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雙驕》 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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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出乎意料的, 盛瞻和道了歉:“是我不好,不該朝你發怒,我向你道歉。”
覓瑜寵若驚,一時間差點回岔了話:“殿下、瞻郎無需如此……我、紗兒是說, 你何必為了此事同我——置氣?我不過是去收好我的醫書——”
“是, 那是你的醫書, 也不過是一本醫書。”盛瞻和道, “但你有沒有算過, 你這些時日,耗費在醫書上的心思有多?耗費在我上的心思又有多?”
“白日也就算了,我不拘著你做什麽, 但隨你開心, 晚上你總得分給我一些時辰吧?何至于我都在你近前了, 你還只顧著翻讀醫書?甚至打發我去早睡。”
覓瑜呆住了:“我……我有這樣嗎?”
“有。”他道, “今晚便是這般。我給你沏茶, 你沒有發覺我的到來, 茶沏好了, 你發現了我,卻視我如無, 只顧著埋頭苦讀, 不與我半點目。”
覓瑜仔細回想, 發現好像還真是這樣,登時到一陣心虛。
“我……”目閃爍, 吞吞吐吐地回答,“紗兒并非看不見瞻郎, 是……想著瞻郎白日辛苦,應當早點睡, 不適合陪我挑燈至深夜……”
盛瞻和道:“你為何非要挑燈夜讀呢?這是什麽要的醫書嗎,需要你盡快讀完?”
回答得越發沒有底氣:“重要,但不要,可以慢慢讀……”
“那你為何寧願把心思放在它上,也不分給我?”
臉t蛋發燙,垂眸不敢直視他的目:“因為……瞻郎白日勞累,我、我想讓你早些休息……”
“紗兒。”盛瞻和喚。
覓瑜聽出了他話音裏的意思,他讓說實話,不要撒謊。可實話是能簡簡單單說出口的麽?若說了,這張面皮怕是不要了。
“嗯?”盛瞻和上的臉龐,溫暖的手掌著灼熱的臉頰。
罷罷,說就說吧,他是的夫君,沒什麽不好說的,只盼他聽後莫要嘲笑,再以安之名給予二度雨……
覓瑜把心一橫,輕聲細氣道:“瞻郎……近些日子發上進,每每夜,總是早早歇下,不肯同紗兒玩鬧。紗兒……紗兒便想著,要同瞻郎學習,把心思都放到學業上……”
安靜。
在臉頰上的那只手緩緩收回。
覓瑜一慌,連忙擡眼看向盛瞻和,但見他避開的目,抿出一個淺淺的笑,低咳了一聲。
“我知道了。”他道,“是我不好……不該冷落了你。”
覓瑜的臉紅得簡直能滴。
“紗兒不是這個意思……”的羽睫輕垂下,嘀咕著連自己也不清楚是什麽的話,“我、我就是……”
“紗兒不必多言。”盛瞻和地打斷的話,在額頭上落下一個吻,“我明白你的意思。”
“我的理方式是有些不妥,不該讓紗兒閨中寂寞,從今往後,我會改正。”
一愣,看向他:“瞻郎……?”
他含笑詢問:“今晚之事,紗兒覺得如何?”
覓瑜的臉又紅了。
怎麽會有人問這種問題?就算他是的夫君,也不能——還是說,夫妻間談論這種事是正常的?畢竟的娘親也問過……可不習慣呀,會害——
“紗兒、紗兒覺得還好……”磕磕絆絆地回答,回答到一半又覺得不妥,好像嫌棄他似的,連忙換了一個更好的詞,“不、是不錯——也不是,是……是很、很妥帖……就是這樣。”
偏生他還要問:“紗兒喜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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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頂著一張通紅的臉,極小幅度地點頭,應聲:“……喜歡。”
盛瞻和緩緩笑開。
“那就好。”他握住的手,“今後我們便如這般,既能使你免生育之苦,也不必讓你獨守空閨,嗯?”
這話真是……好像是盼著同他雲雨一樣,明明是他喜歡和這麽做,到最多樂趣的人也是他,怎麽到頭來反了自己不知恥……
覓瑜有心想要反駁,但在盛瞻和含著笑容的注視下,就是有千言萬語,也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只能咬著,紅著臉,擡起水盈盈的眸子看向他,再度極小幅度地點頭,應道:“紗兒都聽瞻郎的……”
……
翌日,覓瑜隨盛瞻和前往刑部大牢。
途中,得知了他準備查這樁案子的又一重原因。
原來這位高小公子同奇王有些,如今奇王尚不知此案,沒有什麽反應,但為了弟弟,盛瞻和還是決定仔細查一查,還高小公子一個清白。
當然,奇王就是太子,高小公子同奇王有,便是同太子有,只是面前的太子殿下本人不知道而已。
“能與十弟有私,想來這位高小公子不同凡響,瞻郎也認識他嗎?”帶著一半閑話、一半想要了解他更多病的心思,詢問。
“同紗兒和宋夫人一樣,在宴席上見過兩回。”盛瞻和道,“平日裏也略有耳聞,多評價其不求上進,無心功名,靠著寧國公府的庇護度日。”
繼續詢問:“瞻郎覺得他如何?”
他道:“我與他不甚相,不知如何。不過,就像紗兒說的,他既然能和十弟有私,想來不會差到哪去。十弟有識人之慧,能他眼的,皆非泛泛之輩。”
合合理的回答,平靜自然的神,若是旁人聽了,定然想不到他和口中的十弟是同一人,看來他這病真的很棘手,得好好想想該怎麽治……
很快,馬車駛到了刑部。
太子登門,刑部尚書不敢怠慢,親自接迎拜見,一路領至中堂。盛瞻和居上首,覓瑜坐側首,尚書侍立一旁。
頃,有主事在外報:“啓稟殿下,嫌犯高守文帶到。”
“帶他上來。”盛瞻和淡聲吩咐。
很快,一名著囚服的男子跪在了堂中。
覓瑜細細打量,發覺其雖然冠不整,面容憔悴,但神平靜,眉宇間依稀可辨星月風采,不似自獄中提出,反像從山林歸來。
的心裏便有幾分明白,盛隆和為何會同其有私。
刑部分六獄,每一獄關押不同的人,高守文所在的第五獄,是專門收押達貴人之所,條件雖然好些,也不用刑,但依舊不見天日,非常人可待。
如此況下被關押數日,還能不失風采,這樣的一個人,不說風霽月,也與坊間傳聞的紈绔膏粱沾不上邊。
等到對方規規矩矩地行禮,更是證實了覓瑜心中的想法。
“草民高守文參見太子殿下,參見太子妃,參見尚書大人。”他聲量平穩,字句清晰,言談舉止間尋不出毫錯。
盛瞻和道:“高小公子可知,孤今日為何會來見你?”
高守文低垂著頭:“草民鬥膽猜測,殿下是為了宋夫人一案而來。”
“不錯。”盛瞻和道,“關于此案,高小公子可有什麽想說的?”
“草民冤枉。”
“僅此而已?”
“草民相信,以殿下的仁德、尚書大人和府尹大人的聰慧,定不會讓草民蒙冤,會還草民一個清白,也可使逝者安息。”
對于這一番恭維的言論,盛瞻和沒有發表什麽評價,只道:“高小公子之前的供詞,孤已經看過了,但孤還是要問你,案發當日,你在哪裏,在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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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稟殿下,案發當日,草民在城東的鶴唳酒樓與友人飲酒,時辰為自午正二刻起至酉時三刻終,友人份為陳濟伯次子薛亭瑞、定襄侯世子馮禹衡……”
高守文回答得翔實而流暢,想來這些天沒被問過類似的問題。
盛瞻和聽完他的回答,道:“高小公子提到的這幾個人,他們都不能證明你當日一直在場,因為他們在中途喝得不省人事。這一點,你可知曉?”
“草民知曉。”
“高小公子對此可有什麽想說的?”
“草民所言,字句屬實。”
盛瞻和沒有說話。
高守文繼續在下面跪著,伏、叩頭,一派恭敬模樣。
半晌,盛瞻和道:“孤知道了。”
他屏退周圍衆人,包括刑部尚書也被示意退下,只留下他自己、覓瑜及高守文三人在堂中。
“高小公子。”他緩緩道,“孤今日見你,的確是為了宋夫人一案,但你可知,孤為何會手此案?”
高守文仍是恭敬跪著,答道:“宋夫人為太師之,太師為殿下授業恩師,殿下有仁孝之心,太師之出事,殿下自然不會袖手旁觀。”
不料盛瞻和卻道:“錯。孤是為了十弟而來的。”
高守文的總算了一:“……王爺?”
盛瞻和道:“聽聞高小公子與十弟素有,十弟常年在太乙宮中清修,鮮有京中好友,你既是他難得的朋友,孤自然要過問一番,看看十弟有沒有錯人。”
高守文小心翼翼地擡起頭,看向盛瞻和,見沒有得到他的呵斥,方大著膽子直視,道:“回稟殿下,草民與王爺確有,但——但請殿下相信,草民真的是冤枉的!”
覓瑜聽得生奇,心想,這話可謂邏輯不通,為什麽要在“與王爺有”之後接個“但”字?好像奇王犯了什麽事,牽連了他一樣。
當然,鑒于太子的臆癥不是什麽,高守文與奇王好,見慣了後者平易近人的一面,陡然間見到他高深莫測的另一面,一時難以適應也正常。
不過他的態度還是有變化的,語調高了不,顯然是覺得遇到了救星。
盛瞻和依然神淡淡,沒有被他的激影響:“高小公子可有證據能證明自己的清白?”
高守文喪氣地搖搖頭,道:“沒有。”
盛瞻和繼續道:“依照高小公子之前的說法,是有人了你的玉佩,故意嫁禍。高小公子心裏可有相應的人選?”
“這……”高守文猶豫道,“草民生愚鈍,就算是在哪裏得罪了人,恐怕也反應不過來……”
好吧,覓瑜現在有些相信他t是紈绔了,竟連得罪了人也無法確定。
盛瞻和似乎也對他産生了懷疑,道:“據十弟之言,高小公子是個機靈的,練達通明,頗見地,怎麽在孤面前卻訥訥不能語?可是在故意欺瞞孤?”
“草民不敢。”高守文恭敬叩首,“草民沒有規矩慣了,能夠僥幸得蒙王爺的賞識,是草民之幸。殿下尊貴萬方,草民萬萬不敢忘形,絕無欺瞞之意,請殿下明鑒。”
“孤給你一個忘形的機會。”
室陷片刻的安靜。
高守文維持著磕頭的作沒有變。
半晌,他慢慢道:“請殿下帶草民一觀宋夫人。”
“為何?”
“草民……不相信宋夫人已死!”
……
長安府。
晏嫵嫻將一本冊子遞來:“給你,從後往前翻,就是宋夫人的勘驗記錄。”
覓瑜道了聲謝,接過細細翻看。
晏嫵嫻在旁邊坐下,自斟一杯茶,好奇詢問:“你看這個做什麽?趙叔父不是離京了嗎?還是說,你要替叔父接下這樁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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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答反問:“姐姐看過這上面寫的了嗎?”
“早看過了。”和小時候的覓瑜一樣,晏嫵嫻志在子承父業,并且長大了也沒變,磨泡地求著其父,在長安府裏撈了份差事,當得還頗為風生水起。
“倒是你,怎麽忽然跑來找我要這個?你以往不是最怕這些的嗎?”
“不過幾行字而已,我還是能看看的,只要不讓我見到真人就好。”覓瑜道。
“宋夫人雖然與我只有泛泛之,但的才和品貌我是見過的,出了這等子事,先前不知道也罷了,現在知道了,如何能夠坐視不理?”
晏嫵嫻不信:“這話放在你出嫁前,現在你貴為太子妃,若非有特殊緣故,這樁案子怎麽能引得你親自前來?還是和太子殿下一起。”
說著,同覓瑜笑道:“哎,你瞧見我爹剛才接駕太子殿下時的模樣了嗎?”
“虧得他平日裏總在我們面前擺出一張嚴肅正經的臉,好像什麽清流文士,不屑于同流合污,結果見了太子殿下和別人沒什麽兩樣,真是……”
嘖嘖兩聲,搖頭不再說話。
覓瑜一笑,沒有和一起評價長輩,倒是想起了一件事,詢問:“對了,我親那日,姐姐說的話可是真心的?”
晏嫵嫻一愣,道:“什麽話?”
覓瑜道:“就是關于我哥哥的那些話。”
晏嫵嫻的臉龐立時有些發紅,難得顯出了許忸怩之態:“這,自然是真的——你哥哥沒有心上人吧?”
覓瑜想了想,搖搖頭:“應該是沒有,娘親每次催他早點找個媳婦,他都沒個正經回答,若是有,何至于這般?”
“如果姐姐是真心的,我可以去找哥哥說說,讓你們見上一面。嫻姐姐意下如何?”
“當然沒問題!”晏嫵嫻興地一口答應,又在片刻後反應過來,不該這般不矜持,連忙咳嗽兩聲,收斂笑容,婉聲道謝,“那、那就多謝妹妹了……”
“姐姐不必客氣。妹妹也是在給自己找個好嫂嫂,倘若姐姐能與哥哥就良緣,那真是再好不過的一樁事。”
“咳,八字還沒一撇呢,也許你哥哥看不中我,別抱太大希……”
姐妹倆敘完閑話,便回到了正題。
晏嫵嫻詢問:“這樁案子究竟有什麽名堂,需要勞你和太子殿下的大駕?”
“不算什麽名堂。”覓瑜道,“宋夫人是許太師,宋夫人出事,許太師悲痛不已,誓要尋到真兇。太子殿下為太師弟子,自然要為恩師分憂。”
晏嫵嫻發出一聲恍然的“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就說,這案子都過去了一個多月,你怎麽忽然惦記上了,還跑來這裏,原來是為了太子殿下。”
覓瑜道:“我是同殿下一起來的,不是為了殿下,還能為誰?”
晏嫵嫻一笑:“也是,是我白問了。那你們查出什麽沒有?”
覓瑜道:“才半天功夫,哪有這麽快?說起來,姐姐覺得高小公子是兇手嗎?”
晏嫵嫻仔細想了想,搖搖頭,道:“我覺得不是。”
“為何?”
“你年紀小,參與的往來際不多,不知道他和宋夫人過去的那些事,要是你同我一樣,你也會這麽認為的。”
覓瑜來了興趣:“怎麽說?”
晏嫵嫻放下茶盞,湊近道:“別看這寧國公府的小公子不進學業,沒有功名,但他的才可不輸宋夫人,只不過因為鮮顯,才使得旁人誤會。”
覓瑜聽得好奇:“姐姐怎麽知道,他的才不輸宋夫人?”
晏嫵嫻道:“昔年林師爺在江州坐館,恰逢高小公子因孝歸鄉,師爺便當了他半年西席。宋夫人一案後,我曾聽見林師爺和爹談,說他雖然不思上進,但是慧心頗高,不相信他會因生恨害了宋夫人。”
“且他與宋夫人——尚未出嫁的許姑娘兩相悅,有一年寧國公府的大姑娘宴客,許姑娘在宴席上不過咳了半聲,高小公子就忙前忙後地給遞披風、遞暖酒、遞熱茶,直到被許姑娘笑罵了才罷。”
“許太師認為高小公子不是良配,把兒嫁給了宋家。可我冷眼瞧著,宋夫人在出門見客時,雖也是雍容華貴的模樣,臉上的笑容卻遠不及當年真心。許太師在這一樁事上面,真真是下錯了棋。”
覓瑜認真聽著,思索半晌,道:“這……也怪不得許太師,做父母的,總是希兒能過得更好。高小公子也許是個人,但他志不在仕途,在許太師看來,自然是宋家公子更好。”
在前來途中,盛瞻和同講過許家、高家并宋家的大致況,以自己的理解能力,做了如下判斷。
許家自不用說,原本便是書宦之家,又有許太師這麽一位人,門庭煊赫至極。許姑娘為太師獨,品貌在長安貴中皆屬一流,無論嫁給哪家公子都相宜,便是天家皇室也使得。
高家以列侯之爵上襲國公之位,出了不有能為的人,是實打實的簪纓世家。然高小公子既不襲爵,也無功名,才華還不顯,不過掛著一個國公府公子的名頭,說出去好聽,實際上泛泛。
宋家的家底沒有許家和高家厚,聲名也不顯達,但貴在是耕讀之家,族裏讀書風氣濃厚。宋公子自聰慧勤,拜在許太師門下,一路高中,被聖上欽點為探花,授翰林院編修,前途無量。
許太師本人也曾當過翰林院編修,歷任幽州守道、水陸轉運使,直至今日的中級殿大學士。宋家公子雖比太師差了一截,不是狀元,卻也同樣得聖上賞識,焉知不會為下一個許太師?
在繡花枕頭的世侄與實力不俗的學生之間,許太師選擇後者作為婿,的確在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