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總是覺得，這件事不對勁兒。」

顧府前院，顧夫人披著大氅站在中央，盯著家裡的家丁把一箱箱的嫁妝裝好：「嫁妝一事，顧家已經依了，怎的還躲回娘家不面了？難道就不怕，咱們臨時反悔？」

顧老爺揣著手問：「跑得了和尚，跑的了廟？」

這句問完，他心裡更像是了一塊大石頭一般，皺著眉說道：「林氏把三房要嫁妝的事，鬧得滿京城都知道了，昨日早朝，長公主也在問這件事，話里話外的意思，都是不要丟的臉。」

顧夫人皮笑不笑：「哼，怕丟臉，那不如……」

「消停些吧！」顧老爺打斷了顧夫人的聲音：「有這些心思，你不如想想府里！氏走了，府里這些日子兵荒馬一樣！」

「那是因為什麼呢我的大人？」顧夫人寸步不讓：「難道不是因為錢嗎？」

可又覺著爭執起來沒意思，嫁妝已經裝了車，顧夫人跟著到了門上，一路走一路說道：「說到錢，眼下倒是還有大房那個病死鬼的。」

「現在就著佛菩薩保佑，讓熬過這個冬天，明兒開春兒咽氣兒，衝撞著郡主的親事，有了長公主的話，咱們把事悄悄的辦了，省了些銀子不說，還能用的己錢把懷安的婚事辦了！」

「積些德吧！」顧老爺著實聽不下去了，快步走上馬車。

顧夫人皺起眉來：「老爺做什麼去？」

「府來的話，我若不親自將東西送過去，家那個二公子就要上門來取！」

顧老爺扶著馬車，一臉愁容：「滿京城誰又惹得起家那個混賬東西呢？要真是他來鬧，你今日的宴席乾脆也別擺了，大家一起看熱鬧算了！」

顧夫人冷哼一聲：「一家子混蛋！」

也不願看自家銀子流水一樣的往府去，轉回了宅，正巧上聚福樓帶人來送菜的郭老闆，二人寒暄幾句，郭老闆也就告辭了。

顧、兩府之間的距離不遠，但途徑朱雀大街，這裡是整個京城最繁華的街道，顧老爺閉著眼睛坐在車裡，耳邊全是周圍人的議論。

「這三夫人的嫁妝真是厚！顧家恐怕一時半會兒的緩不過來了！」

「倒也未必，年後郡主就嫁過去了，難道說，長公主還能虧待了郡主？」

「顧家能有那個本事，把郡主當大姑娘一樣對待？我就不信長公主不誅他的九族？」

「也對！郡主的銀子自然是郡主的，就算嫁過去了，也不能算是顧家的！」

「這顧老爺啊，早晚賠了夫人又折兵！」

顧老爺心裡煩躁起來，敲了敲馬車：「走快些！」

「是。」車夫應了一聲，揮起鞭子，馬車劇烈的顛簸起來。

顧老爺覺得自己都快散架了！

好在一刻鐘後，馬車終於在府門前停了下來，顧老爺本想在車上緩一緩，但沒想到府居然中門大開，大人與夫人，還有二公子子軒，都站在門前等候。

為同僚，大人又比自己大幾級，顧老爺只能下車，苦著一張臉沖人家施禮。

大人一向是個溫和的人，可心裡也對兒這幾年在顧家的遭遇不滿，既然兩家要就此斷了聯繫，他也沒有給顧老爺半分好臉看。

顧老爺不敢多話，揮手命令家丁把東西一一放下，箱子在府門前排開，顧老爺又沖著大人鞠躬：「大人，這是當初姑娘嫁顧府時的禮單，如今我家如數奉還。」

說完，他把禮單子遞了過去，又把和離書遞了過去：「還請姑娘出面，將和離書籤了才好。」

母今日特意穿了一件大紅的裳，想讓周圍看熱鬧的人知道，家姑娘和離，是出了火海的好事。

可聽見這話，臉卻變了又變，連忙向自己的夫君。

子軒從後面出來：「出什麼面？我阿姐不在車上？」

顧老爺怔了片刻：「自上次府上來接，姑娘便再未回過顧府，府上只有蘭茵丫頭一人！」

「你胡說八道些什麼！」子軒頓時火冒三丈，衝過去要和顧老爺理論，被府的管家一把拉住：「二爺！二爺等等！」

母也急起來，提著子幾步下了臺階：「那日阿璃天一黑就上車回去了！與令郎的事未曾落定，怎麼會住回到府？」

顧老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連忙回頭去人：「快！快蘭茵那丫頭！」

蘭茵早就在後面聽見了聲音，急慌慌的下了車，跑到母邊：「沒錯的夫人！馬車走到一半，姑娘說要回來住，讓馬車先把我送回了顧府，幫盯著嫁妝的事！」

說到這兒，蘭茵瞬間臉煞白：「姑娘、姑娘未曾回來嗎？」

母瞪大眼睛看著蘭茵，眼前一陣一陣的發黑。

兩家人在門前吵嚷起來，周圍的人越聚越多，顧老爺趕為自己辯解：「大人，蘭茵是你家的陪嫁丫頭，的話難道還能有假嗎？」

「蘭茵！好丫頭！你慢慢的、仔仔細細的、說給夫人聽！」母抓著蘭茵的胳膊：「你姑娘到底去哪兒！深更半夜，怎麼可能一個人回府？」

蘭茵幾乎要急哭了：「姑娘就是這樣說的！夫人！這都好幾日了！姑娘真沒回來嗎？」

說著，便跪下去，「哇」的一聲哭起來：「我真該死！居然把姑娘給丟了！」

大人了手掌，讓蘭茵先別哭：「若是璃自己下的車，大約是有了必然要去的地方，先把嫁妝抬進去，等我換了服，去荀統領府上，問問那日宵的況。」

「對、對！」母連連點頭：「走的時候，已經快宵了，若是一個人在街上，荀統領必然會知道的！」

「那、那這和離書……」顧老爺小心翼翼的詢問。

「和個……」子軒開口就想罵，被管家在後面懟了一下，把後半句咽了回去。

大手一揮：「先驗嫁妝！」

原本周圍看熱鬧的人就的里三層外三層的，現在聽見二公子這話，更是都往前過來。

畢竟誰不想知道大戶人家的嫁妝究竟有多厚呢！

顧老爺著實覺得丟人，往大人的方向走了幾步：「大人，要不，進府驗吧。」

「你怕什麼？」子軒掐著腰冷笑：「你們顧家花我阿姐嫁妝的時候，怎麼不見害怕呢？」

接著，抬手一指：「開箱！」

家的家丁從角門魚貫而出，快步到了嫁妝箱子跟前，挨著個的打開。

明晃晃的大太底下，緻的紅木箱子里，裝著滿滿的——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