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裡來的信？」璃掃了他一眼，覺得他不像是撒謊。

「驛送來的。」家丁嚇得直汗，聲音都抖著：「想必、想必是……」

畢竟誰不知道，驛送來給三夫人的信，那是三爺顧淮安寫的，顧淮安是皇上面前的紅人兒，這事兒給耽誤了，是要掉腦袋的！

「丟就丟吧。」璃聽見蘭茵的腳步聲，知道拿完銀子已經追上來了，回往府的車上走。

事都到今天這一步了，顧淮安一封信也改變不了什麼，他如果想要攀高枝娶郡主，那信中的容，就是一些冷冰冰的代。

他要是不想娶郡主，那信里大約就是愧疚道歉。

說什麼不重要，顧淮安想不想娶郡主也不重要。

他這個人，都沒什麼重要的。

車子停到府的時候，天已經微微黑了，璃下了車，直接進了前廳，府雖大，但人口簡單，老爺和夫人安安靜靜的坐著，似乎在等璃。

璃褪了大氅，沖父親母親施禮，有丫頭送來手爐，便在一側坐了。

前廳里誰也沒有開口的意思，只有中間火盆里的火炭，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音。

片刻，母先開了口：「事到了如今這個地步，你還有什麼打算？」

「顧府已經在填補我的嫁妝。」璃回答：「他們備齊嫁妝，送還府，我簽了和離書，一拍兩散。」

「之後呢？」母又問：「你要搬回來嗎？」

璃斜靠在椅子上，靜靜的看著母親：「母親什麼意思？」

母沒有開口，轉過頭去看老爺。

前廳里又恢復了寂靜，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後，門口傳來聲清脆的：「阿姐！」

璃的弟弟子軒與顧淮城差不多年紀，但格卻沒有顧淮城那般穩重，整日里瘋瘋癲癲的到惹禍。

「我聽母親說今晚要你回來用晚飯，他們我喝酒我都沒去！」子軒拽了個凳子，挪到璃邊：「我好吧！」

原主與這個弟弟的關係好，可璃心裡沒什麼覺。

甚至覺得子軒有點兒二百五。

敷衍的瞇了瞇眼睛，算是笑了一下。

「還好？你好！你最好了！」母氣的敲了敲桌子：「等你去了幽州那個鬼地方，你才是真的好呢！」

「那咋了！」子軒翹起二郎，毫不把母親的話放在心上：「去就去唄，反正我也讀不好書。」

他攤攤手，繼而跟璃吐槽：「阿姐你都不知道，梁伯父每天都是『淮城這裡好』、『淮城哪裡也好』，淮城好，淮城好將來讓淮城給他養老！」

子軒說著說著，自己先生起氣來了。

老爺重重的嘆了口氣，側過頭，好像一眼都不想在看子軒。

璃似笑非笑的盯著弟弟：「這話，你當面說了？」

「說了！」子軒拍拍脯：「你弟弟我這個膽識氣魄！」

「被打了十戒尺，回來哭了一宿。」母低頭喝茶，神平靜的拆穿了兒子。

子軒臉上的豪萬丈落了下來。

「那你為什麼要去幽州呢？」璃想起剛剛母親說的話，追問子軒。

幽州是邊境，那裡外族人很多，民風彪悍不教化，就連任職的知州知府，都須是帶兵打仗的將軍。

就子軒這種人去了，三天不到，會讓那群人吃的骨頭都不剩！

「我怎麼知道。」子軒靠在椅子上，手裡把玩兒著腰間的玉佩：「我這種春闈沒戲的人，宮讓我去哪兒，我就去哪兒嘍！」

「撒謊。」璃一眼就拆穿了子軒。

「你父親今日進宮了，這是長公主的意思。」沒等子軒回答，母就替他回答了。

璃略略思索：「因為我的事？」

「什麼啊！」子軒拉長了聲音：「就是我自己不爭氣，跟阿姐有什麼關係？」

「反正我春闈也考不出什麼來，到時候放榜，我子軒要從後面開始找名字，多給家和梁家丟臉？還不如到幽州去，山高皇帝遠，丟人也丟不到你們眼前。」子軒坐直了，兩手一拍：「多好！」

母扶著腦袋，甚至懶得說話。

話到這裡，璃大抵明白了府里回來的目的：「母親放心，我不會從中作梗，擾顧淮安與安郡主的婚事，長公主實屬多慮了。」

母沒接話，片刻後，老爺輕輕點頭：「公主倒也為說定此事，大約是想試探家的態度，那邊婚事一了，你弟弟的去留，宮會再做定奪的。」

璃應了一聲，低頭喝茶，正當一個想法緩緩出現的時候，餘里子軒的臉突然被放大了好幾倍，人幾乎都到了的上。

實在不習慣與人這麼近的距離，趕往旁邊躲了躲：「你幹什麼！」

「阿姐。」子軒一雙眼睛上上下下的打量：「你是不是很難過啊。」

璃蹙眉，不知道子軒怎麼看出自己難過來了。

「你和往常不太一樣。」子軒乖乖的坐了回去，撇撇：「你心裡要是真不痛快，你就和他鬧！你等了顧淮安這麼多年，好不容易陛下要回朝了，顧家反而把你踢走了！」

「你要是咬死了，我就不相信長公主能著你簽和離書！」子軒越說越生氣，一掌拍在桌子上。

「嗯，不能。」母冷笑了一聲：「你儘管得罪大長公主，然後什麼……貶、抄家、流放，咱們都經歷經歷，反正日子過的順遂，也沒什意思，對吧。」

老爺聽見這話，只得苦笑了一聲，子軒砸吧砸吧，氣焰矮下來半分：「我就是覺得，他們不能這麼欺負我姐。」

璃梳理著那些藏在吵鬧里的信息，也就明白為什麼母要問之後的打算。

和離之後，理應住回府，但即便這樣合合理的事，在郡主眼裡，自己也是一顆必須要拔掉的釘子。

畢竟，實打實的，聲名遠播的，做了顧淮安四年的正妻。

眼下最好的辦法，就是離開京城，哪怕最後，顧淮安和安拿著刀對著砍呢，長公主和郡主都不會遷怒到家。

子軒不，但老爺的確居從二品侍郎之位，陛下回朝，不知道多兇險的事等著他，往後的日子說是如履薄冰，也不算誇張。

璃定下的事，從不會因為誰而改變。

除非，原本的計劃就是如此。

「母親放心，和離之後，我會離開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