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公安局，技科。

大屏幕上，一張放大的商務酒會照片清晰無比。

照片里的男人，正是周浩。

他西裝袖口那枚黑曜石袖扣，正與從天臺裂中取出的袖扣進行核對。

“比對結果出來了！”一個技員猛地站起，語氣激，“袖扣樣式、材質、切割工藝……與現場證吻合！”

鐵證如山。

“立刻申請拘捕令！”

王德海一掌拍在桌上，聲音洪亮。

抓捕令以最快速度下達。

……

半小時後，青海市高檔公寓。

周浩正悠閑地晃著杯中的紅酒，欣賞著落地窗外的城市夜景。

門鈴聲響起時，他的眉頭皺了起來。

當他從貓眼看到門口站著的蘇沐清和一眾警察時，臉上的傲慢毫未減。

“警察同志，三更半夜的，有什麼事嗎？”周浩打開門，倚著門框，“我記得，我已經很配合你們的調查了。”

蘇沐清沒有廢話，直接亮出了拘捕令：“周浩，你涉嫌故意殺人，證據確鑿，請你跟我們回警局一趟。”

周浩的笑容僵在臉上，但很快又化為譏諷：“故意殺人？警，你們在開什麼玩笑？張雅是自己想不開跳下去的，跟我有什麼關系？你們有證據嗎？”

“我們有沒有證據，你很快就會知道。”

蘇沐清冷冷地回了一句，對後的同事使了個眼。

“我警告你們，我的律師團很快就會聯系你們！”周浩還在囂，“你們這是非法拘捕！我要告到你們了這皮！”

審訊室。

周浩還想，直到蘇沐清將那個封的文件袋和那枚袖扣“啪”地一聲甩在他面前。

“這是從張雅床頭柜夾層里找到的，你挪用公款的證據。而這個，”蘇沐清用筆尖點了點那枚袖扣，“是從三棟天臺護欄裂里找到的。需要我幫你回憶一下，你是怎麼在慌中，把它掛在那里的嗎？”

周浩的瞳孔驟然收，死死盯著那枚袖扣，臉上的以眼可見的速度褪去。

那是他最喜歡的一對袖扣，獨家定制，絕不可能有第二對。

周浩所有的心理防線，在鐵證面前，瞬間崩潰。

“不……不是我……”他還在徒勞地掙扎。

蘇沐清前傾，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你把張雅約上天臺，爭吵中把推下樓，然後冷靜地掉所有指紋，清理現場，偽造自殺。”

“做完這一切，你回到家，還能悠閑地打開一瓶八二年的拉菲。周浩，你的冷靜，才是最可怕的證據。”

“哇——”

周浩再也繃不住了，整個人趴在桌上，痛哭流涕，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語無倫次地代著，“阿雅發現了賬本……我去自首，說不自首就報警！我們就要結婚了，我怎麼能去坐牢？”

“我求，我們吵得很兇，緒很激……我……我只是想讓冷靜一下，失手推了一把……我真的沒想殺啊！我們就要結婚了……”

聽著周浩這番避重就輕、滿是借口的懺悔，蘇沐清的眼神里沒有半分同，只有深深的鄙夷。

“你的每一句‘我沒想’，都是借口。你推下樓是沖，但你之後所做的一切，都是心算計的冷。你的眼淚，不是為流的，是為你自己即將毀滅的人生。”

案件徹底告破。

王德海立刻向局長趙永康做了詳細匯報。

趙永康，這位從老刑警干上來的局長，聽完整個過程，久久沒有說話。

當王德海重點提到那個神的“私家偵探”秦風時，他夾著煙的手指頓了一下，陷了沉思。

“這個秦風……背景查得怎麼樣？”

“很干凈，普通社畜，最近剛失業，還被騙了錢。沒有任何可疑的地方，這也是最可疑的地方。”王德海如實回答。

趙永康吐出一口煙圈，眼神變得深邃：“先不要他。這個案子，理得漂亮。後續，多觀察。”

審訊室的門被打開。

秦風正閉目養神，思考著獎金到手後是先還花唄，還是先去吃頓好的，就聽到了腳步聲。

蘇沐清走了進來，已經換下了警服，穿著便裝，但那英氣毫未減。

看著秦風，表復雜。

“你可以走了。”

“啊？這就完事了？”

秦風還有點意猶未盡，這審訊室的椅子還舒服。

“不然呢？還想留下來吃宵夜？”

蘇沐清沒好氣地給他解開手銬。

走出警局大門，已是後半夜。

晚風微涼，吹在臉上，秦風卻覺一陣前所未有的舒爽。

（總算糊弄過去了！老子的壽保住了！臨時工生涯第一單，完！）

他正準備開溜，一道聲音從背後住了他。

“小伙子，等一下。”

王德海走了過來，臉上帶著微笑，拍了拍秦風的肩膀，將一個厚厚的牛皮紙信封塞進他手里。

“干得不錯！這是局里按規定給你的獎金，五萬塊！不是封口費，是見義勇為獎！”

五萬塊？！

秦風接過信封，那沉甸甸的厚度讓他手都開始發抖。

這輩子，他還是第一次親手到這麼多現金！

秦風強忍著當場拆開數錢的沖，臉上還要裝出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連連推辭。

“哎呀，王警，這怎麼好意思呢？我就是提供了一點微不足道的線索，做了點微小的工作，為人民服務嘛，談錢多傷……”

他上說著不要，手卻把信封得死，生怕被風吹跑了。

一旁的蘇沐清看著他這副口是心非的模樣，角忍不住微微上揚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原樣。

“這是你應得的。”蘇沐清冷著臉開口，打斷了他的表演，“拿著。”

頓了頓，目直視秦風，那眼神仿佛要將他看穿：“另外，我很好奇，你的線索，到底是怎麼來的？”

（來了來了，終極拷問還是來了。）

秦風心里早有準備，迎上的目，半真半假地笑道：“蘇警，都說了，我是專業的。客戶的私，是我們這行的生命線，我得保。”

他晃了晃手里的信封，朝蘇沐清了眼：“你只要知道，我是站在正義這一邊的，這就夠了。以後有這種好事……啊不，有這種需要幫忙的棘手案子，隨時call我！友價，八折哦！”

這種故作神的調調，配上秦風那副市儈的臉，反而讓蘇沐清一肚子的問題都堵了回去。

發現自己完全看不眼前這個男人。

蘇沐清沒再追問，只是拿出手機：“聯系方式給我。有需要，我會找你。”

“好嘞！”

秦風立刻報上自己的號碼，兩人互相存了微信。

（這波不虧！不僅保住了命，賺了五萬塊，還搭上了警花的路子！以後間的業務，這不就有著落了嘛！）

告別了兩位警，秦風揣著信封，打了個車，第一時間再次趕往清河小區。

他要去做這單生意的“售後服務”。

再次踏上三棟樓頂，天臺上的冷氣息已經消散了大半。

在眼的世界里，張雅的魂靜靜地漂浮在原地，不再重復墜樓的作。

空的眼神里，多了一清明，似乎在等待著一個結果。

秦風走到面前，聲音不自覺地放輕了許多。

“張雅，害死你的周浩，已經認罪伏法了。你的冤屈，昭雪了。”

他頓了頓，繼續說：“安心去吧，別再留了。”

話音落下，張雅的魂猛地一，接著，開始散發出和的白。

臉上那因怨恨而扭曲的表緩緩舒展開，出一抹解的微笑。

魂中最後一怨氣，化作一縷黑煙，消散在夜風中。

對著秦風，深深地鞠了一躬。

秦風打開地府APP，按照任務指引，將那被他吐槽過無數次的“縛靈索”從口袋里掏出來。

學著電視里道士畫符的樣子，用麻繩在空中一劃。

一道僅有他和鬼魂可見的，散發著微的圓形門扉，在空中浮現。

“走吧，去你該去的地方，下一輩子，找個好人家，也亮眼睛。”

秦風輕聲說。

張雅點點頭，最後看了一眼這個生活過的城市，再無留，轉走進了門之中，影漸漸消失。

門緩緩閉合，消失不見。

天臺上，恢復了往常的寂靜。

【叮！任務“冤魂執念調查——張雅之死”已完！】

【任務評價：優。死者怨氣盡消，兇手繩之以法，間影響良好。】

【獎勵發放：德+20（基礎獎勵10點，評價加10點），壽+20天（基礎獎勵10天，評價加10天）】

【恭喜您順利通過見習期，功晉升為一星差！部分系統功能已解鎖！您的個人信息已更新。】

秦風立刻點開個人中心，壽那一欄的倒計時，清晰地往後跳了一大截。

【壽：39年3個月22天，倒計時中…】

【德：20】

（活著的覺，真好！）

就在秦風滋滋地研究著新解鎖的【兌換商城】和【間論壇】時，一個加電話打了進來。

來電顯示：直屬上級-白婧。

秦風一個激靈，連忙接通。

“秦風，恭喜你。”白婧的聲音里，第一次帶上了一贊許，“你的第一份述職報告，我看過了。表現很出，崔公很滿意。”

“嘿嘿，謝謝領導夸獎，都是領導栽培得好，我一定會再接再厲，繼續努力的！”

秦風立刻切換到社畜模式，馬屁拍得飛起。

“很好。”白婧輕笑一聲，“從現在起，你正式轉正，工號9527將被正式錄地府員工序列。你的冥寶賬戶，也已于三分鐘前解凍。”

秦風大喜，剛想問問轉正福利和冥寶的使用，就被白婧接下來的話，潑了一盆冷水。

“不過，也別高興得太早。臨時工的安逸日子，到此結束了。作為正式員工，每月的基礎KPI是需要完的。如果月底德指標不達標，懲罰可比扣壽要嚴重得多。”

“新的任務已經在派發隊列中了，注意查收APP通知。”

電話干脆利落地掛斷了。

秦風站在天臺上，晚風吹過，他卻覺後背有點發涼。

剛剛到手的五萬塊和二十天壽帶來的喜悅，瞬間被“KPI”三個字沖淡了大半。

（好家伙，剛出新手村，就給我上強度了？這福報，真是要了我的老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