陣陣驚呼，所有人都下意識抓扶手，會到了猛烈失重。

簡直比坐過山車還刺激。

客艙廣播燈也在此時亮起。

“士們先生們，這里是機長廣播，現在通知大家，我們正在經歷中度顛簸，請坐好并保持系安全帶，預計持續時間三分鐘。”

“我們正在與管制員通，離開顛簸區域，保證飛行安全。”

“謝謝各位乘客配合。”

溫但堅定果斷，帶著充足安全的聲音在客艙響起，當說完之後，不乘客開始驚嘆：“是飛誒……”

“好厲害，飛行員那麼，肯定特別特別棒！”

氣氛從張到慢慢平息，雖然飛機仍在持續抖，但大家也愿意相信，駕駛艙里的機組能夠帶領他們安全度過。

祝青鳶的確正在努力當中。

安好乘客，立刻聯系區域管制。

“安城區域，中南9198，遭遇中度晴空顛簸，高度7800米，請求雷達引導至平穩區域，改變高度。”

“中南9198，安城區域雷達識別，建議下到6600，其他飛機注意避讓。”

“下6600，中南9198。”

得到許可，祝青鳶便迅速控飛機下降。

即便此刻的顛簸并沒有嚴重到自駕駛斷開，都做好準備，手握側桿，在任何突發況下都能夠穩住飛機姿態。

機長也在此時匆匆趕回來。

大致掃了眼況，便松了口氣，把安全帶系上後還能開玩笑：“剛才那一下差點沒把我顛到天花板上去。”

祝青鳶角輕揚：“那您以後可就是咱們公司部的傳奇了。”

“害，這種傳奇誰當誰當……”

說了幾句，耳機里的管制員已經開始波道指揮其他飛機。

顯然因為他們下降高度，之前的指令都要進行重新調配，而且必須快速高效。

所以，祝青鳶也清楚分辨出換了人。

從賀盡州接過話筒，幾乎沒有一秒停歇的指令開始下達，也讓祝青鳶隔空欣賞了場完的指揮藝。

“南方3101，你前方有顛簸報告，立即右轉航向090，并保持7800米。”

祝青鳶通過之前耳機里聽到過的信息判斷，南方3101原本在後方同高度，同航路。

賀盡州選擇讓它橫向避讓。

“東方5402，停止爬升，6900保持。”

這是為了防止兩架飛機有高度層沖突。

“吉祥118，立即左轉航向270，并保持7200米。”

賀盡州又為他們騰出了可以直接下降的高度層和橫向間隔。

在他的快速協調下，中南9196很快就離開了顛簸區域，抵達安全高度。

再後來的管制席位上已經換了人。

賀盡州只在他的徒弟面臨可能無法理的急況時才出手。

連機長都慨：“華東局所有區調管制里，說實話，我最欣賞的就是賀盡州。”

縱使都覺得他不近人，可任何意外和復雜局面，他都能冷靜高效的進行指揮。

只要他發出的指令，沒有一條是多余。

祝青鳶手指在背上輕輕挲了下：“您也認識他。”

“經常過安城區域航路的，誰不認識？”

一想到賀盡州名聲遠揚的原因，祝青鳶眼底也有笑意彌漫：“是啊，大魔王的可怕之，很多機組都會過。”

正在肆無忌憚說人壞話，飛機再度下高度後，頻率里的聲音忽然又換回了最悉的那個淡漠疏離。

“中南9196，聯系進近119.7，再會。”

只是這有點散漫的語氣下，卻藏了些不同的深意。

連旁的機長也說：“大魔王今天似乎心不錯。”

不錯嗎？

祝青鳶卻能想象出，賀盡州手握話筒時的冷漠表。

自己沒有任何征兆又消失，他肯定生氣了。

“聯系進近119.7，中南9196……再見。”

祝青鳶只能把所有緒下。

而在頻率移之前，又聽到賀盡州的新指令：“華南3661，8100有沖突，高度不可以。”

仍然沒什麼溫度，依舊是一貫的冷風格，但邊機長都聽出異常：“可能剛才是錯覺哈？”

祝青鳶保持微笑：“可能……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