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比以為的要淡定許多，沒什麼特殊反應，只是慢悠悠嘗著紅酒。

祝青鳶才收回目：“他對朋友不就是這樣嗎？章褚升F2的時候，他也送了禮。”

“對哦！”章褚聽到自己的名字，立馬說，“我記得延哥那會兒送了我一套限量模型呢，我現在都放在家里的展示柜上！”

付巧穗又追問：“所以他送你的是什麼？”

“……墨鏡。”

飛行員墨鏡要使用非偏的，這樣才能夠更好的看儀表數據。

否則用偏鏡……在太線刺眼的高空，稍微偏個腦袋，就會發現儀表全黑，什麼都看不清。

平時上班都穿制服，長發也扎著，對祝青鳶來說，換不同的墨鏡，算是種工作中的小樂趣，用來調節心。

楚昭延是認識了久的朋友，送出的禮也很符合喜好。

“還得是楚機長，有品位！”

付巧穗夸完這一句，終于見好就收，祝青鳶知道想干嘛

故意試探賀盡州的反應。

可賀盡州為此吃醋，生氣，又有什麼用？

本沒有必要做無用功。

如果和賀盡州再繼續下去……勢必要他做選擇，可是對他來說，那樣的選擇，本就是折磨。

所以，祝青鳶才選擇了退一步，離開他，也省了他們之間再有更多無用的糾結掙扎。

祝青鳶中途去洗手間，付巧穗果然也追出來：“你現在和他分明就是在曖昧，為什麼不試試……”

祝青鳶打開了水龍頭，冷靜洗手，緒沒有任何波。

“他今天坐我的車過來。”

“啊？”付巧穗有點震驚，“你不是說他……”

“對，他出過車禍，開車的人是他媽媽。”

賀盡州母親帶著他，外出游玩，過路口時，遇到個闖紅燈的大貨車，朝著副駕駛這個方向直直撞過來。

事後警方調查，司機甚至沒有踩過剎車。

而他母親在那樣急的時刻，竟然被本能母驅使，猛打方向盤，避開賀盡州所坐位置，然後朝他撲去，竭盡全力地護住他。

賀盡州母親的傷比他更嚴重，幸運的是，經過長達半年搶救和治療，最終艱難過來。

但因此留下了不後癥。

“你要讓他在那麼重要的家人和我之間做選擇嗎？”

祝青鳶搖頭：“如果因為家世，或者客觀的原因，我很有信心可以解決，也能堅持，但他媽媽希我們分開的理由……算了。”

從自己選擇妥協那一刻，祝青鳶就已經想好，不會讓賀盡州為難。

并非對他沒有信任，只是寧愿賀盡州恨。

祝青鳶再回去時，賀盡州面前的酒杯已經見底。

章褚對他沒有之前的畏懼，有點喝醉以後，更大膽，直接湊到他邊，一把鼻涕一把淚：“賀主任，您簡直就是我的恩人……”

賀盡州不聲的將座椅往旁邊挪，倒是很有耐心安：“只要按照程序執行，我們也不會過分為難你。”

“明白了，我以後不止背各種SOP，和管制通話也絕對不會為了省事不說完整！”

“倒也沒必要……”賀盡州冷的眉目也浮現出一無奈，只能特地向他解釋，“可以準確表達出訴求就好，說得太復雜，反而會占領波道。”

尤其高峰期，同時十幾個機組按下話筒，波道被占用，甚至一個機組的意圖都聽不見。

所以有時候簡短點也沒關系，能聽懂就好。

“行！賀主任，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只要你的命令我就會嚴格遵守……嗚嗚嗚，我力好大啊，賀主任！”

祝青鳶也看笑了，連忙走過去：“他酒量不太好，喝多了就是這個樣子。”

“沒事。”賀盡州見回來，才終于出松了口氣的無奈神，“給你。”

他站起，躲到一旁，祝青鳶連哄帶騙的把章褚緒安下來，包廂里的一切終于回歸正常。

吃完飯也差不多要散場，祝青鳶干脆先把章褚送回家，才往自己住的地方去。

賀盡州仍然坐在副駕駛，他今晚實際上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更安靜。

盡管無聲的氣場依舊充斥在空氣里，也沒有祝青鳶擔心的那些況出現。

雖然邀請了他這件事本，在其他人看來……應該就很曖昧

至，他們的相是很自然的。

反正祝青鳶這麼認為。

直到車子駛進地庫，低頭解安全帶的那個瞬間，終于聽到旁男人快要抑不住的緒：“楚昭延是你打算往的新男友，或者曖昧對象。”

車昏暗，自帶的氛圍燈令氣氛更詭異。

祝青鳶過了很久才開口。

“是不是，和你應該都沒有關系？”

的生答案似乎刺激到他。

令他竭力維持的最後理智近乎消散殆盡。

賀盡州松掉安全帶，就轉朝祝青鳶近，他的手臂越過，撐在後椅背上。

男人被暗模糊了廓的臉就在面前，眼底是極為幽深緒。

“你說得對，從你甩掉我那一刻開始，我就沒有資格管你的這些事。”

“那你還問，故意給自己找不痛快？”

“我就喜歡自找折磨，可以嗎？”

賀盡州死死盯著的眼睛，試圖從這里找到一些，還著他的證據。

可祝青鳶給他的反應，是將他推開，別過臉：“我們能不能好好談談，不要每次都這樣，讓我覺得虧欠你太多……”

“你覺得沒有嗎？”

“我承認是有，你想我怎麼補償你？”

賀盡州音嘶啞，像是歷經無數掙扎才終于妥協：“祝青鳶，我們……”

“做朋友吧。”

如同預料到他接下來想說什麼，祝青鳶阻止了他。

“我仔細想過，這段時間，不應該讓你產生任何錯覺，是我的問題，我和你其實并不合適，做朋友對你我來說都是最好的。”

這種像是施舍的話，令賀盡州直接氣笑了：“省省吧，你覺得我有空和你做朋友？”

“如果沒有，就還是回到陌生人的狀態。”

一度以為賀盡州早就放下，開啟了新的生活，包括。

現在看來，他還是被傷害的有些狠，耿耿于懷，再繼續下去，也只會將賀盡州纏繞在往事的藤蔓里煎熬。

從頭到尾，賀盡州都是無辜的，偏偏是他在折磨。

眼眶有些泛紅，又向他道歉：“對不起。”

賀盡州口極速起伏，片刻後冷嘲了句：“你和以前真是一模一樣。”

夠狠，從來不給他真正機會。

他推門下車，祝青鳶注視著他的背影消失，生生的將眼淚止住。

有什麼好哭的，既然要殘忍到底，就別心。

從這天開始，祝青鳶基本沒怎麼見過賀盡州。

哪怕已經在母親的建議之下，搬了回來，但他們的工作時間又不會時常重疊，如果想要避開，完全能夠許久都不上一面。

祝青鳶的航班量雖然比起以前減了大半，為了保證飛行狀態，仍然時不時要上機執飛。

今天還巧，居然是章褚來當這個觀察員。

“重點保障航班嘛，配置是要高點。”章褚覺得能跟祝青鳶飛還開心，恰好今天的機長也是公司飛行總隊里出了名的好人員，整個配置就讓人到開心。

在機組車上，章褚也了個料，可以說是最近以來，祝青鳶認為最難以置信和震驚的消息。

“許易……已經升咱們安城基地的副總飛行師了，這個消息過兩天大家應該就都知道。”

章褚也是跟總隊的某個機長飛的時候，聽對方說起來，許易已經為安城基地的副總飛。

這意味著，許易的話語權更大了，未來也會對像祝青鳶和章褚這樣的飛行員有著考核資格。

“也不知道他到底憑什麼……”

祝青鳶聳了聳肩，無奈嘆口氣。

哪怕許易這人風評不好，可現在這種局面，也沒人能改變。

拍拍他的肩：“算了，以後如果和他搭班小心一點。”

章褚點頭，已經吃過虧，往後必然要打起十二萬分神。

他今天坐觀察員位置，又見識了祝青鳶行雲流水的作，本不需要機長有任何指示，就把所有準備工作完。

發機火警檢查，電測試，面板數據設置，核對計劃，確認油單……

又下去盯著加油，簽字，繞機檢查，有條不紊，連機長都說：“看來今天這個起落，我必須得放手讓青鳶來負責。”

祝青鳶立刻自信回應：“只要您給我，保證完任務。”

如今能夠完全放手，給副駕駛作起落的機長越來越，上面的規定也導致如今副駕駛經驗遠遠比不過以前。

機長說到做到，讓祝青鳶作了兩段起落，兩次落地載荷都控制在1.2左右，可以說接地前的姿態近乎完。

旅客下飛機時甚至有人在夸獎：“今天的機長技真好！”

祝青鳶也對自己的表現滿意，心本來不錯，卻在講評結束後，又從章褚這里得到消息：“許機長……今天把賀主任給投訴了。”

普通飛行員和副總飛行師的投訴份量，可完全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