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熙雨的舅母喝了中藥，來不及洗砂鍋，就被打電話的人去了電話亭。

那人打完電話，又來了幾個買報紙，買香煙的，一忙起來，就把砂鍋的事給忘了。

正逢周末，張大芬不上班，端著臉盆來到院子里唯一的一個公用水池洗服。

見水池裡放著一個黑不溜秋老舊的砂鍋，嫌棄的拿起來，往地上一扔。

砂鍋不經摔，落在地上，裂了。

舅母中午回家做飯，看到摔裂的砂鍋，頓時氣不打一出來。

左鄰右舍能幹出這種缺德事的人不多，舅母想也沒想，拿著破砂鍋衝到了張大芬家。

張大芬無理取鬧，不僅不道歉，反而埋怨舅母佔用公用水池，耽誤洗服。

舅母自然不會罷休，據理力爭。

兩人越說越頂，張大芬尖酸刻薄，嘲笑舅母是不下蛋的母。

舅母最忌諱別人拿沒生孩子說事，一聽就炸了，抓住的頭髮廝打起來。

兩個人鬧得靜太大，把不好不常出門的黃大爺都驚了，推開窗戶探著頭往水池邊張。

姥姥年紀也大了，勸架有心無力，氣的捂著心口跌坐在了地上。

張大芬的嫂子早就看小姑子不順眼，躲在屋裡看熱鬧不出來。

最後還是王大爺看不下去了，和他兒子，一人拽著一個，把兩人強行分開。

兩個人各有損傷。

舅母個子矮，被張大芬饒破了臉。

張大芬的手腕破了皮。

臉比手重要，總起來說，舅母吃了虧。

——

林熙雨回到家的時候，就見舅母臉上兩道清晰的抓痕，往外滲著。姥姥捂著心口，臉煞白煞白的坐在自家門口的臺階上，氣的直哆嗦。

張大芬瘋了一樣在院子里撒潑罵人，著舅母賠禮道歉，威脅說會讓自己的對象過來。

舅母打完架，腦子清醒了，慫了。

想到對象是省政府的幹部，打架時的氣勢全沒了，聳拉著腦袋不敢再吭聲。

林熙雨聽了個大概，轉頭就往外跑，在公用電話亭給舅舅和大姨打電話。

大姨家人口多，有姨父和表哥表姐。

舅母被人打了，姥姥氣病了，還要被人威脅，不能就這麼算了，必須有人出頭，為自家人撐腰才行。

——

大姨一家來的很快，不到一個小時就到了。

張大芬的對象也來了，一開始氣焰十分囂張，威脅說必須賠償醫藥費，不賠就讓警察來抓人。

舅舅去了張家的西屋和他評理，聲音完全被制，輕的幾乎聽不見。

表哥來了，二話不說，從廚房鍋灶里出一個火鉤子，衝進了西屋。

西屋瞬間安靜下來。

張大芬的對象沒了靜。

——

林熙雨和表姐躲在院子里的石榴樹下聽，聽著從西屋傳出來的聲音，自家人逐漸佔了上風，舒心的了口氣，出了笑模樣。

「嗐，要不是姥姥不讓我過去，我非饒花了的臉不可。」

表姐自覺沒出上力，有點憋屈：「我可是準備好了來打架的，特意把子換了，穿著子來的。」

「噗嗤。」

林熙雨被表姐彪悍的語氣逗樂了，沒忍住笑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