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我撿來的

微神思模糊，只約記得面前此人扎了一針又一針，這一路已不知究竟挨了多針，也不知被那青牛馱著走了多遠的路，更不知在何，只知此時是被丟在了一張小榻上。

微努力嘗試想要挪，卻氣憤地發現自己的依舊不聽使喚，尤其是下半，提不起一氣力來。

年輕子依舊笑瞇瞇地：「小鬼，別著急，不妨吃塊兒石，先甜一甜。」

微皺著眉別過臉。

年輕子又追著將石湊去微邊，卻被微啊嗚一大口狠狠咬住了手。

「痛，痛痛！」子蹦了起來尖著將手出，手裡的石飛了出去。

守在門後的年見狀立即飛奔而來——蹲下撿起了那塊掉落在地的石，吹了吹，利落地丟進了里。

子看著自己見了印的兩手指，疼得齜牙咧：「你這小鬼好利的牙，得虧是失了力氣，否則我豈非要那斷指真人……」

話還未說完，只聽得「撲通」一聲墜響——

微用儘力氣從榻上將自己摔了下來，二話不說出雙手便抱住了子的，張又要惡狠狠地咬上去。

「啊啊啊啊——」子驚著跳腳離後退，見那孩仍不折不撓地蛄蛹著向自己爬來，趕忙出聲召喚：「墨貍，按住！」

「哦，來了！」

墨貍含著糖，蹲跪下去，只用一隻手便按住了微的肩背。

沒什麼力氣的微輕易就被他制住了，雙手卻仍不甘心地要去抓子的角，力地仰起臉，眼睛里全是兇狠之。

然而這兇神惡煞的模樣，落在年輕子眼中，分明像極了一隻氣鼓鼓的、擱淺撲騰著的河豚。

子歪著頭，好笑地看了一會兒，才去一旁的木盆前清洗跡傷口，一邊道：「想要以小傷大以弱勝強，按說要趁虛而才對，你這小鬼倒好，自己都虛得不能再虛了，竟還敢追著傷人。」

「小小年紀，誰教你這樣豁出去的？怎像只不通人未曾世的山林稚。」

子拿布巾子了手，在微面前蹲下來，好奇地問：「還是說，你本就不在意自己這條命？」

微一邊掙扎，一邊氣憤地瞪著：「別以為你救了我，我便會恩戴德任你擺布你戲弄，我未曾求你相救！」

子眨了下眼睛：「我何時救的你？你說的莫不是在水中那時？」

「我不曾救你啊。」笑微微地道：「相反，我原是要殺你的。」

「彼時我手中持竿，你如不反抗，我勢必也不會留，只會一而再地將你打落水下，直到你再浮不上來為止。」

「你因憤怒而還擊，這才真正有了一線生機。」子含笑說：「旁人救不得你，是你的憤怒救了你。」

說話間，目在微的上轉了一圈兒，語氣有些不解：「可你在水中時，分明渾是傷，你這樣睚眥必報的子，彼時怎就一點憤恨都沒有？但凡你恨一些惱一些，憑著你這好比十來頭大豬一般的魄，想必也能勉強爬上岸去吧？」

微將眼睛垂了下去，蒼白的角板得直直地，沒一點弧度。

在水中時，微想到的是阿母想要將自己扼死時的神態……可並沒有辦法去憎恨阿母，秦輔已經死了，實在不知還能去恨誰。

可是，人竟是需要憤怒才能活得下去嗎？

依稀記得在馮家時，馮序常常會語重心長地教導，讓試著放下心中那些戾氣心結，並且告訴，唯有那樣才能活得輕鬆些。

微曾一度茫然地想，這便是外面這世道上的正理嗎？確實是一個藏著許多戾氣和憤恨的人，這便是與這世道格格不的源嗎？

而此時這面前的陌生子卻與說：「人全然沒了憤恨，就活得太輕了，扎不下來。而這世道多猛洪水，若不能紮牢固，很容易就會被那洪水給沖走的。」

微垂著的眼睛里似在分辨著對錯——同是山外世的大人，馮序教放下憤恨，這人又告訴要留著憤恨。外面塵世中這些同樣衫面的人，竟也是活得這樣南轅北轍。

微嘗試著去理清什麼。

按著的年終於捨得將口中含著化了許久的石咬了一下，伴著石清脆的碎響，這短暫的安靜便也被一同咬碎了。

子慨著道：「總之說到底，我並不曾救你——你這小鬼看著兇狠，怎卻是個認恩人的？」

微不理會，只重新抬眼看，語氣不善：「你到底是誰？」

「姓名麼？姜負。」對方這次答得乾脆，並問道：「你呢，你又什麼？」

微卻一點也沒有要和禮尚往來的想法，而是道：「你既說不是你救了我，那你更加沒道理這樣挾持強迫於我了，放開我！」

「你這小鬼此時倒與我講起道理來了？」姜負挑起細細的眉：「你雖不是我救下的，卻是我撿來的，我撿來的自然是我說了算。」

這說法簡直蠻不講理胡作非為，微氣得臉都紅了，口反駁：「我又沒有不要自己，憑什麼要你來撿！」

姜負語氣疑：「可是你在水中都要放任自己溺死了，這還不算不要自己了嗎？」

對上那雙微微上揚的眼，微忽然覺得被人徹底看了的自棄。

自棄到底不是一件彩能耐的事。

微竟一下說不出什麼像樣的反駁來，只能倔強地將臉轉去一旁，悶悶地說：「那也不著旁人來將我撿走據為己有。」

片刻後，微想象中的胡攪蠻纏之言沒有繼續出現，反而是一隻的手落在了的頭頂。

微立時警惕地避開那隻手，卻聽對方慨：「多好的腦袋啊，這樣警醒好用。」

那隻手並沒有遠離，而是又拿掌心託了托微散垂著的發：「頭髮也好，又黑又沉，剪下來拿去賣，必能換來不錢。」

不及微將被托著的頭髮甩開，那隻手又已到了微的肩膀，了微的手臂。

而微下意識地繃，因此那指尖下的愈發飽滿結實有彈了——

「小小年紀肩膀竟這樣有力，若是力氣健在，想必一拳就很能將我這弱質之人打退到三五步開外了罷？」

「……」微不耐煩的表頓了一下，眼睛斜睨著去看姜負的臉，也沒有很急著反抗了，只趴在那兒聽著繼續往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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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頭髮都需要大量蛋白質，微私下蛋都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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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