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檸震驚的看向周老太傅，“你是說他是英國公的...”

侯府和太傅府與齊王府的都不算深，而外祖父說有過婚約，那只能是英國公。

英國公府的小世子當年比自己大七歲，自己小時候常常來找外祖父玩，

有一日順著一個狗鉆了進去，看見一個大哥哥，後來只要來周府都會去找那個大哥哥玩。

還拉著大哥哥玩拜堂親的游戲。

後來英國公府一夜之間滿門被屠，難道那個大哥哥逃出去了，沒有死？

周老太傅見自己外孫兒如此聰慧，心中很是欣。

點點頭，“你猜的不錯，他確實是英國公小世子，謝川。”

“當年英國公府那場暗殺，世子的娘將自己兒子的服和世子的調換，

又將世子護送至後院，他順著狗鉆到周府，這才免了一災。”

“我這府上本就丫鬟僕役不多，我也是第二日一早才在墻角發現的他。”

“後來太子出征，我便將他引薦給太子，他自己改隨母姓，也改了名。”

“我與太子商議過，對外只說是在行軍路上撿來的乞兒，以打消那些人的懷疑。”

“可...這是為什麼？”姜晚檸不解道：“不是說當年英國公府是被西夏國潛藏在京城的探子所殺嗎？”

“那些人用的都是西夏國特有的彎刀。”

“孫還聽說，現場死去的兇手，驗明份確實是西夏人。”

“都說是當年英國公打的西夏人打的太猛，被忌憚和害怕，這才...”

“你說的確實如此。”周老太傅道：“不過這只是其中一層原因。”

“當年他從狗鉆出來後并沒有離開，而是躲在草叢中看，想要記住仇人的模樣。”

“他發現那些西夏人將人都殺後，最後進來的兩個頭領其中一個是我們東陵人。”

“那人戴著鬥篷和面，但是他旁邊的西夏人頭領說了一句，‘你們東陵人。’”

“所以是有人聯合西夏國探子殺了英國公一家？”

周老太傅喝了一口茶，緩緩道：“不錯。”

“當年他全家一百零八口族人家僕，只留下他一人。”

“他年紀還小，若是讓對方知道英國公府還有人活著，定然會斬草除。”

“可是若在京城，遲早有人會發現他，唯一的做法就是讓他跟著太子去軍營。”

當今圣上，也就是曾經的太子，是周老太傅的學生。

也在英國公的軍營鍛煉，換句話說，英國公是太子一黨，所以太子是最不希英國公出事的。

姜晚檸瞬間腦子里清明過來。

怪不得，

怪不得上一世有一次他醉酒，他說過救過他的命，還說什麼狗，逃命之類的。

以為是玩笑話，還覺得自己這個公爹有些不正經。

原來是因為這個。

那個狗被發現的時候兩家原本是要堵起來的。

是自己貪玩央求的外祖父留著，後來外祖父去找了英國公，便將狗留著了。

狗的位置很是蔽，周圍都是雜草，輕易發現不了。

若是沒有那個狗，當年的他也未必會逃...

“那婚約之事？”

周老太傅呵呵一笑，“不過是英國公瞧著你總纏著世子，與老夫隨口提了一句。”

“不過自從三年前那裴小子回來後，我便知道，他一直牽掛著你。”

姜晚檸臉微微發紅，“那外祖父，您知道他與裴安青的事嗎？”

“此事老夫倒是聽圣上說過。”

周老太傅嘆了口氣，“這小子就是太過重。”

“那裴安青的父親本是裴宴川的副將，有一次作戰中不聽指揮，執意闖敵營。”

“中了埋伏，裴宴川單槍匹馬將人救了回來，自己也中了箭傷，不想回來的路上又中了埋伏，

裴安青的父親心中愧疚難安，替裴宴川當了刀，死了。”

“裴宴川也因為那箭上有毒，所以子才了這副模樣。”

“裴小子剛去軍營時年紀不大，那位副將很是照顧。”

“原來是這樣。”姜晚檸喃喃道。

本不是姜晚茹所說的，裴安青的父親是因為裴宴川而亡。

裴宴川想來也并不在乎這異姓王的榮耀，他想的不過是為英國公府報仇雪恨。

他最終都是要恢復自己英國公府世子的份的。

“可是外祖父，您既然知道裴宴川他中了毒，活不了太久，怎麼會同意我們的婚事？”

做夢一事，可以糊弄母親，卻糊弄不了外祖父，

這也是姜晚檸一開始瞞的原因，畢竟沒有哪一個親人愿意讓自己的孩子嫁過去不久便做寡婦的。

周老太傅臉上出一抹哀思，“人這一生。”

“與其與錯的人相守一生，不如與的人短暫相擁。”

“那裴小子滿心滿眼都是你，我是知曉的，可那裴安青，你聽外祖父一言，他未必就是個領的。”

“還有你府上那個庶妹，心思太多，太沉。”

周老太傅還怕自己說的太直白，姜晚檸會不高興。

沒想到姜晚檸認真的點頭，“孫記住了。”

原來外祖父什麼都明白，什麼都清楚，上一世外祖父沒有過問過自己的婚事，想來也與裴宴川有關。

他是覺得只要自己幸福就可以。

周老太傅心中欣，老趙說檸丫頭置了那些刁奴，又尋來了新的下人。

他還以為不過是這一件事，看來這檸丫頭是轉過彎兒了。

“好了。”周老太傅道，“外祖父老嘍，人一老就容易沒神。”

老太傅看著姜晚檸愣神，知道這丫頭此刻心中定然早已兵荒馬，決定留一些空間出來。

“我扶您去休息。”姜晚檸回過神立馬上前扶著周老太傅的胳膊。

外祖父這一生只娶了外祖母一人，做到了真正的一生一世一雙人。

也許正是因為這樣，

他才希有人終眷屬。

雖然自己的外孫兒有可能後半生會過與自己一樣孤獨的日子。

可那些短暫的好足以平整個孤寂無聊的後半生。

總好過與一個不相，或者三心二意的人過一輩子。

外祖父是這樣的人，也是這樣的人。

所以外祖父并不攔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