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名字？」

璃問。

小花子被掐的直翻白眼，兩隻腳不停地蹬踹，髒了璃的子。

「不想說的話，那就去死好了。」璃懶得想，手上用力。

小花子翻起了白眼，他一隻手抓著璃的手腕，另外一隻手好不容易才抬起來，漆黑的手掌里，托著一串黑的珠子。

璃掃了一眼，立刻起自己的袖子去看，發現自己手腕上空空如也，長公主給的那串珠子，正在這花子的手裡。

璃接過手串，也就順勢放開了他。

小花子差點兒被掐死，捂著脖子用力的咳起來，璃怕他驚擾到外面的人，趕把他的捂住，等到對方不咳了，才放開手。

嫌棄的在對方上了手。

結果了一手灰。

璃起去洗手：「你到這裡來，就是為了給我送這串珠子？」

那小花子還在柜子里，一雙眼睛有些幽怨的盯著璃：「是啊！」

璃手的作頓了頓，回頭去看那個花子，是個男孩子，十七八歲，呼哧呼哧氣。

璃乾了手，走到他面前：「珠子從哪兒來的？」

小花子抬了抬眉頭，抿，沒有說話。

璃瞭然：「山上，那個草屋裡關著的是你？」

小花子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頭。

「那個馬瘋了嘛，你摔下來了，老子本來想救你的，結果剛找到你，那些人就圍上來，以為我和你是一路的，把我也抓過去了！」他說著，看了一眼璃手腕上那串珠子：「你這個掉了，被我撿到了。」

「你來開門，我以為是那些人來殺我了，就跑了嘛，在山上轉了一圈兒，才知道你把他們都殺了，可那些府的人太兇了，我只敢悄悄的跟著，就跟到這兒來了。」

璃聽著，覺得他不像是撒謊，往旁邊挪了一步：「東西送到了，你走吧。」

小花子從柜子里爬出來，他只穿著一件單薄的褂子，有點短，勉強能夠遮住肚子，不過他還是固執的拉了拉襟：「那我還是翻牆出去，要是……」

說著，語氣和眼神一起垂下去，有點天真的和璃商議：「要是……被人瞧見了，你別讓他們抓我，行嗎？」

璃被他逗得笑起來，隨意揮揮手，趕他出去。

小花子往外走，走了兩步，停下來，回頭看了看璃，似乎有什麼話想說。

他不說，璃也不問，回到椅子上，翹著二郎等他走。

小花子自己想了想，繼續往外走。

璃知道他想說什麼，盯著小花子的背影，想起了自己。

璃出生在一個村子里，父母重男輕，把六歲的賣到了隔壁村子。

璃那個時候什麼都不懂，有飯吃就開心，幾個月後，有個人到門口要飯，璃給了一個饅頭，那是這一天的口糧，可那人吃了饅頭，也抱走了。

就這樣，璃被轉了好幾次的手，十五歲的時候，賣到了一個老的家裡。

砸碎了那個老的腦袋，從那家逃出來，每天濃妝艷抹，謊稱自己十八歲，在鎮子上的飯館端盤子，沒幾個月，遇到一個大幾歲的姐姐，點了菜也不吃，坐在那裡哭。

璃去安，陪喝了幾杯酒之後，就暈倒了，醒過來的時候，和許多被拐來的孩兒一起，塞進了一輛車裡。

從那一天起，璃就把「良心」這兩個字丟了，不再信任何人，不再與人產生和羈絆。

堅信，人是孤零零的來到這個世界上，就應該孤零零的活在這個世界上。

既不需要救世主，也不會做救世主。

璃很會回憶起這些事，想，也許是覺得這個小花子冒著風險給自己送東西，自己總應該謝他一下。

又想，送不送東西，都是這小花子自己的選擇，又不是自己求的，為什麼要謝他。

璃收回目，低頭喝茶。

難喝的要命。

「那個……」小花子走到門口，猶豫了片刻，拘謹的回過來。

璃皺眉頭，突然發起火兒來：「滾啊！」

小花子被罵的哆嗦了一下，不敢再說什麼，抬起手去推門。

璃了眉心，氣急敗壞的了一聲：「回來！」

小花子又挪著步子折返回來。

璃懶得抬眼：「有話快說！」

「有、有吃的嗎？」小花子很會看臉，雖然璃的語氣不太好，但開口問了，應該就能要到吃的：「我好幾天沒吃東西了。」

璃深吸了一口氣，抬眼去看小花子，發現他站在門口，低著腦袋。

很像是站在飯店門口，等著吃剩飯的自己。

小花子的脖子上還帶著璃剛剛掐過的痕跡，他有點害怕，往外挪了一步：「沒有就算了……」

璃取了謝府給準備的點心，一腦塞進年輕人的懷裡：「滾出去吃。」

雖然挨了罵，但有吃的，小花子臉上就笑開了花，他沒心沒肺的咧笑起來：「謝謝你。」

「等等。」看著他要往外走，璃住了他：「你什麼名字？」

小花子的急了，剛往裡塞了一口，聲音含糊不清的回答：「沒名字。」

他抻著脖子往下咽了咽：「六歲就被賣嘍，那些人沒給我起名字。」

這話往璃的心上打了一下，攥攥拳頭，埋怨自己不應該多問。

甚至想把這樣的煩躁怪在這個小花子上，如果不是他，自己也不可能想起那些事來！

可看著他的眼睛，又覺得什麼話都罵不出來，只能揮揮手，讓他趕滾。

小花子後退了兩步，推門走了出去。

片刻之後，又開門走了回來。

「讓你滾你聽不懂啊！」璃的太疼了起來。

「我……」小花子支支吾吾的回答：「那個……」

「滾出去！」璃抬手，茶盞摔向那個小花子，徹底發起火兒來！

小花子著脖子躲了一下，茶盞沒落在地上，而是被人穩穩的接住。

接著，一聲短促的輕嘆。

「怎麼不開心呢？」

顧淮安將茶盞放在旁側的窗臺上。

「謝府的點心，不喜歡吃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