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事了結之後，我便應當往府尋夫人了。」

郭老闆跟在璃後，將送到馬車前。

璃停住腳步，回頭看著他：「不，還要麻煩郭老闆，往城外的靜安寺找我。」

郭老闆愣了片刻：「夫人……」

「您別誤會，我還沒有頹廢到落髮出家的那一步。」璃笑笑，解釋道：「靜靜心而已。」

郭老闆順著璃的話點頭，順勢改了口：「姑娘慢走。」

璃上了車，等著馬車慢吞吞的走過前面的巷子又下了車，吩咐馬車先回府，則在附近尋了個茶館坐下，要了杯茶，靜靜的喝著。

「你們說，像顧府這樣的人家，還吃不起幾片紅參？」

「我聽著不像假的，你看那大哭的樣子，如果不是把人急了，哪個深宅大院的自己出來尋郎中？」

「也對，聽說他家最近都是喜事，老夫人做壽，迎娶安郡主，表面上熱鬧富貴，底下竟然這麼心狠手辣！」

「不說別的，三夫人神仙樣的一個人，從進了門，顧家老三就跟著皇上在邊關打仗，一個人持著顧家，多不容易啊，安郡主一句話，他們把人說踢就踢了！」

「就這樣的人戶，別說安郡主，就是來個天仙，也難的住他們的磋磨。」

璃輕輕的笑了一下，的心不錯，抬抬手準備要一壺酒，最後想想又算了。

於是起出門，沒幾步，就被蘭茵給堵住了。

「姑娘！你跑哪兒去了，找你這一路，快把我累死了！」蘭茵掐著腰，大口小口的著氣。

初冬的正午，日頭照的人睜不開眼睛，璃幫順了順氣：「找我做什麼？」

「府上有大事，您快回去瞧瞧吧！」蘭茵拖著璃往馬車上走。

顧府的反應倒是快的，璃也想看這個熱鬧，便跟著蘭茵上了馬車。

車在門前剛停好，遠遠就聽見了爭吵聲和哭喊聲，往裡沒走幾步，一隻茶盞從裡面飛出來，落在璃的面前。

看得出來，裡面的人已經氣瘋了。

「你個下作的賤人！長了一張，不知道說什麼好了？快要死的人了還到壞顧家的名聲！」顧夫人氣的手直抖，指著林氏破口大罵。

林氏披散著頭髮，像是被誰打過一樣，跪坐在地上，毫無顧忌的「呸」了一聲：「你們顧家的名聲還用壞？已經臭的大街小巷都知道了！」

「你居然還敢在這裡鬼！來人，把給我拖下去活活打死！」

「打吧，反正我也要是要死的，怎麼死不是死啊！」

林氏哈哈笑起來，撐著桌子站起來，猛的推了一把站在旁邊的顧大公子：「黑心腸的王八羔子！活該你沒有子嗣！我告訴你！不止是你！你三弟弟，四弟弟……你們顧家一個個都斷子絕孫！」

璃從來沒聽到過林氏這麼凄厲的聲音，都說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弱怯懦，又怎麼不是一樁原罪？

「三嫂嫂？」

後傳來腳步聲，璃回頭看過去，是顧淮城從外面走了進來，他腳步很急，像是有什麼要的事：「我正要尋你去，你……」

話說到一半，就看見了前廳里一鍋粥的景象。

璃了手：「你母親正在氣頭上，有什麼事，改日再說。」

「這、這是怎麼了？」顧淮城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幾步走過去，想把林氏扶起來：「大嫂嫂子弱，怎麼在地上坐著？」

「你別我！」林氏一把推開顧淮城，顧淮城方才弱冠，整日讀書，子單薄，一推之下，也摔在了旁邊。

林氏晃晃悠悠的站起來，沖顧淮城哈哈笑起來：「現在滿京城都知道你們苛待大房媳婦，趕走三房媳婦，顧淮城，你也要議親了吧！只要我不死，就睜著眼睛看著，看看京城哪一家的姑娘，還敢嫁到你們顧家來！」

「你給我閉！」顧大公子忍無可忍，抓著林氏的頭髮掄了一耳！

林氏摔在椅子上，咳了一團。

「什麼……趕誰走啊？」顧淮城從地上爬起來，一個一個的看過去：「府上究竟發生什麼事了？」

他說完，回頭去看璃：「三嫂嫂，你要去哪兒？」

他這麼一問，眾人才發現璃已經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了。

「安郡主有意於你三哥，所以，我近日就會與顧淮安和離，離開顧府。」璃走進來。

平靜的聲音截斷了屋子裡的哭嚎和謾罵。

顧淮城瞪大了眼睛：「什、什麼？」

「可你和三哥已經親四年了呀！即便是郡主，也不能、也不能……」顧淮城尚未娶親，有些話沒等說出來，臉就先紅了。

一直沒有開口，臉鐵青的顧老爺一掌拍在了桌子上：「淮城！」

「父親！三嫂嫂與三哥和離的話……」顧淮城臉越來越難看：「我怎麼辦？」

「我現在是大理寺大夫梁大人的門生啊！梁大人與大人是同窗、是世！我明年春闈還要參加科考……」讀了十五年書的顧淮城，一時間連話都不會說了。

顧老爺的皺著眉頭：「這些事與你沒有關係，也影響不到春闈，你書念的好，誰也擋不了你的路！」

「父親，您怎麼就不明白呢！」顧淮城急的直跺腳，語速快起來，聽著也沒有往日那麼尊重父親了：「三哥哥要回京，這說明陛下也要回京！春闈科考一直在長公主手中，頭榜的榜眼探花，陛下能用嗎？」

「說到底，還是要看這些老臣的門生，您這個時候……」顧淮城的聲音抖起來，聽著像是要哭了：「您不是斷我的前程嘛！」

「什麼斷你的前程！」顧老爺一拍椅子，瞪起眼睛來：「長公主開了口的事，豈是你我能改的？三房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必是理解顧家苦衷，會因此遷怒與你？」

這麼一說，大家的目倒是都落在了璃上，神各異的等著璃開口。

璃也不急，慢吞吞的放下茶盞，靜靜的坐了片刻，什麼也沒說，起往外走去。

憑什麼要理解？

就這點兒段位，還是別想PUA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