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清崖鎮到揚州，走了足足有兩天，進了城，璃決定先住幾天。

繁華、熱鬧，吃的用的比前幾天經過的那些破鎮子強多了，吃不了苦，得回回。

這幾日璃都是跟顧淮安和周弘一起趕路，午間尋了個吃飯的地方，菜還沒上來，周弘先睡著了。

璃有點愧疚，吃完飯便要去馬行挑馬。

「嗯……」顧淮安沉片刻，他反覆斟酌了幾次，最終還是問出了口：「你要是挑了馬，還與我們同行嗎？」

璃舉著手裡的雲片糕，果斷的晃晃腦袋：「不了。」

想了想，覺得自己說的不夠明白：「我怕你把我殺了。」

一向好脾氣的顧淮安有些生氣：「我什麼時候要對你手了？」

「那你說！」璃停下腳步，回頭盯著顧淮安：「你說！你為什麼非要跟著我？」

顧淮安轉轉眼睛：「我妹……」

「去你妹的吧。」璃沒聽他那些忽悠人的話。

顧淮安腳下慢下來，低聲問周弘：「是不是又在罵我？」

周弘打了個哈欠：「不知道啊三爺。」

「廢。」顧淮安低聲罵了一句。

然後快步追上已經進了鋪子的璃。

揚州臨近運河，子衫及布料最為搶眼，如今正值冬季，鋪子里多是褙子、夾襖一類，璃偶然看到一件氅裘，覺著比在京都的那件都要好。

「這很襯你的。」顧淮安大喇喇的跟進來，在後面了一。

「不好意思姑娘，這件有人定下了。」掌柜的從櫃檯里轉出來，滿臉賠笑：「氅裘您需提前來定料。」

璃沒為難對方：「我就看看。」

倒是顧淮安跟了上來：「提前多久？」

「十日便可。」掌柜的回答。

說完，眼睛一上一下的打量著顧淮安，添了一句：「多加些銀兩，七日亦可。」

璃的確喜歡漂亮子，可考慮到趕路，覺得還是男人的服更方便。

剛往那邊走兩步，被顧淮安抓著胳膊拉了回來：「七天而已，在揚州停七天休整，也很好。」

周弘靠在柜子上打瞌睡，聽見這話睜開了眼睛：「休整很好，休整很好！」

璃推開他的手：「騎馬不方便。」

「說到騎馬……」

可就說到顧淮安的心坎上了：「我仔細想了，騎馬和馬車的速度也差不多，左右也是在買一匹馬，我們不如套一輛車。」

「雖說幽州之地悶熱無雪，但萬一過幾日這邊下了雪，騎馬不方便，也不安全。」顧淮安搜腸刮肚的勸著璃。

璃盯著顧淮安看了一會兒，扯著他的服，把他拉出了行。

外面都是些來來往往的人，說笑聲和賣聲糅雜在一，好不熱鬧。

「你認識子軒嗎？」璃抱著肩膀，認真的問顧淮安。

顧淮安當然認識，那是璃的弟弟，之前的信件里，璃經常會提起那個不的二公子。

不過最近這兩天，璃一直在套他的話，所以他謹慎了幾分，沒有開口。

璃想了想：「或者，你是不是認識顧淮城？」

這回顧淮安沒辦法謹慎了：「顧淮城？」

璃眼睛一亮：「是顧淮城讓你跟著我的？」

顧淮安琢磨了一圈又一圈，實在想不通這件事為什麼會扯到顧淮城上去：「怎麼……和他什麼關係？」

璃覺得顧淮安那一臉問號越來越大，便知道自己猜錯了。

不在意，畢竟這些天，已經猜錯很多次了：「他喜歡我，我以為他知道我要去幽州的事兒，所以找個人保護我。

顧淮城雖然在顧家的日子不好過，但自從他拜進梁大人門下後，京都權貴多有結他的，他手中有點兒銀子人脈，也不足為怪。

可對面這個表，明顯就否認了顧淮城，那估計就是子軒了。

不過也未必，璃決定再觀察觀察。

「你等等！」顧淮安再一次拉住了璃的胳膊，他皺著眉頭猶豫了很久，才勉強開口：「顧淮城喜歡你？你不是他……嫂子嗎？」

「那怎麼了？」璃神平常：「我同他哥親四年，連他哥的面兒都沒見過，這事兒顧淮城是知道的。再說我和他兄長已經和離了，顧淮城要真喜歡我，也無可厚非。」

「怎麼能無可厚非呢！」顧淮安瞬間急了：「你要嫁給他，那滿京城的人會怎麼說你？倫理綱常擺在這裡，你怎麼面對顧家和家？」

璃沒有馬上回答顧淮安，覺得顧淮安的反應很奇怪。

有點神經。

「有沒有可能，他喜歡我，是他的事，我嫁不嫁給他，是我的事？」璃好心提醒。

隨即眼角一挑：「我嫁給顧淮安四年，被欺負到這個地步！現在一轉頭，怎麼？顧淮城喜歡我，我還要嫁給顧淮城？就是一個火坑，我必須要跳兩次？」

顧淮安猛的被了名字，心裡抖了一下，更不敢還口，只能靜靜的聽著。

可璃也不想說太多的廢話，什麼顧家什麼京都，這些和那個談生意被崩了的一樣，是上輩子的事兒。

「所以要真是他找的你，我勸你趕走吧，他手裡沒兩個錢兒。」璃好心提醒了顧淮安一句：「這一路走起來也不容易，別把命搭上。」

回鋪子里繼續看服，但這幾日的事和猜測一直在腦海里轉來轉去，沒了興緻，直接往馬行里去。

馬行不設在鬧市，周轉不開也害怕傷人，璃走了一個時辰，才到了買馬的地方。

這一路沒有顧淮安在耳邊絮絮叨叨的說話，璃還覺得清凈的，心都好了不。

馬行周圍多是馬牙人，璃一走近，有幾個迎了上來，嘰嘰喳喳的給璃介紹。

璃會騎馬，但對馬沒有研究，不過不糾結，一眼就相中了一隻四蹄踏雪的川馬，看起來不高，但很，一直在原地打轉踱步。

馬牙子會說話，一口一個天駟的誇起來，璃不想聽這廢話，走手過了一圈，便簽了踏塵的文書，牽著去了揚州城外的試馬道。

這匹馬很興，被璃牽著，總是仰脖子，璃拉了幾次，覺得不太妥當。

但馬牙子說這馬的年紀小，子活潑是正常的，可以先試一圈，若是有沫偏道，方才的定金會一併退還給璃。

璃本著「來都來了」的大原則上了馬，起初半里地還沒什麼問題。

但當璃準備折返掉頭時，那隻馬突然發了狂，蹄子一揚，衝進了一側的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