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衍之被這反應噎了一下，連忙改口：“那.....那明天吃一點就行了，肯定不會胖三斤的。”

他覺得自己找到了一個更溫和的方案。

可宋南秋卻抬起淚眼朦朧的眼睛，控訴地看著他：“你不讓我吃飯？”

江衍之：“......？”

他徹底愣住了，覺自己說什麼都是錯。

講道理行不通，哄勸又找不到正確方法。

他哪里見過這種陣仗？

面對窮兇極惡的罪犯，他都能面不改、邏輯清晰地步步，直到對方的心理防線崩潰。

可此刻，他完全手足無措，像個第一次上戰場就迷路的新兵。

看著又開始掉豆子，他低頭，無奈又縱容地搖了搖頭，輕輕笑了一下。

他怎麼有種拿一點辦法都沒有的覺？

宋南秋看到他笑，更委屈了：“你笑我？”

江衍之瞬間抬眸，目掃過漉漉的眼睛、緋紅的臉頰，最後落到微微嘟起的上。

此刻的樣子，毫無平日的冷靜自持。

而是生、鮮活，甚至有點蠻不講理的可。

他抬手，用指腹去臉頰上的淚痕，聲音罕見的溫：“沒有，我沒有笑話你。”

他說著，突然想起隊里那些同事閑聊時說的話。

他組織著語言，語氣有點不練，像是背誦課文一樣生：“你長得好看，怎麼樣都好看。”

他看著的眼睛，又補充了一句：“而且，胖一點瘦一點沒那麼重要，胖瘦不是定義的標準。”

這話從他這樣一個平日里惜字如金、冷如鐵的男人里說出來，有種奇特的反差。

宋南秋醉眼朦朧地看著他，似乎被這句話安到了，泣聲漸漸小了下去，只是睜著一雙水洗過的眼睛，呆呆地著他，像是在消化他話里的意思。

江衍之也看著，心里那弦還繃著，生怕哪句話不對，又開始掉眼淚。

宋南秋卻突然轉過頭去，只留給他一個泛著的側臉和耳廓，語氣有點醉後的傲：“我知道我好看。”

又小聲嘟囔了一句：“你們男人就是這樣，就花言巧語騙人。”

聽到這里，江衍之敏銳地品察出一點別的意味。

他看著別扭的側影，試探著問：“是不是.....因為我今天沒和你一起吃飯，生氣了？”

宋南秋回過頭，立刻否認：“沒有！”

聲音有點大，顯得底氣不足。

江衍之心里更加確定。

他放緩了聲音，認真地解釋：“晚上開會，局長在場，要求手機關機。會議一結束，看到時間我就立刻去花店了，到的時候你已經關門了。我不是故意的。”

宋南秋屈起膝蓋，下擱在膝蓋上，把半張臉埋起來：“不想聽你解釋。”

這醉後耍賴的模樣，讓江衍之有些想笑，又覺得心口某個地方莫名發。

他在旁坐下，長隨意地展著，側頭看著：“那你說，要怎麼樣才能接我的道歉？”

宋南秋歪頭看他，眼神迷離又專注，像是在思考一個非常嚴肅的問題。

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突然湊近他，酒意的氣息拂過他的下頜。

“江衍之.....”喊他，盯著他的眼睛，聲音糯。

“嗯？”

“你以前有沒有談過？”

結婚半年，第一次聽問關于他的問題。

江衍之下意識搖頭，回答得干脆：“沒有。”

宋南秋顯然不信，撇撇，又湊近了些，幾乎要上他的鼻尖，呼出的氣息帶著醉意的甜膩：“騙人......我才不信呢。”

說完，又把下擱回膝蓋上。

這邏輯混卻又執著的樣子，江衍之有點無奈。

反問：“我哪一點，讓你覺得我談過？”

宋南秋抬眼，目從他的臉上，慢慢往下，最後定格在某個不可言說的方向，理直氣壯地給出了兩個字：“床上。”

聞言，江衍之順著的目低頭，隨即不自在地屈起一條，結也跟著滾了一下。

他抬起頭，的目已經收回，重新落回電視屏幕上。

他清了清有些發干的嗓子，開口解釋：“沒騙你。”

“從警校畢業後，我就直接進了刑警隊實習。忙起來沒日沒夜，一個案子接一個案子，重心一直都撲在工作上，沒有時間，也沒有力去考慮談的事。”

何況，在他心深，這種東西，于他而言，更像是沉重的枷鎖，是肋，是會讓他在關鍵時刻猶豫不決的變量。

如果不是母親態度執著，他或許連婚姻都不會考慮。

他看著宋南秋依舊歪著頭、似乎并未認真聽的側臉：“後來家里安排相親，就認識了你。然後，就直接結婚了。”

他的解釋簡潔、直接，符合他一貫的風格，也清晰地道出他三十年來世界的空白。

沒有浪漫的邂逅，沒有花前月下，只有按部就班的相遇和基于現實條件的結合。

宋南秋點了點頭，也不知道是聽懂了還是沒聽懂。

客廳里安靜下來，只剩下電視里重復播放的笑聲和窗外的雨聲。

江衍之看著醉意朦朧、毫無防備的側臉。

他沉默了幾秒，狀似隨意地開口：“那你呢？談過嗎？”

宋南秋回頭，眼睛眨了眨，然後咧開，出一個傻氣又帶著點小得意的笑容：“談過啊！”

甚至出雙手，開始扳著手指頭數起來，語氣炫耀：“嗯.....大一的時候一個，大二的時候一個.....大三....大四.....”

數了半天，似乎也沒數清楚。

最後大手一揮，總結道：“反正大學四年，都是帥哥。”

每數一個，江衍之搭在膝蓋上的手指就收一分，聽到最後那句話，薄直接抿一條直線，臉也沉了下來。

他還沒來得及消化這莫名其妙的不快，就見宋南秋自己先“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雙手捂住，眼睛彎了月牙，帶著惡作劇得逞般的狡黠和得意：“騙你的！笨蛋！”

江衍之：“......”

膽子大了，居然還會耍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