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難得放松

伊尋的影在人群中，是熱招手衆人中靜止的那一個。

瘦瘦高高的一個人，穿著黑的長長，服有些大了，顯得空的，腦袋上戴著頂鴨舌帽子，帽檐的極低，臉頰都看不大清。

顧杳拖著箱子出來，找了一會兒才看見，快走幾步過去：“來了啊？”

換回來的是好友怨念的眼神，好像還因為顧杳出去玩兒沒帶上而生氣。

顧杳拍拍的肩膀，又指指其中的一個箱子：“這裏面的東西，全都是你的。”

“勉強原諒你，上車吧。”伊尋這才把眼神收回，接過那兩個箱子，放到了後備箱裏。

手上一空的顧杳便十分自覺的在副駕坐好，一會兒等伊尋上來後，車子開。

“醫院那邊的領導給我打了二十多個電話，還有你媽媽也打來過，都說你的電話關機，找不到你。”伊尋一邊開車，一邊彙報。

“哦，海上沒信號。”顧杳一邊看手機，一邊悠閑的回答。

伊尋側頭看了一眼：“得了吧，有信號你也不會接。”

“煩。”顧杳吐出一個字，靠在椅背上，換了個話題：“去我那兒吧，我訂了外賣火鍋，一個小時以後到。”

“哦。”伊尋點點頭，又問：“游好玩兒嗎？”

“還行吧，單調的。”打了個哈欠，顧杳用手和伊尋示意了一下，接起一個電話。

“院長。”

那頭有個中年男人的聲音響了起來，語氣很快，似乎著急的。

反觀顧杳這邊，卻是不不慢：“那行，我明天過去。”

…

到家之後，外賣正好就到了。

外賣小哥正低頭打電話呢，顧杳接起電話，從車裏出來後，擡起胳膊：“你好，我在你的正前方。”

也沒用人家送，直接自己提到樓上去了。

住的是一高層公寓，安保和環境都不錯，早些年買下來後，就一直于升值的狀態。

好些天沒人了，空氣裏稍有些灰塵，顧杳一進門就先去開窗通風，伊尋在外面準備飯桌。

等出來，熱氣騰騰的火鍋已經擺了上來，食材用盤子裝著，整齊的放一圈。

“我去一下衛生間。”

伊尋手，進了洗手間，再出來時，卻是個材窈窕的漂亮孩兒，和之前簡直是判若兩人，尤其是那一頭漂亮的黑發，發質很好，此刻正順的披在肩頭上，襯得臉頰白皙而小巧。

與顧杳的清麗不同，伊尋的長相其實是偏于嫵的那種，一雙眼睛妖而朦朧，任誰見了都會沉溺進去。

但就是這麽一副好看的面容，平時卻是習慣遮住的。

用發網將頭發包著，戴上帽子之後，拉低帽檐，從外面就一點都看不到長發的蹤影，材也是同樣的理，一層層的布條裹上去，外面穿上寬松的中化外套，起伏的線條就消失不見。

總是習慣于這樣遮掩自己的特征，明明是一個材窈窕的漂亮孩兒，非要打扮的平平無奇，看起來像是一個瘦瘦高高的文弱男生似的。

也只有在好友面前，才會輕輕松松的展出自己的真實樣子。

顧杳對這樣的已經見怪不怪了，涮了片兒羊放在裏，態度自然的招呼過來吃飯。

兩人飯後又看了一會兒這次去日本帶回來的東西，到下午的時候，伊尋才告辭回去，臨走的時候，又那樣全副武裝起來。

“抗焦慮的藥呢？”顧杳送出門，倚在門邊問道。

“醫生讓我停一段時間。”伊尋笑著的臉：“你好像胖了。”

顧杳知道是故意轉開話題，瞪了一眼，把門關上了。

回家之後又打掃了一會兒衛生，去浴室好好泡了個澡之後，就回到臥室，把窗簾實實的拉起來，空調調低幾度，裹著棉被沉沉的睡了過去。

如果非要選一種放松方式的話，那麽一定是要選擇睡覺的，平時因為工作的關系，基本不能充分的休息，所以對睡眠非常，有時候即使是連起來睡上一天都是可以的。

但這種睡眠卻在下午的時候被打斷了。

…

急促的手機鈴聲在不停的響著，顧杳從溫暖的被子裏出手，抓過手機看了一眼，陌生的號碼。

早知道睡前就關機了。

腦袋昏昏沉沉的，按了下眉心，勉強將睡意下去，接通電話：“喂。”

“喂，你好，是顧時笙同學的家屬嗎？我是他的班主任。”那頭傳來一個聲，聲音略高，聽起來莫名帶著種生氣的覺。

“不是。”懶洋洋答了一句，顧杳靠著床頭坐起來，潔的肩頭暴在微涼的空氣裏，稍微有些冷，了肩膀，順手又將空調調高。

“那……”那頭有些語塞。

“老師你好，我是他的姐姐。”翻下床走進帽間，顧杳這才說道：“他又幹什麽了？”

…

顧杳走進學校的時候，正是下午的休息時間，穿著校服制服的學生們三三兩兩的嬉笑打鬧，個子普遍都不低，看著已經像個大人了。

見經過，便有男生吹出響亮的一聲口哨，一個礦泉水瓶被扔過來砸在的腳下，引得周圍哄笑一片。

顧杳停下腳步了過去，從人群中找到那個裏氣的男生，面無表的盯了一眼，又往周圍笑的那群人臉上一一掃過。

那男生臉上的笑容便不知怎麽，凝固住了，總覺得有一種被教導主任看了的覺。

片刻之後，就見那人彎腰撿了水瓶，頭也不回的往後一扔，水瓶‘咣’一聲準確的進了垃圾桶。

學生們又是一陣嘩然。

辦公室裏，兩個男生正低著頭站在牆角，其中一個臉上掛了些彩，看著凄凄慘慘的，另一個生龍活虎，屁事兒沒有的就是弟弟顧時笙。

顧杳敲門進來，第一眼就看見那小子藏在背後的袖口亮了一下，閃出五彩的芒，也不知道用了什麽奇葩的手機鎖屏。

已經有一個家長來了，正在和班主任說著什麽，聽見進來，齊齊回頭：“你是……”

“顧時笙的姐姐。”

“你就是顧時笙的家長？我跟你說，你們孩子實在太過分了，看看，看看把我家小孩兒打什麽樣了？不能仗著壯就欺負人啊？”

沒等班主任說話，那父親就神激，一疊聲的數落了起來。

“是啊，你們平時到底管教不管教孩子？整個班裏就屬顧時笙最囂張，學習還最差，馬上就要高考了，一點兒都不著急，不能因為有特長就這麽散漫啊！”班主任也跟著搭腔。

顧杳站在原地靜靜的聽著，偶爾掃弟弟一眼，看見那小子下揚著，一副不服不忿的樣子，鼻子裏似乎還輕輕哼了一聲。

轉回頭來，向著那家長鞠了一躬：“很對不起，雖然不能代替他，但是我這裏向您和您的孩子道個歉。”

直起腰，又向班主任笑笑：“老師，管教不管教的我還真不知道，我又不是他媽，也就是這種要家長的時候，才被拉出來擋擋。”

這麽一說實話，弄的那家長和班主任都有些無語，不知道該怎麽接話。

顧杳倒是蠻平靜的，接著向那家長征求意見：“這位父親，不知道您能不能和您的孩子稍微出去一下呢，一會兒我一定帶著他跟您道歉，我這個弟弟有點兒倔，私底下教育比較有用。”

那父親想了想，一聲不吭拉著孩子走出了辦公室。

過去把門關好，辦公室裏就只剩下了班主任和他們姐弟兩個。

顧杳看都沒看弟弟一眼，徑直走到了班主任跟前，再開口時，語氣又是不一樣，帶著一傲慢勁兒：“您是我弟弟的班主任嗎？請問您姓什麽？”

“我姓李。”老師有些莫名其妙的說道。

“好的，李老師。”顧杳點頭：“你清不清楚，我弟弟的份和家室呢？你又知不知道，他是一位年鋼琴家，他的手指有多麽寶貴？看剛才出去那個家長的打扮，他的家境一定很一般吧？如果今天我弟弟傷到一點的話，我媽媽一定會出面施，讓學校把他開除，學校也一定會照做。”

這一番話說得慢條斯理，卻有十足的火藥味，饒是那個班主任有多年的教學經驗，卻也被氣的臉發白。

想要張口罵幾句，但心裏也清楚，這個顧時笙的家境確實不一般，母親是知名樂品牌的創始人，父親則是有名的鋼琴演奏家，兩個人隨便哪個出面，校領導就必須給幾分面子。

這班主任之前本就因為嫌貧富，在班上搞區別對待，此時更是打定主意讓此事翻篇，便不再言語。

“姐，你在說什麽！是我的錯，全部都是我的錯，我不該打人，我馬上就出去道歉。”剛才還一臉桀驁的顧時笙這時卻再也忍不了了，一下子沖過來大聲吼道。

顧杳轉打量了一下他：“知道用權利人是一件恥的事，看來你還有救，怎麽樣，真心想道歉嗎？知道自己錯了嗎？”

那顧時笙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這是自家姐姐用來對付他的計策，頓時垂頭喪氣的哭喪著臉：“我知道錯了，求你別說了。”

說著深深的向著班主任鞠了一躬：“老師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了，回去就給您寫萬字檢討。”

又沖出去找那打架的孩子道歉去了。

班主任則是坐在那裏看著姐弟二人的一通表演，有些沒反應過來。

顧杳也過去誠懇道歉：“真對不起，老師，我剛才那是演戲呢，我弟弟就得這麽教育，不然他不長記。”

拿出五百放在桌上：“這是給那位同學的醫藥補償費和神損失費，請您轉一下吧。”

經過了這麽一出，顧時笙後面的課也沒心繼續上了，顧杳給他請了假，他拿了書包提前出來。

顧杳的車就停在校門口，但沒有上車，而是倚在門邊等著弟弟。

年的個子竄的很高，已經將近一米九了，材拔，樣子長的也英俊，所到之不時有生投來怯的目。

但他這會兒本顧及不了這個，大步走過來，彎腰坐進車裏，冷著臉說道：“咱們找個地方談談。”

顧杳沒說話，上了駕駛座把車子發起來，掉頭開上馬路。

過了一會兒，皺眉把側邊窗戶打開：“把煙熄了，再信不信我把你扔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