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

璃披著顧淮安的外氅，被他帶出林的時候，恍惚間覺得這個場景有點悉。

琢磨了片刻，低了聲音威脅他：「你如果再說我是你夫人，我就殺了你。」

顧淮安腳下的步子頓了頓：「你到底有沒有良心！」

「我一宿沒睡，帶著人在這個破山上找你！你居然說這麼沒有良心的話！」顧淮安咬著牙，似乎有更難聽的話，準備罵出來：「你你你……」

「你什麼你？」璃白了他一眼，本來不想搭理他。

但回想起剛剛他說找了自己一宿，璃又覺得自己的確應該說點兒什麼。

「你為什麼這麼閑啊。」璃想不通，索就直接問了：「你沒有個正經營生做嗎？要不然回家種地吧好不好？」

顧淮安被噎的眨眨眼睛：「我、我有啊，我要去幽州啊！」

「那你去啊！你總……」璃的聲音抬高了幾分，隨即發現有人迎面朝他們走過來，只好閉了。

遠遠的，一個穿著服的男人提著刀跑過來，眼睛打量了一下璃，可能是覺得上只穿著裡，有點狼狽，趕挪開了目。

看向旁邊的顧淮安：「姑娘怎麼樣？」

「了點輕傷。」顧淮安回答。

雖然璃預判了「夫人」這個份，但還是沒有掙開他扶著自己肩膀的那隻手，更何況眼前這個人又知道自己的份，只好把這個弱演到低，低著頭，一語不發。

「快上車吧。」那位大人往前面帶了幾步，林子邊緣的小路上，停著一輛馬車。

雖然璃有點煩顧淮安，但一想到有了馬車，不用走著回揚州，心還是好了一些，周弘看到璃走近，便低著頭從馬車下面取矮凳，子剛躬下去，璃就一步上了車。

接著簾子下來，把幾個人擋在了外面。

那位大人挑挑眉，轉過頭去看顧淮安，顧淮安了額頭，什麼也說不出來。

馬車裡備著暖手爐，璃在顧淮安的大氅里，抱著手爐，慢慢的暖起來，他們在外面說話，璃側著耳朵靜靜的聽著。

談話中沒什麼要的，只是抓著顧淮安問了問山裡的況，接著顧淮安也上了車，璃有點尷尬的坐正，馬車緩緩下了山。

方才的爭吵被外面的人打斷，眼下只剩下兩個人，反而不知道應該說什麼了，顧淮安穿著素日里的裳，有點單薄，靜靜的坐在那兒，一言不發。

璃撇了他一眼，想把服還給他，可單穿著裡和他坐在一起，似乎更尷尬。

猶豫片刻，璃把手裡的暖爐遞了過去。

「涼了嗎？」顧淮安接過來，放在手裡捂了捂，又還給璃：「還有些溫度，等下下了山，在就近添些新炭。」

璃的目閃了閃，裹外氅：「你用吧。」

顧淮安詫異的抬起眼睛，他有點習慣璃不做人的態度，現在把暖爐分給他，是在關心他嗎？

顧淮安拿不準，眼看著而立之年了，除了璃，他也沒有結識過其他的姑娘。

不清楚姑娘都有些什麼奇怪的心思。

不過暖爐握在手裡，暖洋洋的，倒是很舒服。

「選馬的事，你應該等我一起去的。」半晌，顧淮安開了口。

他能覺到璃不太喜歡聽他說話，可有些話不說，憋在心裡又很難，他只能輕聲開口，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沒有那麼生。

璃翻翻眼睛：「從一開始，我就是要一個人往幽州去的。」

言下之意——有你沒你一樣。

「結伴同行，會好很多。」顧淮安聽出來了，他小聲反駁了一句。

在璃面前，顧淮安總是覺得有很多歉意，他認為璃變今天這樣，是他的責任。

但有時他又覺得，眼前這個璃不像是他認識的璃，有很多奇奇怪怪的事繞在兩個人中間，但無論怎樣，只要人在一，這些奇怪的事終究會有個答案。

「沒必要。」璃回答

這不是顧淮安第一次跟璃提出同行了，也不是璃第一次拒絕他了，沒那麼多顧忌，怎麼想就怎麼說。

可這一次的拒絕說出口，璃的心裡竟然生出一猶豫來。

不清顧淮安跟著，到底要做什麼，可就這幾日來看，他沒害過自己。

或許他有什麼貪圖。

不過也無所謂，錢財貌，原本就是被人覬覦。

「但也行。」

想了想，換了個回答。

顧淮安從鼻子里應了一聲，並沒有在意璃這話。

片刻，反應了過來：「你說什麼？」

「我說，沒必要，但也行。」璃重複了一句，勾起角來笑了一下。

顧淮安怔了怔，也跟著笑起來。

馬車緩緩的停了下來，顧淮安跳下了車，把璃也接了下去，璃抬起頭看了看，眼前是一個不小的宅院。

穿著服的人把他們帶進了府里，在院尋了個房間，又了兩個丫頭來照顧璃。

「事已經簡單的調查過了。」那位大人抱著自己的佩刀，對換過服的璃說：「馬儈說帶你去試馬道的那個馬牙子，他並不悉，回憶起來，似乎不像本地人。」

「我們剛剛才到揚州，不可能與人結怨。」顧淮安倒了熱水，遞給璃：「這件事十分蹊蹺。」

那位大人掃了顧淮安一眼，似乎有些什麼話想說，但礙於璃在這裡，最後還是咽了下去。

拿出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你放心，出了這樣的事，肯定是要查清楚的，我會儘快辦，不影響你們趕路。」

璃靜靜的聽著，覺得兩個人不像是素不相識。

倒像是認識了很久的老友。

起走到那位大人附近，裝模作樣的施禮：「在下璃，多謝大人救命之恩。」

那人呵呵假笑了兩聲，擺擺手：「本乃是城巡檢使，這樣的事，也是職責範圍之，姑娘不必多心。」

人家客氣，璃自然也客氣，更何況有顧淮安站在旁邊，也要演給顧淮安看看。

讓顧淮安知道，自己對他那個態度，是他的問題，而不是自己的問題。

璃又淺淺拜了一下：「敢問大人姓名？我父親在京任職，將來若有機會，定要備厚禮以謝大人。」

「厚禮就不必了。」對方推辭了一下：「在下姓……」

「謝！」

顧淮安立刻接過了話：「他姓謝，是我的表兄。」

停頓片刻，補充了一句：「我也姓謝，我謝晗。」

璃白了他一眼，懶得搭理他，只是沖那位大人點點頭：「謝大人辛苦！」

那位大人的眼睛緩慢的挪到顧淮安上，又緩慢的挪回來，勉強笑笑：「不辛苦，姑娘先休息。」

顧淮安不想讓兩個人再寒暄什麼，隨意找了個借口，和謝大人一起離開了房間，出了角門，穿著服的大人停了下來。

他低頭了袖口，一雙眼睛出寒意，似乎下一秒就準備拔刀。

「顧三公子。」

謝大人咬著牙，一字一頓的問他。

「你謝晗，那我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