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嫂嫂！」

顧淮城一個箭步衝過來，抬手來拉璃的胳膊，被璃閃躲開，可沒想到顧淮城居然雙一彎，跪在了璃的腳下。

「三嫂嫂！他們的事與我沒有關係的！我知道三哥哥對不起你！我知道顧家對不起你！你有什麼氣，要打要罵就沖我來！千萬、千萬……」

他紅著眼睛，裡的話沒說完。

顧淮城雖然也從了顧家嫡子的「淮」字，但出與顧南書一樣，只是他娘是顧夫人的陪嫁，生他的時候又難產死了，這才過繼到了顧夫人的名下。

所以顧夫人對他本不上心，也是原主嫁過來之後，覺得顧淮城勤懇，才求著父親引薦了梁大人。

顧淮城的確爭氣，梁大人總是在父親和顧老爺面前誇獎他，說他前途無量。

可這樣的前途，顧夫人並不喜歡，希顧家命脈都掛在顧淮安一個人上，舉家都要兒子養著，多風呢。

「沖你？」璃往旁邊挪了一步，躲開顧淮城這一跪：「你擔的起什麼呢？」

歪歪頭，耐心的問：「或者，你有沒有仔細想過，誰讓你回府的？又為什麼是這個時候回府？」

顧淮城的表僵在了臉上，短短兩句問話，他頓時明白了璃的意思：「先生、先生今日生氣，是因為家裡這些事？」

「你跪在這裡，言辭懇切，可字字句句，有哪一點是為我這個嫂嫂的境擔憂？」璃冷笑了一聲。

折返回來，坐在椅子上，懶洋洋的垂著眼睛：「也是我瞎了心，這幅菩薩心腸，在你們顧家，全當餵了狗了。」

顧老爺呆愣了片刻，似乎從未見璃這樣說話。

璃不理他，撐著頭慢吞吞的講給顧老爺聽：「梁大人無子嗣，他與我父親是同鄉、同窗、同僚，當我親兒一樣疼，顧家過河拆橋的事傳到他耳朵里，他不會生氣？」

「是呢。」璃哈哈笑起來：「他一個堂堂大理寺大夫，會把老爺這個區區四品史的兒子供起來才對。」

「你也不必用四哥兒的前程我們，他好壞自有他的命數，你那些錢，想從顧家拿回去，那是做夢！」

顧夫人冷嘲熱諷的接過了話：「不過是個大夫，等來日郡主進了門，他還需日日結著顧家！」

璃扶了扶額頭，想不通這個世界上怎麼會生出這樣的蠢貨來。

「閉吧！」顧老爺氣的直拍桌子：「短見識的東西！」

顧夫人訕訕的坐回去，沒了聲音。

顧老爺長長的嘆了口氣，往璃的方向走了幾步：「這件事，倒是我顧家對不住你，淮城是梁大人心教導的，前程仕途是大事，你放心，明日，我親自去府，同你父親講明。」

「柿子專挑的，顧老爺打的一手好算盤。」璃眨眨眼，穿了他。

顧老爺沒了話，前廳陷一片死寂，可璃不是為了逞口舌之快，錢拿到手，才是最要的。

璃抿了一口茶，語氣放緩，收了方才咄咄人的模樣：「說起來，我的要求也不過分，當初我帶了多銀錢到的顧府，你們還給我就是了。」

「我容得，郡主容得嗎？」璃抬起眼睛，目像劍一樣刺了過去：「即便郡主容得，我也容不得，你們都不顧分的把我掃地出門了，還要我通融？青天白日的，做夢呢？」

「眼下，我最多能容到四日後，老夫人壽誕當日，府上若在咬著不放，那明日我就去宮求見長公主。」璃停頓片刻，揚起眼睛去看顧老爺：「也問問長公主，這究竟是個什麼道理！」

一聽到要驚長公主，顧老爺的臉馬上變了又變，最後，又恢復了方才的模樣：「若是顧府應下來，那淮城之事？」

事都到這一步了，居然還在想最後一刻想著算計！

這樣的人，又能生出什麼好東西來！

「兩府好聚好散，任誰也不會趕盡殺絕。」璃沒有給顧老爺明確的回答，但這句話，也算是給對方吃個定心丸了。

顧老爺沉片刻：「就這麼定了。」

「什麼就這麼定了？那是我的生辰，你們在這裡定什麼……」顧夫人起，聲音尖利的刺耳。

「生辰正好！早晨把事聊了，排宴之時若有人問起來，咱們也好說話。」顧老爺揮手打斷了顧夫人的話，語氣不容置疑：「我定下的事，難道你也要？」

顧夫人辯駁了幾句，顧老爺又訓斥起林氏來，林氏被璃說的，早就沒了生死顧忌，連哭帶喊的在前廳嚷，糟糟的，讓人心煩。

璃一秒鐘都不想在這裡聽下去，從前廳出來，順著小路，往自己的院子里走。

「三嫂嫂！」顧淮城一瘸一拐的追上來：「你、你真的要走了嗎？」

璃腳步未停，用膝蓋想也知道，他這個時候追出來是什麼意思：「嗯。」

「那、那下一次見面，我是不是不能稱呼你嫂嫂了？」顧淮城還亦步亦趨的跟在璃後面。

璃覺得這話奇怪，慢下腳步，回過頭去看他。

顧淮城生的清秀，半低著頭，耳廓微微紅著。

璃的眼睛一上一下的打量了他半晌：「你想說什麼啊？」

顧淮城猶豫片刻，神越發局促：「就是、就是母親生辰之後，便是我的冠禮了，我原本想請梁大人做大賓，可眼下這個況，我並不敢開這個口了。」

璃靜靜的看著他，若真是因為這種事兒，倒覺得無妨。

在前程仕途上明目張膽的利用算計，是每個人都會做的，至他沒有像燕姨娘和顧南書那樣，表面一套背後一套。

可當目真的與顧淮城對在一的時候，璃覺得，什麼冠禮什麼大賓，這都不是顧淮城想要說的話。

「你到底……想說什麼？」

璃一字一頓的問他。

顧淮城似乎察覺到璃生氣了，連連搖頭，也不敢再往下說，轉快步離開。

可走了幾步，他又覺得不對，折返回來，沖璃躬施了一禮，再次掉頭，急慌慌的離開了。

正與追趕上來的蘭茵到一起，蘭茵在自己的服里，神疑：「四爺在這兒忙叨什麼呢？」

看著顧淮城的背影，璃的眉頭鎖片刻，又慢慢展開。

「沒事。」說。

「一個廢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