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衍之走進來，目先是落在正準備離開的墨川上，隨即又掃過站在他旁的宋南秋，兩人并肩的距離讓他眼神微沉。

他的視線最終定格在宋南秋臉上：“忙嗎？”

宋南秋沒想到他會這個時間出現。

“不忙。”

一旁的墨川見狀，對宋南秋點了點頭：“那我先走了。”

“好。”應道。

墨川又對江衍之禮貌地頷首示意，江衍之也只是面無表地回以一眼。

墨川推門離開。

花店里只剩下他們兩人。

江衍之這才將目重新落在宋南秋上：“客戶？”

宋南秋點頭，心里莫名有些繃：“是。”

轉而問：“你怎麼過來了？”

他除了下班偶爾會順路捎回家，幾乎從不踏足的花店。

“剛好在這附近辦點事，就過來看看。”

他以前從未因為順路就特意進來看看。

宋南秋好奇，但面上不顯，只是點了點頭：“哦。”

“幾點下班？”他換了個話題。

“今天訂單不多，應該能早一點，五點半左右吧。”

“嗯。”江衍之應了一聲，說道：“那晚上陪我回家一趟。”

他說的應該是他母親那里。

“有事？”問。

江衍之先是搖了下頭，隨即又點頭，語氣依舊平淡：“我媽下午給我打電話，讓我們晚上回家吃個飯，有事要跟我們說。”

宋南秋沒有猶豫：“好。”

江衍之看了一眼腕表：“那我六點過來接你。”

“好。”

對話直接，簡短效率。

江衍之也沒再多留，轉便離開了花店。

宋南秋看著重新關上的店門，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戒指。

沒多想，轉繼續工作。

今天是周五，人不多。

也不是什麼特殊的節日，所以訂單不多。

到了四點多的時候，宋南秋就已經閑了下來。

本想坐在柜臺後面休息一下，刷刷手機。

可不知怎麼回事，的目總是不自覺地看看時間，心里像是懸著什麼，落不到實。

索站起，給自己找點事做。

把架子上一桶桶、一盆盆的花材小心翼翼地搬下來，放在地上。

然後打來一盆清水，浸抹布，擰干，仔仔細細地拭起空出來的架子。

從頂層到底層，每一個角落都不放過。

這種報復的勞很有效。

當將最後一盆蘋果竹芋重新放回得干干凈凈的架子上時，看了一眼時間——五點三十。

收拾一下，重新把店面整理好。

然後給婆婆包了一束很喜歡的百合搭配玫瑰。

五點五十。

江衍之的那輛黑越野穩穩停在了花店門口的輔道上。

拿起柜臺上的手機和隨背包，抱著花，然後關燈、鎖門，朝著那輛車走去。

上了車，宋南秋將鮮花放到後座。

江衍之的目掠過那束花，百合和香檳玫瑰，是他母親最喜歡的兩種花。

他突然覺得，在某些方面，比自己這個親兒子都要細心。

很多細節，他從未刻意提起過，而都清楚的知道。

這大概就是母親喜歡的原因吧？

看系好安全帶，他才啟車子。

回到家，門一打開，飯菜的香氣撲面而來。

孟芝蘭系著圍從廚房探出頭，見到他們，臉上立刻綻開熱的笑容：“回來啦？快，換鞋洗手，可以吃飯了。”

宋南秋將帶來的那束花遞過去：“媽，給您帶了一束花。”

孟芝蘭接過花，低頭聞了聞，眼角的笑紋更深了。

拉著宋南秋的手，語氣里滿是欣：“哎呀，還是你有心，每次來都記得給媽帶花。怪不得人家常說，還是兒最心，兒子啊，枝大葉的，本指不上。”

江衍之在一旁換鞋，聽到母親的話，作未停，臉上也沒什麼表。

餐桌上擺滿了家常菜肴，氣氛融洽。

孟芝蘭不斷給宋南秋夾菜，詢問著花店的近況，宋南秋一一回答。

江衍之沉默地吃著飯，聽著們的家常對話，心里有種溫暖的覺，并悄然發酵。

他突然看向母親：“媽，您不是說有事跟我們說嗎？”

孟芝蘭正給宋南秋碗里夾了塊排骨，聞言笑道：“是有事，不過也不是什麼大事。”

給宋南秋盛了碗山藥排骨湯，“我啊，今年年底就正式退休了。”

江衍之沒聽明白這和他們有什麼直接的關系，微微蹙眉。

坐在旁邊的宋南秋卻聽明白了。

但沒說話，只是低頭，沉默地喝著湯。

“什麼意思？”江衍之問，“您不想退休？”

孟芝蘭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趁機訓斥：“我是說你！現在都是家的人了，不要把所有心思都放在工作上，也得挪一半到家庭里來！你看看南秋多懂事，你呢？整天不見人影！”

江衍之莫名被訓斥一頓，抿了抿，沒接話。

孟芝蘭見他沉默，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了些，但話里的意思更直白了：“我的意思是，你們現在還年輕，如果想要孩子，得抓了。我呢，也還有力，退休了正好可以幫你們帶帶。”

江衍之抬起頭，語氣沒什麼波瀾，直接堵了回去：“我們心里有數。”

他拒絕得干脆利落，沒有留下毫轉圜的余地。

宋南秋依舊靜靜的喝著湯，沒說話。

江衍之這個人看起來也不像是會喜歡孩子的人。

正好，不討厭，但也沒有多喜歡。

何況，他們的孩子要是出生在這樣無的家庭里，也是遭罪。

不如不要。

對誰都負責。

孟芝蘭臉微變，還想再說點什麼，目及宋南秋低垂的頭，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吃完飯，宋南秋幫著收拾碗筷。

孟芝蘭搶著去洗碗，把推了出來。

宋南秋就去找了個花瓶，把剛帶來的鮮花好，放在餐桌上。

孟芝蘭剛好出來，看見桌上的鮮花，心都了。

心想，自己當初生的怎麼不是孩？

越這樣想，孟芝蘭又瞪了一眼在一旁拿著手機發信息的江衍之。

江衍之正在和同事流案子的最新進展，突然收到一記白眼，抬頭，正好對上母親那恨鐵不鋼的表。

他疑。

他什麼也沒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