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召覺那燦爛的笑容比這早晨的太還晃眼。

他迎上周瑤帶著笑意的眼睛，無論平常多冷酷的人，這會兒神都忍不住和起來。

想到什麼，他又問對面的曲書楠，「曲醫生，我媳婦現在月份不大，可以參加什麼掃盲班嗎？會不會太過勞累？」

這個才是他最擔心的事。

曲書楠咬了咬牙，尤其是看到蔣召對周瑤這麼溫，氣的想哭。

蔣召這個人，長得好看，但格冷酷，平常在外從來沒過笑臉，總是一臉嚴肅，曲書楠跟在他屁後面跑這麼久，從沒見過他出這樣溫的表。

「不會。」曲書楠強下心頭那口氣，「反而還需要多運運呢，經常臥床休息後面生孩子可是會罪。」

說的半真半假。

「周同志，我在掃盲班等你。」離開前，曲書楠又加了這麼一句。

距離中午吃飯時間還早，兩人決定先去一趟供銷社，把該買的買齊全了，中午了剛好出去吃飯。

周瑤負責指揮，蔣召負責拿錢出票。

家裡什麼東西都缺，從鍋碗瓢盆，到柴米油鹽，整整置辦了一大堆，到最後兩人都拿不下。

供銷社的員工認出蔣召來，還特意借了個三車給他們。

這下周瑤買起東西來更得心應手了，在一排排置架上細細挑選，蔣召就負責拿個籃子，跟在後充當起小跟班。

惹得來買東西的人跟著打趣看。

什麼時候見蔣指揮如此卑躬屈膝的跟在人後了，這場面可不能錯過。

蔣召被打量的臉熱，很想讓周瑤在這裡挑，他一會兒付錢就得了，但周瑤買的起勁，還會時不時問下他的意見，他就打消了這份心思。

都說人買起東西來會忘記時間，蔣召現在是會到了，他看了一眼手錶，周瑤在這裡已經挑了接近一個小時。

「你累不累？」蔣召問。

周瑤從面前的種類繁多的雪花膏里回過神，之前從來沒用過這種東西，總是聽說村裡人人說到臉上會讓皮變得細膩。

周滿曾經買過一個，天天放在屋裡，早晨洗完臉就跑回房間，想用一次都沒機會。

意識到今天已經買了太多東西，周瑤還以為蔣召的話是蔽地提醒，當即放下了手裡的雪花膏。

「我這個不買，就看看。」眼神閃過一難為。

蔣召知道這是誤會了，很是豪邁的口氣，「放心買，錢夠用，你想買什麼就買什麼，不用拘束。」

視線掃過的小腹，眼珠左右轉帶著不自然，扭過頭去，「我的意思是……已經一個小時了，你不累嗎？」

周瑤想笑，這個男人，連關心人都這麼不自然。

其實一點都不累。

這是長這麼大，第一次可以痛痛快快自己決定買這麼多東西，當然要挑細選，一點都不覺得累。

更過癮的是，花的還不是的錢……

「東西不是一下子就買全的，剩下的東西慢慢買，不急於這一時。」蔣召道。

周瑤最後還是把那塊雪花膏帶回家了。

三車拉了滿滿一車。

路過劉翠家門口時，被罰了三個月工資每天都勒腰帶過日子的人，看著他們滿滿一車往家裡運，心裡氣的要死，更加怨恨周瑤。

回到家，蔣召開始整理東西。

周瑤出自己那盒雪花膏。

蔣召叮囑，「你先坐著休息一會兒，我把這些東西收好之後，一起去還車，順便帶你去吃飯。」

周瑤一門心思研究手裡雪花膏，頭都沒抬，應了一聲「好。」

乖乖坐在石凳上，看著手裡小巧的一個小鐵盒子，就這玩意，竟然要一塊錢！

怪不得村裡人沒人用，只有那麼幾戶人家能用的起。

當時都心疼的要退回去，蔣召是霸道地給買了。

心裡甜滋滋。

小心翼翼拆開鐵盒子，一濃郁的香味撲鼻而來，用手往上按了一下，的，再拿到鼻尖聞一下，指尖都是香的！

蔣召忙前忙後的收拾東西，不一會兒後背就沁了一層汗，他抬頭，看著院子里多出的一個姑娘，肚子里還有屬於他未出生的孩子。

姑娘和孩子都是他的，這樣的想法落在腦海里，他忽然覺得自己一點都不累，渾充滿幹勁！

姑娘鄭重其事打來一盆水放在石凳上，先是認真洗了臉，乾之後，對著小圓鏡子里的自己，仔仔細細搗鼓著新買的雪花膏，一臉滿意。

蔣召微不可查地勾了勾。

收拾完家裡，兩人一起去國營飯店吃了飯。

飯畢，蔣召拉著往街道兩旁的服裝店鋪走去。

「你要買服嗎？」周瑤下意識問。

「給你買服。」

蔣召早就注意到，來時沒帶什麼東西，唯一帶的幾件服還不保暖，那天保安室里穿的還是子！

周瑤眼底迸發出驚喜，「給我買新服？」

沒有孩兒不，尤其是周瑤，小時候看見別人穿子，羨慕的直掉眼淚。

很有新服，在村裡時，大多數是撿周滿的服穿。

蔣召意外會這麼大反應，只是買個服而已。

他一副財大氣的冷酷模樣「就當是送你的禮了，進去挑挑吧。」

周瑤高興的抱著他的手臂撒，「蔣召，你真是個大好人！」

蔣召：「……」

但周瑤很快就後悔了。

第一次正兒八經買服，店裡五六的服擺放整齊，地板的鋥亮乾淨，模特上穿的都是當季最新款。

時髦又好看。

服務員在旁邊搭腔，「同志，你長這麼漂亮，要不要試試這件紅大，特趁你的，穿上肯定比模特好看。」

價格也很好看，單件的不說，一套服竟然賣十好幾塊！

夠買六十七斤大米，二十來斤油了！

「算了……還是不買了，我覺得我的服夠穿。」周瑤看到那價格，覺頭暈。

朝一旁的服務員尷尬地笑笑。

是不想過苦日子，但是這麼奢侈十幾塊錢的服說買就買的日子還是從來沒想過。

一塊錢一丁點的雪花膏是的極限了。

承認自己小家子氣了些，但作為一個從剛從村裡出來的人，總要給點過程才能接這裡的價啊！

「你放心買，我有錢。」蔣召依舊霸氣。

他現在的工資一個月差不多一百來塊，再加上之前在大院整天吃食堂，除了偶爾下館子，本用不到什麼錢，上次和周瑤結婚拿彩禮，他留意了下自己小金庫，這才發覺自己不知不覺間存下了好多錢。

周瑤實在接不了十幾塊錢買服，問他，「你真想給我買服？」

「嗯。」

「那你跟我來，我帶你去個買服的地！」