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仰頭看他

回去的路上, 顧杳詢問了一下這個姓周男人的況。

蘇彧正在開車，聞言頓了頓, 問：“這可能會涉及到一些私問題, 你確定要聽嗎？”

顧杳想了想，點頭：“還是聽吧，以後估計也會和他打道，多了解一些總是好的。”

蘇彧便說道：“這個周二大名周青衍, 但他在家裏的排名并不是老二, 他上面有十個姐姐, 一個大哥, 但香港那邊的老一輩都比較傳統, 本沒把兒放進家譜, 周青衍底下還有一個弟弟。”

顧杳說道：“是聽說過這樣的說法, 有些農村家庭, 明明家裏有好幾個兒, 對外卻說，只有一個‘獨子’。”

“是。”蘇彧接著說下去：“周家起家時間不早, 是從這周青衍的父親那一輩開始, 傳到他這一輩總共才兩代, 不知道你聽沒聽說過, 香港有一個特別出名的珠寶店，銘升珠寶, 那就是他們家的産業，周青衍的父親周銘升，早年間白手起家, 在緬甸開礦, 開出了頂級的玉石, 後來回港開了這麽一家珠寶店，生意越做越大，漸漸的，各行各業都有涉足。”

他這麽說完，顧杳就有些驚奇：“我之前聽那姓周的說，他家和你家是沾親的，這又是怎麽回事？”

蘇彧倒有些不屑：“只是遠的遠親罷了，論起來，三輩往前和我們家是近親，我爺爺那會兒估計兩家還有些來往，後來他們舉家搬到香港，就斷了聯系，之後兩家都發達起來，這才有了些來往。”

“所以那周青衍的母親又是怎麽回事？”顧杳又問。

蘇彧就耐心的跟講：“他母親就是咱們y市的人，以前在酒店當服務員，被周青衍的父親看上，估計當時也用了些手段，得沒辦法，只能跟了他，那會兒這周銘升已經是五十多歲的年紀了，已經有家室，奉行的還是舊時代的做法，姨太太都有四個，周銘升一開始還想讓周青衍的母親也跟他回去，但後來覺得子太烈，回香港的時候就把扔下來，誰想到沒過多久周青衍的母親就懷孕了，那會兒又不準墮胎，就只好生了下來。”

顧杳聽到這裏就差不多明白了：“所以生下後沒過多久，孩子就被周家接走了？”

“是這樣。”蘇彧點頭：“至此之後就沒讓母子二人再見面，周青衍一直在香港長大，雖然生活很富裕，但其實過的也未必很好，兄弟姐妹很多，母親又不在邊，只有保姆照顧，估計十天半個月都見不到父親一次。”

“這樣的生活環境確實會影響到人的格，但這個周青衍上的氣質很特殊，單單是遠離母親一條，還并不足以讓他變這樣吧？”顧杳沉思了一會兒，忽然又問。

“你猜的很對。”蘇彧沉了一會兒，才接著說道：“原本是怕引起你的不適，不打算說了，剛才跟你提到過，周青衍上面還有一個大哥，是周銘升和原配夫人所生的，五年前，他因為殺人罪被香港警方逮捕獄，但是消息被住了，并沒有被報道，傳聞他是個很殘暴的人，以待為樂，害人多達上百，都是被綁回家中，然後待致死。”

“然後呢？”顧杳皺起眉頭。

“據坊間傳言，害人也包括周青衍，他因為在周家沒人庇護，從小就時常被大哥毒打，只是因為怕事暴，才沒有殺他，只是對他進行一些人控制，直到他年後，有了自己的勢力才得以擺。”

蘇彧說完之後，兩個人就又是長久的沉默。

雖然這個周青衍看起來并不是什麽好人，但他的遭遇還是令人到同，生在這樣的巨富之家，到底是幸福還是不幸的，也許他自己也說不清楚。

…

顧杳當天下午就回到了醫院，岑溪看到之後，還過來埋怨的問道：“你哪兒去啦？我拿上錢包出來找你，你連個蹤影都沒有，打電話也不接。”

顧杳沒和說實話，只是隨便找了個理由。

快下班的時候，又接到了顧時笙的電話，這孩子一上來就迫不及待問：“媽讓我出國留學，這事兒你知不知道？”

“做了決定的事兒，哪兒得到我管？什麽時候又和我商量過？”顧杳笑了一聲。

又問他：“再說了，你自己就沒有個心理準備？媽對你抱著那麽大的期待，當然會給你安排一個好的前程，你自己文化課又不行，現在只有出國的一條路能走。”

顧時笙的語氣這才了下來：“我不想出國，我的英文差，出去之後自己孤孤單單一個人，比現在還凄慘。”

“起碼你自由了，天高皇帝遠，自己的生活不好嗎？”顧杳安了他一句。

顧時笙嘖了一聲：“你快算了吧，咱媽通過視頻電話都能查崗，更得把我瘋。”

正好有病人來了，顧杳就應付了他幾句，掛了電話。

其實比起那會兒，母親對顧時笙已經算是松懈的了，除了在鋼琴上要求嚴格之外，學習基本就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

這些天醫院都很忙，正是換季的時候，心腦管疾病多發，腦出的病人很多。

顧杳忙完了一臺手，出來去天臺上站了會兒吹吹風，下來的時候去自販賣機前頭買了一罐咖啡，慢慢喝著往辦公室走。

岑溪過來說道：“新來了病人，陣仗很大。”

“什麽病？”顧杳仰頭把咖啡喝盡，把空罐子扔進垃圾桶。

“腦瘤晚期。”

顧杳聽了的回答，心中就是一。

頂樓vip病房有一個他的病人，就直接坐著電梯上去，準備順便去看一眼，一出去樓道口就守了三個黑服的保鏢，看著面相有些兇惡。

顧杳挑挑眉：“我是這裏的醫生。”

“請出示證件。”有一個保鏢就惡聲惡氣的說道。

剛換完服，牌還在口袋裏，顧杳剛想拿出來戴上，又覺得有些不爽，把手又收了回來，抱著胳膊問道：“憑什麽啊，這裏是醫院，又不是你們私人的地方。”

之前蘇彧的保鏢也在頂層把守過，但人家是大手筆的把一層病房都包下來，至沒有影響到別人啊。

看著這些人悉的面孔，自然記得，那天圍攻蘇彧的人中就有他們，心中就覺得更氣。

待要直接闖進去，冷靜了一下還是作罷。

掏出了牌晃一晃，那放緩聲音，好聲好氣的問道：“現在，我能進了吧？”

“我們要查一下真僞。”卻不想對面的保鏢得寸進尺。

這下顧杳就真的有點兒火了，直接把牌子收回，啪的一聲摔在牆邊：“想看？你過去撿吧。”

拿出手機打算聯系醫院的安保，無論如何，這裏是必須要進去的，不能因為他們影響了正常的工作。

“讓進來。”逆走來一個長相俊的瘦高男子，臉頰蒼白而沒有一，手上那串紅的珠子分外吸引人的眼球。

就那麽沉沉往那邊一站，照的幾乎有些明，似乎是特別討厭這，他的面沉了沉，立刻有人小跑著過去，把窗戶關上了。

保鏢們已經讓開，顧杳走進來，打量了這人一眼，總覺得出了那暗的大廳，他的面頰看起來和善了很多，又帶著些許的脆弱，只是上的那邪氣仍然存在。

但不可否認，這種主觀的覺很多事因為之前聽說了他的世，不自覺開始同。

所以顧杳只是這樣想了片刻，便又提高了自己的警惕，盯著他問道：“周先生，不知道你派了人把這裏守起來是什麽意思？頂層還有其他的病人在。”

“之前的承諾，你還記得吧。”周青衍的目盯在上，讓不自覺到了一寒意。

“當然。”知道和這人通并沒有什麽用，顧杳懶得廢話，直接側從他邊走了過去。

子忽然被人猛的一推，猝不及防撞在牆上，擡頭看時，那人白的明的臉漸漸湊到近前，竟然連孔都看不到，長長的睫垂下來，他的目在的上巡視一圈，最後落在的臉上。

眸子漆黑，裏面暗沉沉的，看不到半點。

他那修長的手指搭上的下，手指涼的嚇人：“你和蘇彧的，貌似很好，好到可以為對方犧牲？”

依舊是沒有任何語調的話語，聲音低沉。

顧杳面無表的看著他，只覺得這人上有一檀香的氣息，很淡，又若即若無。

腳下使力，直接朝他的小踹去，因為距離近的關系，正中目標，但這男人并沒有躲，仍舊直直的站著，任由快速走掉。

人的背影薏窕，高高紮起的馬尾隨著走路的作稍微搖擺了幾下，卻很克制。

周青衍靠在牆邊，就這麽目視著離開的方向，不知想了些什麽。

…

經過這麽一個曲，顧杳的心就不是很好，沉著臉走下樓來，聽見醫院外頭又有人吵吵嚷嚷，聽著十分的煩躁。

“怎麽了？”隨便問了個護士。

“是秦晴，在外面吵著要找院長。”那護士說道。

顧杳就不再說話，直接走了，這件事和沒什麽關系，更何況一看見這秦晴便覺得厭惡，之前這人不了服，還穿著的服和章主任搞外遇，被章主任的太太找到了醫院來，認錯人之後，潑了一水。

但躲終究是沒用的，秦晴的所作所為終究還是曝了，和章主任兩個人全都被醫院辭退。

原本以為這就是這場鬧劇的終結，想不到這人卻仍舊不甘心，天天守在醫院門口鬧著要見院長，報警都不管用。

…

司機小張看到周青衍從醫院門口走出來，神經就不自覺繃起來，恭敬的下車迎接。

直到看著這個神郁的年輕男子上了後座，他這才回到駕駛座，發了車子，餘看見，後面幾輛黑的車子也跟著緩緩開起來。

給這位周二開車已經很久了，但他還是有些懼怕這個男人，一看到就不住出冷汗，倒不是因為他膽子有多小，而是因為親眼見識過這位所做的一些事，因為心裏清楚，而真真切切的到不寒而栗。

稍微有些走神，他就沒有注意到前方忽然出現了一個穿著長的人，直到近在咫尺，他才猛的一踩剎車，那子卻已經不見了。

撞到人了嗎？他戰戰兢兢的開門下去，還好，那人并不在車下面，而是側躺在車頭不遠，一只手捂著自己的腹部，弱弱的樣子。

“小姐，你沒事吧？”他剛想蹲下問問，後面車上下來幾個保鏢，直接就把那人拎了起來，送到了車邊。

周青衍從後座上手，慢吞吞的降下一點玻璃，那張蒼白俊的臉出來，面無表的看著被撞的人。

秦晴擡頭看去，就有些呆住了，似乎忘了自己上的疼痛，放下手來，愣愣的看著那男人，臉頰出現一些紅暈。

“你很像一個人。”冰冷冷的目盯了半晌，那男子才吐出這麽幾個字，語氣中難得帶了些許的興致。

…

顧杳接到蘇洲電話的時候，還有些驚奇，雖然和蘇洲互相留了電話，但那也只不過是出于禮貌，兩人也一直都沒有單獨的通話過。

“有事嗎？”走下樓找到自己的車子坐上去。

“顧姐姐，我晉升車間的主任了，想在今天請你們吃個飯，慶祝慶祝！”蘇洲的聲音喜氣洋洋的從電話那邊傳了過來。

猛的一聽到這個職位，顧杳還愣了幾秒：“車間主任？”

蘇洲笑嘻嘻的解釋道：“嗯，是我哥讓我去工廠打工的，讓我不幹出點兒名堂不許出來，現在我功啦！”

不等顧杳拒絕，又快速說道：“來吧來吧，你是我未來的嫂子嘛，必須陪我慶祝一下，顧時笙和我哥都要來的，還有一些我的朋友。”

他都這麽說了，顧杳也就不好拒絕，只好答應了下來。

剛掛了電話，蘇彧的電話就打了過來：“下午下班的時候，我去接你。”

…

忙碌一整天之後，顧杳下班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七點了，出來坐上蘇彧的車子，他就直接開了出去。

“你知道地址吧？蘇洲請客的地方。”顧杳側頭問他。

“嗯，天禧大酒店。”

顧杳點點頭，沒說話，那裏就是之前給顧時笙辦慶功宴的地方，裝修的太過富麗堂皇，不是很喜歡。

蘇彧看出緒不高，就安了一句：“小孩子就喜歡那種地方，看著有氣派。”

到了門口，門把車開走，蘇彧便出胳膊看著，一西裝筆，眉目深刻而朗，顧杳笑了一下，直接用手勾住了他的手臂，兩個人一起走了進去，看起來很是登對。

蘇洲訂的包廂在四樓，坐電梯上去，一出電梯口，蘇洲就在那兒探頭探腦的等著，看見兩人便高興的迎了上來，口中自道：“哥，嫂子！”

顧杳停住腳步，看了他一眼。

蘇洲一脖子，乖乖改口：“顧姐姐～”

顧杳這才勾著蘇彧走了進去，顧時笙已經在裏面了，和幾個男孩兒笑嘻嘻的在聊天，一看到顧杳進來，直接走過來，不樂意的把的胳膊拉了出去：“你幹嘛呢？公共場合注意一點兒。”

說著頂著一旁那道要殺人般的目，愣是把他姐拉到了一邊，拍拍椅子：“來來來，在我邊坐。”

到現在還是有些不能接他姐和別的男人雙對這種況的發生。

顧杳拍了弟弟腦袋一下，懶洋洋的靠在椅背上，也任由他鬧，過一會兒人到齊了，就開始上菜。

蘇洲比之前瘦了很多，皮也更黑了些，頭發理的短短的，看起來比之前更神了，裝模作樣舉著酒杯說了幾句開場的詞，大意就是他當上這個車間主任有多麽多麽不容易，說話的時候還不停的拿眼睛看他哥。

都是些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熱熱鬧鬧的聊起來，顧杳在一旁靜靜的吃了一會兒，就覺得有些無趣，今天用的妝不太防水，吃了些辣的稍稍出了些汗，就有些暈妝。

就隨手下外套搭在椅子上，出去衛生間補妝，回來的時候再一看，自己的外套卻不見了，這是一件長款的外套，穿著正好能遮住大，底下著配一雙高跟鞋十分好看。

皺皺眉問旁邊的顧時笙：“我外套呢？”

結果這孩子喝的暈暈乎乎的，話都說不清楚，嘆了口氣，朝他腦袋上拍了一下，看見對面坐著的蘇彧也不在，就有些狐疑，重新走出包廂。

…

蘇彧是被一個服務生出去的。

大家都在喝酒聊天，一片熱鬧聲中，這服務生鬼鬼溜溜的進來，到他邊小聲說道：“先生，我在外面看到你的伴了，好像出了一些事。”

轉頭看了他一眼，蘇彧站起來，直接走了出去。

“先生，這邊走。”那服務生跟了出來，主指路，男人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不慌不忙的跟在後面。

轉過一個拐進，就看見兩個年輕男靠著牆熱的擁吻在一起，男的皮是病態的蒼白，長了雙邪氣的狐貍眼，手臂地攏著人纖細的腰肢，品嘗紅的同時，眼睛卻挑釁般的看了過來。

與他的漫不經心相比，裏側的子卻主熱的多，脊背著牆，著纖細的手臂摟著男人的脖子，長長的黑發披散下來，幾乎把側臉完全擋住，只能看出一點薏窕的材曲線。

雖然高并不低，但在高大的男人面前，只能被的仰起頭來，子被他遮住大半，只能看見纖細的上半，上面穿著一件悉的長款外套。

作者有話說：

周不是男二，是助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